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萧云澈,你够硬气
作者:十月放晴
萧云澈额角冷汗涔涔,从牙缝里挤出一声冰冷刺骨的嗤笑:“休……想……”
话音未落,又是一阵更猛烈的剧痛袭来,仿佛有铁锤狠狠砸在他的丹田气海。
他再也支撑不住,身体猛地一颤,从椅子上滑落,重重摔倒在地毯上,蜷缩起来,浑身不受控制地痉挛,喉咙里溢出压抑到极致的闷哼。
“王爷!”冀云惊呼一声,扑了过去。
云一帆也脸色一变,急忙上前,蹲下身,再次扣住萧云澈剧烈颤抖的手腕。
指尖传来的脉象混乱狂暴,如同脱缰的野马在经脉中横冲直撞,那几种不同的毒性彻底爆发开来,相互撕扯吞噬,又不断破坏着宿主的生机。
“怎么样?云神医!有没有办法暂时缓解一下?”冀云急声问道,声音都变了调。
云一帆诊了片刻,沉重地摇头,额头上也见了汗:
“毒已全面发作,来势汹汹。老夫之前配的几味镇痛安神的药,此刻怕是杯水车薪,压不住了。除非有对症的解药,否则……”
他看向地上疼得几乎失去意识,却依旧死死咬住嘴唇不肯呻吟的萧云澈,后面的话没忍心说下去。
否则,硬抗下去,即便不死,经脉脏腑也会遭受不可逆的重创,甚至武功尽废。
冀云抬头看向门外,眼中是孤注一掷的期待,喃喃道:“怎么……怎么还没来?”
仿佛是为了回应他的期盼,院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西延几乎是一路小跑,半拉半请地将一个人带了进来。
正是沈惜念。
她似乎是被匆忙请来的,发髻有一丝微乱,但神色平静,甚至带着一丝冷然。
她脚步不疾不徐地踏入室内,目光先是扫过地上蜷缩颤抖的萧云澈,眼中没有丝毫波澜,仿佛看的只是一件无关紧要的物品。
冀云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立刻扑到沈惜念面前,“噗通”一声跪下。
额头重重磕在地上,声音嘶哑带着恳求:“少夫人!求求您!救救我家王爷!之前是王爷不对,是属下不对!求您高抬贵手,赐下解药!无论什么条件,我们都答应!求您了!”
沈惜念垂眸看着他,脸上没什么表情,只缓缓伸出白皙的手掌,摊开在冀云面前,声音清冷,吐字清晰:
“救他可以啊。给钱。”
冀云被她这直白到近乎冷酷的要求噎得一愣,下意识道:“少夫人,这……这一时之间,一百万两现银实在难以筹措,能不能……能不能先赊账?或者,您说个别的条件,哪怕是上刀山下火海,属下也……”
“赊账?”沈惜念打断他,唇角勾起一抹毫无温度的冷笑,眼神锐利如刀,“你看我……像是能给你赊账的主吗?”
她收回手,目光转向地上痛苦不堪的萧云澈,语气带着十足的讥诮,“你家王爷不是骨头硬,有骨气吗?不是笃定我不敢让他死吗?”
此时,萧云澈似乎因她的到来和话语刺激,强撑着抬起布满血丝的眼睛,恶狠狠地瞪向她。
那眼神仿佛要将她生吞活剥,但因剧痛而扭曲的面容削弱了这份凶狠,只剩狼狈。
沈惜念丝毫不惧,反而向前走了两步,微微俯身。
看着他那双充满恨意和不甘的眼睛,声音不高,却字字诛心:“看来,是还不够疼啊。我好心提醒你一句,‘千机散’一旦全面发作,一个时辰之内若没有服下解药,毒性便会彻底侵蚀心脉,神仙难救。你确定……要为了那点可笑的骄傲和银子,跟我耗到最后一刻,赌我是不是真的敢让你死吗?”
萧云澈疼得眼前发黑,耳边嗡嗡作响,但沈惜念的话却清晰地钻入耳中。
他死死盯着她,用尽全身力气,从喉咙里挤出破碎却依旧强硬的声音:“有……种……你就……真的……毒死……本王……”
沈惜念眸光一沉,脸上那点假笑彻底消失,只剩一片冰封的寒意。
她直起身,拢了拢衣袖,语气冰冷:“行啊。萧云澈,你够硬气。那我倒要看看,是你的骨头硬,还是‘千机散’的毒性硬。看你能忍到几时,是疼死,还是毒发身亡。”
说罢,她竟真的不再看他,转身就要拂袖而去,仿佛萧云澈的死活与她再无半点干系。
“丫头!丫头!留步!留步啊!”云一帆见状,急忙上前,一把拉住了沈惜念的手臂。
他看看地上快要撑不住的萧云澈,又看看一脸寒霜的沈惜念,连忙打圆场,语气带着哄劝:
“哎呀,你这丫头,别跟他一般见识!那小子从小就是这死性子,犟驴一头,不见棺材不掉泪!你是不知道,他小时候闯了祸,被他父皇拿藤条抽,都咬着牙不肯认错求饶的!他就是死要面子活受罪,你别真把他气死了。”
他一边说,一边不由分说地拉着沈惜念就往院子里的石桌方向走,力道还挺大。
脸上堆起笑容,试图转移话题:“走走走,别理那臭小子了!老夫这次从青州回来,特意带了两罐顶好的‘雾里青’,那可是贡茶级别的!平日里老夫自己都舍不得多喝!今天正好,请你尝尝!咱们一边喝茶,一边等他什么时候想通了,疼得受不了了,自然会开口求你的!你放心,老夫给你作保,他要是敢赖账,老夫第一个不答应!”
他就这么半拉半劝,硬是把浑身散发着冷气的沈惜念给“请”到了院中的石桌旁,按着坐下。
然后麻利地开始烧水、烫杯,一副真的要专心品茶,不管屋里死活的架势。
冀云看得目瞪口呆,差点又要急火攻心。
云神医!
您这又是唱的哪一出啊?
王爷在里面疼得打滚,您在外面拉着下毒的正主品茶?
西延也嘴角抽搐,不知该如何是好。
屋内,萧云澈的痛呼声终于压抑不住,断断续续地溢了出来,伴随着身体撞击地面的闷响,听得人头皮发麻。
院中,石桌上,水已沸腾,茶香开始隐隐飘散。
云一帆小心翼翼地觑着沈惜念的脸色,给她斟了一杯茶,推过去,干笑道:“丫头,尝尝,尝尝,这茶……真的不错。”
沈惜念看着眼前澄澈碧绿的茶汤,又抬眸,隔着敞开的房门,瞥了一眼屋内地上那道痛苦挣扎的身影。
最终,什么也没说,只是伸出纤白的手指,端起了那杯温度刚好的茶。
一场以生死为注的意志较量,以一种极其诡异荒诞的方式,暂时僵持在了东院的月色与茶香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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