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当年的真相

  手电筒的光束在沉重的红木书柜上继续移动，掠过一排排的烫金书脊。

  祁善的心跳在寂静中格外响亮。

  似乎，除了那几个保险柜，也没有其他发现了。

  犹豫再三，她只能回到保险柜前。

  要不，试试看？

  一般的保险柜不都有两次试错机会吗，万一她能试出来。

  思量着，祁善先是输入了温父的生日。

  密码错误。

  她又试了试温母的。

  依旧错误。

  “算了……”

  她叹了口气，无声地吐槽了自己一句。

  想想也知道，这密码不可能这么简单。

  起身准备出去，祁善不小心撞到了桌子上的一堆文件。

  她吓的心脏都快要跳出来了，赶紧屏住呼吸听了听外头的动静。

  好在，大家都睡熟了。

  慌乱地把东西捡起来，打算放到远处，祁善忽然目光一顿。

  她看到了一个文件袋。

  文件袋上有一行字——温珩心理评估资料。

  温珩的心理评估结果？

  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祁善微微蹙眉，回想起温母和她说过的，那几年让温珩在国外修养的事。

  她说，温珩是因为当年的绑架案收到了心理创伤，没办法继续在家里正常生活。

  还有上次在温珩房间里，她发现的那些药。

  温珩有严重的创伤应激综合征和双向情感障碍……

  祁善突然有点儿后悔。

  晚上那样刺激温珩，会不会让他更加受伤？

  她思忖着，鬼使神差地打开了手里文件袋的封口。

  原本以为只是一份评估结果，可打开后，祁善发现了里面一堆泛黄的纸质报告、几张老照片，还有一堆仔细潦草的记录。

  这是……

  她屏住呼吸，一点点细看。

  看着看着，祁善的双手不受控制地开始颤抖。

  报告内容，触目惊心。

  关于那场绑架，她无论是从当时的报纸还是后续的资料，都了解甚少。

  但此刻这些警方手里的资料，清晰还原了当时的情况。

  绑匪是个心理扭曲的惯犯，专挑豪门子弟下手，并非单纯求财，更以欣赏人性在极端环境下的崩塌为乐。

  他将年幼的温珩温砚囚禁在一处废弃工厂的地下室，逼他们玩一个“二选一”的游戏。

  谁先动手，让另一个失去行动能力，活下来的那个，就可以走。

  照片是现场取证的黑白照，像素不高，但足以看清环境阴森。

  后面几张照片，是温珩被送医后的伤口特写——位于左腹侧，伤口不算极深，但皮肉外翻，血迹斑斑。

  谁选了拿起那把刀，一目了然。

  祁善难以置信地捂住嘴，双手抑制不住的颤抖。

  下面的文字记录更是冰冷地剖析着当时的情形。

  “绑匪逼迫兄长温砚做出选择，经事后心理回溯及现场微量物证推断，在极端恐惧、精神濒临崩溃及绑匪持续施压下，温砚持刀刺伤了弟弟温珩……伤口深度及位置经鉴定，非致命，但出血量较大，造成了严重的心理创伤……”

  “救援成功后，兄弟二人均出现严重应激障碍……心理评估显示，温珩存在严重情感隔离、信任缺失、对疼痛感知异常及潜在的攻击性转向……”

  “温珩对外界建立起高度警惕与不信任的防御机制……建议，单独隔离治疗。”

  祁善的手抖地几乎拿不住纸张。

  她只觉得浑身的血液都快要冻结了，目光甚至无法聚焦到那些字上。

  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呢。

  这就是当年的真相？

  心脏好像被一直无形的手死死攥住，每一次跳动都牵扯着尖锐的痛楚。

  她从来没想过，那个总是温柔得体的温砚，竟然……竟然真的会做出那样的事。

  即使是被逼迫的，即使是极端环境下精神崩溃的结果。

  可那刀，实实在在地扎进温珩的身体。

  祁善下意识地抬手，按住了自己左腹侧的大致位置。

  那里仿佛也传来一阵幻痛。

  温珩那时候只有几岁，该有多疼，多怕？

  更让她心底发寒的，是温家人的态度。

  报告里提到了单独隔离治疗，温母也轻描淡写地说送出国修养。

  他们把那个受到最深重伤害的孩子，像处理一个棘手的麻烦一样，送走了。

  送到一个陌生的环境，面对陌生的医生，独自吞咽那些黑暗的记忆和破碎的情感。

  “难怪……”

  祁善的眼睛有些湿润。

  难怪温珩提起在国外时，脸色会那么难看。

  祁善突然有些后悔了，后悔今天晚上对他说的那些话。

  愧疚，如同汹涌的潮水，瞬间将她淹没。

  好一会功夫，祁善整理好思绪，深呼吸一口气将文件袋装好放回原位。

  保险柜里的东西只能下次再找机会看。

  动作缓慢地从书房退了出去，祁善回到屋子将自己埋进被子里，内心良久没有平静。

  她原本是要找祁家当年的旧物，怎么也没想到，误打误撞看见了那些尘封过往。

  这一夜，注定无眠。

  ……

  祁善不知道的是，自己刚回到房间，温珩的门打开了。

  像一道无声无息的影子，他就这么钻进了祁善刚刚去过的书房。

  门在他身后合拢，没有发出丝毫声响。

  他没有开灯，径直走向书桌。

  月光足够让他看清一切。

  屋子里什么都没变，看不出刚刚有人进来过，他将目光落到保险柜上，露出一个无奈又略带宠溺的笑容。

  “姐姐啊……”

  他走过去，用帕子把上头的指纹擦掉。

  哪儿有什么三次机会。

  为了防盗，保险柜只要输错密码就会在终端留下痕迹，上头的摄像头会自动打开记录。

  刚刚如果不是他修改了终端数据，现在姐姐的视频应该已经发到温砚手机上了。

  站起身，温珩走到桌边，慢条斯理地打开里面的文件，将那份文件袋抽走。

  这个文件袋，是他故意放下的。

  他要让祁善无意中发现，要她亲眼看见那些血淋淋的过去。

  要她知道温砚的罪，温家的冷，还有他承受过的痛。

  同情也好，愧疚也罢，甚至是恐惧和怜悯……

  无论哪一种，都是强烈的情绪。

  他要这些情绪像藤蔓一样缠绕住她，让她无法再像之前那样，冷静地、决绝地把他推开，划清界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