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四章 黄昏中的低语

  赵千万疑惑的问道：“什么意思？”

  乔可清了清嗓子，煞有介事的开始科普道：

  “就是女主角其实不是这个世界的人，本来已经做好了离开的打算，这时遇到了落魄绝望的男主角。两人相知相爱，最后在一切都准尘埃落定的时候，女主角突然消失了！”

  鱼清：“......”

  华千山：“......”

  他的眼角抽搐。

  这家伙不会已经偷偷看过剧本了吧？

  眼看赵千万把乔可的建议听了进去，眼神涣散，显然就要顺着这个思路去构思具体的故事情节了。

  华千山连忙开口道：“乔可同学，请不要打扰我们工作。”

  “嗷嗷，抱歉。”乔可可爱的吐了吐舌头，然后安静了下来。

  赵千万的思绪被打断，只得重新专注于面前的动漫制作。

  鱼清转头看向出声打断对话的华千山，眼神中多了一份耐人寻味的深意。

  七点钟，众人相继离开。

  也许是心有灵犀，活动教室最后只剩下了鱼清和华千山两人还在敲着键盘。

  鱼清头也不回的问道：“你还不走吗？”

  “你不也没有吗？”华千山笑着回答。

  “我要把所有画面综合起来。你又没事干。”

  “巧了，我也想赶进度。”

  两人同时发出一阵意义不明的笑声。

  直到又过了半个小时，鱼清整理好所有的画面才合上自己的笔记本电脑。

  她把装着笔记本电脑的白色帆布包遮挡在华千山和他的笔记本电脑中间。

  见华千山回头，她笑着说：“走吧。”

  看了看外面的天已经黑了下来，华千山这才点点头，收拾好自己东西，顺势接过了鱼清的白色帆布包。

  并肩出了活动楼，十月的晚风已经有了明显的凉意。

  校园内的路上铺着一层浅浅的枯叶，踩在上面会响起清脆的薯片断裂声，搭配上那金黄刺眼的光线，让人目不暇接。

  鱼清捂了捂耳朵，然后从华千山提着的帆布包内拿出一顶米黄色的针织帽。

  理了理头发，她端端正正地把帽子戴在头顶，遮住冻得有些红的耳朵。

  看着她这副模样，华千山笑着问道：“你好像很喜欢各种各样的帽子？”

  算上这一顶帽子，他已经在她头顶见过三种颜色和形状都不同的款式了。

  “因为好看。”她淡淡的解释道，“而且很暖和。”

  “你不是雪山上的神女吗？还怕冷啊？”

  鱼清没好气的翻了一个白眼，解释道：“仙尘大陆的衣服可以内嵌自动运行的阵法，在周身形成一道屏障，水火不侵，冬暖夏凉。而这里...什么都没有。”

  华千山若有所思的点点头。

  鱼清笑了笑，然后朱唇轻启。

  “你特意等我这么久，总不会只是好奇我的帽子吧？”

  华千山耸了耸肩，叹了口气，“不然呢？总不能追问一些你不想说的事情吧。”

  她反问道：“你怎么就确定我不会说？”

  “因为我了解你和君忘忧的性格，如果我知道后可以改变什么，或者我知道了也无所谓的话，你们绝对不会瞒着我。”

  顿了顿，华千山低下头声音有些沉闷的说：“所以大概这件事情我无能为力，并且会对我造成负面的影响。甚至于可能......是我爸让你们瞒着我的，对吧？”

  “......”鱼清一时语塞。

  少年还是一如既往的敏锐，片刻后她才说道：“虽然很不想承认，但你的智商已经不出我左右了。”

  华千山苦笑一声，“这有什么用？”

  有些时候，聪明并不见得是好事。

  如果你一无所知，也许直到天塌下来的那一天都可以开开心心的面对死亡。

  可一旦知道的太多，你就会杞人忧天，想要去改变一些事情，却发现自己并没有足以匹配如此高认知的能力。

  我本可以忍受黑暗，假如我未曾见过光明。

  对于这些道理，鱼清和华千山都心知肚明。

  鱼清不再看他，她背着手，盯着脚下的枯叶，似乎是在进行着什么奇怪的游戏，每一步都精准的踩碎一片叶子。

  她说：“我确实答应过你爸爸，不能把这些事情告诉你，”她声音平静，目光依旧落在叶子上，“但如果是你自己猜出来的，便与我无关了。”

  华千山一愣。

  这是他第一次听鱼清说出这样近乎于推卸责任的糟糕话语。

  此刻的鱼清像是一个真正的18岁少女。

  没有那么多深沉的心思，也不用知道那么多没有用的道理。

  有的只是同龄女孩一样的古灵精怪。

  一阵强风吹过，鱼清连忙抬手捂着脑袋上的帽子，生怕被刮走。

  等风停，她才重新拉了拉帽子。

  她说：“你和君忘忧之间已经发生了太多的事情，多到让原本纠结犹豫的傻小孩变得坚强，多到让那个性格恶劣到没救的家伙会因为即将消散而对别人做出妥协。”

  说罢，她故作惊讶的捂住嘴，笑道：“啊啦，我好像一不小心说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呢？”

  只是她的眼中却带着一丝狡黠的笑意。

  华千山深吸一口气。

  果然是因为这样。

  事情的真相还是渐渐朝着最坏的方向发展了。

  鱼清收敛笑意，把头转了回去，“我和你说这些，是因为你已经猜到了。所以与其让你抱有不切实际的幻想，在哪里纠结犹豫，不如直接说出来。”

  “而且，现在的你已经不是曾经那个懦弱自卑，拥有一堆心理疾病的傻小孩了。”

  “万一...”

  万一你真的能够改变这个既定的结局呢？

  不过这句话她最后还是没有说出来。

  毕竟如果有办法，她和君忘忧早就行动了。

  如果真的有办法，华守一也不会一副恳求的姿态，满脸的无可奈何和悲哀。

  就像她不希望别人对她抱有期待，所以她也不想对别人抱有期待。

  因为那意味着要承担起一份原本不属于自己的责任。

  接下来的路程，华千山话里有话的询问，鱼清假装听不懂一般回答着问题。

  心照不宣的两人走在傍晚的黄昏中，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旁人听不懂的语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