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十五章 总不能当场解剖吧？

  那几人脸色瞬间红透，像被烫到似的，赶紧低下头，端着酒杯假装喝酒，连大气都不敢喘。

  长公主这话，明摆着是警告她们别乱嚼舌根，要是再敢传闲话，就是跟她过不去。

  话锋一转，长公主的语气又柔和下来，眉眼间多了几分暖意，

  “本宫跟霜儿是从小一起长大的手帕交，当年她走的时候，本宫哭得差点也去了半条命。如今宿雨能被封为昭武郡主，既是陛下的恩典，也是霜儿在天有灵护着。本宫今日把话撂在这儿，谁要是看不清本宫和陛下对镇国公府的态度，想在背后搞些小动作，可得先掂量掂量自己，是不是够这个分量承担后果。”

  坐在下面的苏暖芽听得心里一惊。

  这就是女主的金手指吧？

  有长公主这么明目张胆地撑腰，就算有人想对陶宿雨不利，也得先过长公主这关。

  看着长公主护着陶宿雨的模样，她心里像被温水浸了浸，有点酸，又有点暖。

  她从小就是孤儿，在孤儿院长大，后来靠自己打工读书，从来没体会过这种有人撑腰的感觉。

  遇到事，她第一反应永远是自己扛，从来没想过，原来被人护着，不用独自面对风雨，是这种感觉。

  这种羡慕，像颗小石子投进心里，漾开一圈圈涟漪。

  陆引洲悄悄注意到她眼底的羡慕，心里微微一沉。

  他没说话，只是默默把手里剩下的半块软糕递到她手边，指尖轻轻碰了碰她的手背，像是在安慰。

  苏暖芽愣了一下，转头看他，见他眼里满是认真，没有半分戏谑，心里忽然一暖，接过软糕，小声说了句谢谢。

  陶宿雨显然也没想到长公会说得这么直白，眼里闪过一丝感激，她走上前，对着长公主屈膝行礼，

  “多谢长公主殿下为宿雨和镇国公府费心，宿雨感激不尽。”

  长公主笑着扶起她，拍了拍她的手，

  “跟本宫客气什么？你母亲要是还在，也会希望看到你好好的。好了，别站着了，快坐下吃菜吧，不然菜都凉了。”

  陶宿雨点点头，回到自己的席位上。

  前厅的气氛重新活跃起来，丝竹声再次响起，宾客们的交谈声也比刚才更放松了。

  有长公主这话打底，谁也不敢再乱传镇国公府的闲话，反而纷纷向陶宿雨道贺，语气里满是客气。

  而苏青蝶看着这一幕，脸色更沉了。

  她原本还想借着宴会跟几位贵女搭关系，为以后嫁进皇家铺路，可长公主这么一闹，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陶宿雨身上，哪里还有人注意她这个将军府嫡女？她端起茶杯，喝了口凉茶，压下心里的烦躁。

  苏怜月也没了刚才的气焰，只是低头吃着眼前的糕点，时不时瞥一眼苏暖芽，眼里满是不甘，也不敢再乱说话。

  苏暖芽可不管这姐妹俩的心思，她正忙着给陆引洲递点心。

  一块桂花糕，一块绿豆酥，还有半块刚才没吃完的软糕，都悄悄塞到他手里。

  陆引洲也不推辞，一一接过来，慢慢吃着，偶尔还会帮苏暖芽挡开凑过来的丫鬟，怕她们打扰到她。

  就在这时，前厅门口忽然传来一阵轻微的脚步声。苏暖芽抬头一看，只见一排穿着浅绿丫鬟服的姑娘走了进来，每人手里都端着一个锦盒。

  有的锦盒是正红色绣金线的，看着格外喜庆。

  有的是深蓝色镶银边的，透着股庄重。

  还有的是小巧的粉色锦盒，上面缀着珍珠流苏，一看就装着精致的小玩意儿。

  刚想问身边的白芨这是做什么，脑子却突然“嗡”的一声。

  她把白芨派回将军府查张嬷嬷的家事了！现在身边连个能问的人都没有。

  先前与长公主相谈甚欢的那位夫人，这时笑着开口，声音清亮，

  “这想必是各府给郡主备的贺礼吧？正好，不如现在就请人唱礼，也让咱们瞧瞧，各位的心意到底有多厚。”

  这话一出，苏暖芽的冷汗唰地一下就冒了出来，后背瞬间凉了半截。

  她脑子里瞬间闪过各种狗血的那些古装剧里的场景。

  京中宴会，尤其是这种赏封宴，各府都要提前备好贺礼，主家还要当众请人唱明礼单，主家再一一谢礼，这可是天大的规矩！她怎么就把这茬给忘了？

  更要命的是，她今天来的时候，根本没来得及备礼！

  不是她不想备，是她实在没这个能力。

  原主本就是个攒不下多少银钱的，镇国公出事后她又被主母打压，现在能过活都是靠白芨聪明，还替她攒了一小部分。

  苏暖芽悄悄瞥了眼身边的苏青蝶和苏怜月，心里还存着一丝侥幸。

  说不定她们备了礼，能顺带算她一份？可看清两人的模样，她的心瞬间沉了下去。

  苏青蝶端坐在案前，指尖漫不经心地划着杯沿，连眼角都没往她这边扫一下，显然没打算管她。

  苏怜月则盯着面前的杏仁酥，嘴角带着点若有若无的笑意，那眼神，明摆着是等着看她出丑。

  这时，打头的丫鬟已经走到陶宿雨面前，手里捧着一个最大的红色锦盒，另一个丫鬟则捧着礼单，清了清嗓子，开始唱礼，

  “宰相府，贺昭武郡主封爵之喜。赤金嵌红宝石项圈一对，上等云锦四匹，南海珍珠一串！”

  陶宿雨站起身，对着裴西的方向微微颔首，语气温和，

  “多谢镇国将军府的心意，宿雨收下了。”

  紧接着，第二个礼单又唱了起来，

  “左相府夫人，贺昭武郡主封爵之喜。白玉如意一柄，名家字画两幅，蜀锦屏风一座！”

  苏暖芽的心跳得越来越快，手心全是汗，看着丫鬟们一个个上前，礼单唱得越来越响，她的脸也越来越烫。

  再等下去，就要轮到将军府的礼单了。

  咬着牙，苏暖芽脑内闪过各种穿越的剧和小说，但是无奈发现，自己除了解剖尸体，好像没什么能拿得出手的技能。

  总不能在这儿现场抬一具尸体上来然后告诉陶宿雨，

  “表姐，这是我给你的贺礼，看我把这尸体四分五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