第六章：只值这些？

  清晨的第一缕阳光裹挟着晨雾洒向书房长桌，秋蝉的叫声褪去盛夏的聒噪，人们也陆续进入了工作状态，少年也穿上了衣物，从沉睡中缓缓醒来。

  “已经记不清有多久没睡过这么舒服的觉了……”

  这一路走来肩负的重担，终于能稍稍放下些许了。

  “道是青山无限好，可怜日暮更别情……”段沛感叹道。

  不一会，门外侍女也陆续走进，招待段沛的梳洗。

  为首的侍女是南宫汐，据说是因为段沛上次对她的莫名好感，使得她如今在侍女中很受尊敬，毕竟要是伤了南宫汐，也就相当于伤了自家少爷的脸。

  侍女丫鬟中常常存在争宠和打压，对南宫汐流露出的好意，也是在保护着她。

  “早上好，不知你们昨晚有没有睡个好觉啊。”段沛舒舒服服睡了一觉，心情无比舒畅。

  “承蒙少爷厚爱，我们睡得很好，绝对对少爷尽心尽力。”丫鬟们低着头回答。

  洗漱过后，段沛将众人遣散，依旧只留南宫汐一人。

  “我有一事相求，不知道你能不能助我一臂之力。”

  段沛用他那漆黑深邃的眼神盯着南宫汐。

  “少爷，只要您开口，就算是让我上刀山下火海我也心甘情愿。”南宫汐答道。

  有了上一世的记忆，对于南宫汐这舍命的承诺，段沛自然是了解的。

  “今晚，我有一件很重要的事情去做，我要你掩护我，制造我一直在场的证据。”

  “从现在开始，你就不是我的丫鬟了，而是我的未婚妻！”

  “我知道这样或许对你有不公，但日后我自会补偿你，现在只看你愿不愿意了。”

  段沛一脸认真的盯着南宫汐，嘴里一串串妙语连珠，南宫汐整理完眼前的所有信息，那白皙的脸上也不禁泛出阵阵红晕。

  对于南宫汐来说，突然从丫鬟变成自家少主的未婚妻，身份转变的未免有点太快了。

  但看着段沛坚定的眼神，南宫汐也是应了下来。

  “好，少爷，需要我怎么做？”

  段沛将计划全盘托出，并不断告诫南宫汐，这计划只有他们两人知道，无论是谁问起来，就算是段衡亲自来问，也千万不能透露一个字，否则等待他们的就只有万劫不复。

  段沛此举，无异是在威胁长老，挑战长老的权威。

  南宫汐虽然不知道段沛为何会与长老扯上关系，但如今他们已经是一条绳上的蚂蚱，段沛又对她展示出完全的信任，她也一定要尽全力回应这份信任。

  “我知道了，到时候我会想方设法制造出您在场的证据的，请您放心。”南宫汐红唇微动。

  “我说啊，都已经是我的未婚妻的，就没必要再用敬语了，叫我段沛便好。”

  “我知道这事委屈了你，但现在我也只能仰仗你了。事后你若不愿，我必有补偿！”

  段沛一边笑着解释，一边拿出了一包钱来。

  “这些是你的零花钱，日后，你就是我段沛的人了。”

  南宫汐接过钱袋，现在她眼前的段沛，从曾经那个自甘堕落的废材，成了现在光芒万丈般的模样。

  或许，男人的转变就在一瞬间？

  ——

  将眼前的事情安排好，段沛一人坐在长椅上，只等夜幕降临。

  段沛也不是愚钝之人，上一世南宫汐对他的情感，段沛也并非全然察觉不到。可是段沛终究不是此方天地之人，如今所做的一切，权当是为自己心中的愧疚做些补偿罢了。

  至于什么伪造在场证明，也只是段沛嘴上的借口罢了。今晚之事，他本就准备光明正大的去，只有在众目睽睽之下去见二长老，私下的讨论声音才会变多，段沛这一边的优势才会更大。

  晚风击打着摇曳的烛光，天穹逐渐被染上蓝色，将仅剩的一些光亮吞没，劳作的人们暂放手头上的工作，转而投入家庭中去。

  段沛收拾好手头的事情，又向南宫汐嘱咐了两句，将账本包裹好，罕见的穿上了只有平时考试时才会穿的正装，踏上了去长老府的路上。

  天色渐晚，夜晚的寒气侵蚀着人的身体，门外的家丁换了一波又一波。终于，天色彻底暗了下来，家丁吹灭府前的烛火，转而点亮了那一左一右的两个灯笼，推动那两扇木门，结束一天的待客。

  在两扇门即将合严之时，一杆竹棍便抵住了门缝。

  家丁不解，开门望去，只见段沛孤傲的站在寒风中，嘴角带着一丝丝微笑。

  “不知两位大哥，可否行个方便？”

  “天色已晚，恕不接客，请明天再来吧。”

  两名家丁深鞠一躬，准备关门送客，段沛点亮手中烛火，那两名家丁才得以看清他的脸。

  “原来是沛公子啊，实在失敬。”

  幸好这两名家丁记忆力不错，还记得段沛曾在两天前被请过一次。

  “只可惜老爷有规矩，此时早已过了接客的时间，如果放您进去，只怕惹的老爷生气啊”

  见家丁仍有顾虑，段沛早已料到有这一坎，从包内掏出两包沉甸甸的银两，扔向了家丁。

  “自然是不劳两位大哥操劳，只需帮我向二长老报个信，就说段沛来访，有要事相讨。想必二长老绝对会放我进去，这两包银两，权当是两位大哥的辛苦费。”

  门卫见段沛如此坚持，自家老爷本就对段沛较为重视，如今也拿了好处，只是去报个信也自无不可，便快步向府内跑去。

  没一会，就跑出一名家丁。

  “久等了沛公子，老爷有请。”

  家丁毕恭毕敬地鞠了个躬，便带着段沛向内院走去。

  这府内全然不似府外，府内灯火通明，宛如白昼，这无数烛光，恨不得将每一处犄角旮旯都照亮。

  “不愧是长老府，此般景色绝不是一般人家能做到的，只怕这一晚上用的烛火都够一般三口之家用一个月了！”

  段沛见过无数奢华场面，次次都能对他产生不小的震撼。

  弯弯绕绕一圈，终于到了内院，此时二长老俨然坐于主位之上。后面挂着的狼皮，正是前一阵子段沛狩猎的那一只。

  此时的二长老也一头雾水，这三更半夜的，正常人谁会顶着寒风登门？

  更别提这登门的还是一个孩童，还是个能让他警惕的孩童。

  “二长老，小辈半夜来访，实在叨扰，感谢长老能给小辈一个说话的机会。”

  段沛慢行一礼，片刻后目光便指向了二长老。

  “不必多礼了，也别叫我二长老了，我名段誉，见了我叫我誉长老就好，有什么事，就速速道来吧。”

  段沛也不多废话，从包袱里掏出一株清心草幼苗，递到段誉面前。

  “这是清心草幼苗，誉长老可认得否？”段沛开口道。

  “家族大部分药草树苗都是经于我手落款，这清心草，我怎能不认得？”

  段誉被问得一头雾水，只能顺着段沛的话答下去。

  “不知这清心草，能卖多少钱？”段沛依旧问道。

  “若是普通清心草，价值大致在七铜左右，若是品质较好，至高能卖到一银。”

  “只能卖一银？”

  “最多一银。”

  段沛嘴角微微上扬，继续说下去。

  “那天云木呢？”

  “品质好的话，至多三银。”

  “只有三银？”

  “最多三银。”

  段沛笑出声来，段誉更是不解。

  “想必你此行也并非只是来找我确认价格的吧，有什么尽管说吧。”段誉淡然道。

  “既然誉长老都这么说了，那我也不再卖关子了。”

  段沛终于掏出包袱里的账本，一一陈列在段誉面前。

  段誉一时失言，这些账本上的落款全都是他的名字。很明显，此子就是冲着他来的。

  “既然这清心草和天云木并非什么稀缺药材，那这账本上二十金的巨额数目，不知从何而来啊。”

  “不止药材，就连平时使用的生活用品，也比市面上价格高了三至四成不止啊。”

  段沛这些话下来，段誉实实在在被吓了一跳。

  “此子绝不一般！”段誉心中想道。

  “其中空差的这些，只怕是有人从中作怪，我会去调查的。”

  “能发现这些，你也很厉害，我会向上面为你申请些奖励的。”

  段誉勉强挤出笑容，应答着段沛的问题。

  这些机密竟然被一个孩子发现了，就光凭这一点，段誉心中完全不可置信。

  现在的他，一心只想赶紧把段沛这个煞星请走，这些事情要是被大长老知道了，他这二长老的位置也就坐不下去了。

  段沛嘴角仍带笑，将杯中茶水一饮而尽。

  “要说有人能从中作怪，只怕这些人中，没有比您权利更大的人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