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女孩子生气，后果可是很严重的

  “哈哈，你这丫头，倒是直爽。”

  他爽朗地笑了两声，又叹了口气，语气坦诚，“来之前，老夫确实存了无论如何要替那混小子讨个解药，至少问出解毒头绪的心思。那‘千机散’实在霸道，老夫怕他熬不过去。”

  他话锋一转，目光在沈惜念清丽沉静的脸上停了停，摇头晃脑道：“但是吧，来了之后，见到了你，跟你相谈了几句……嘿，老夫这心思啊，就变了。”

  “哦？为何变了？”沈惜念唇角微扬，饶有兴致地问道。

  云一帆背着手，踱了两步，一副理所当然的模样。

  “你看看你，年纪轻轻，长得这般水灵，眼神清正，气质沉静，怎么看都不像是那种无缘无故害人的恶毒之人。反倒是那小子，从小鬼主意就多，性子又傲，指不定是哪里不开眼，得罪了你，或者做了什么让你不快的事，你才出手小小惩戒一下。年轻人嘛，脾气上来了，给对方一点教训，也是常有的事。”

  他顿了顿，凑近一点，压低声音，带着点“我懂”的表情，“女孩子生气，后果可是很严重的。他惹了你，付出点代价，也是活该！”

  沈惜念听着云一帆这完全偏离重点，甚至有点“偏袒”她的“分析”，有些哭笑不得，心中却泛起更多暖意和酸楚。

  前世，他也是这样，不问缘由地信任她、维护她，哪怕她有时行事偏激，他也会先站在她的角度去想。

  云一帆完全没注意沈惜念细微的情绪变化，他的注意力已经迅速转移到了更让他兴奋的事情上。

  他眼睛重新亮起，搓着手，一脸期待。

  “比起给那臭小子解毒，老夫现在对你这个人，对你的医术，更感兴趣！来来来，丫头，咱们别管那些烦心事了，继续说说你那‘千机散’。”

  “你刚才提到调整配份，这个想法太新奇了！快跟老夫仔细讲讲，你是怎么将这些东西融入药理毒性的？还有那味主药‘幻心草’，你用的是三年生的还是五年生的？炮制时用的是晨露还是无根水？火候如何掌握？”

  他一连串问题抛出来，立刻将话题拉回了纯粹的医术毒理探讨。

  那副求知若渴，遇到知己般的兴奋模样，仿佛瞬间年轻了二十岁。

  沈惜念看着他急切的样子，恍惚间，仿佛真的回到了前世。

  也是这样的午后，也是在摆满药材的院子或飘着药香的庐舍里，他们二人相对而坐，为了一个病例或是一味药性争论不休，又或是像现在这样，她提出一个大胆的想法，他便眼睛放光，追根究底，全然忘我。

  那是她前世枯燥压抑生活中，难得的温情时刻。

  她压下心头的悸动，定了定神。

  面对云一帆纯粹的学术热情，她也暂且将那些算计与筹谋放到一边，眼中也流露出属于医者的专注与分享的愉悦。

  “前辈莫急，请坐。”她引着云一帆在石桌旁坐下，自己也落座，从容地开始解答。

  “关于‘五运六气’与药性的结合，晚辈也是偶然从一本残破古籍中得到启发。主要在于推断中毒者体质在特定年份节气下的‘偏性’，以此调整部分引经药的归经与效力方向，使得毒性更易潜伏于其气血运转的薄弱环节……至于‘幻心草’……”

  她娓娓道来，条理清晰，见解独到，既有扎实的理论基础，又不乏天马行空的巧思。

  云一帆听得如痴如醉，时而抚掌赞叹，时而蹙眉深思，时而急切追问。

  两人一问一答，讨论得越来越深入，气氛也越发融洽热烈，仿佛多年未见的忘年交，全然忘记了时间，也忘记了院外还有一个心急如焚的护卫，和一个正在用性命赌博的王爷。

  院外阴影处。

  冀云将两人的对话听得一清二楚。

  开始听到云一帆那番“活该”的论调时，他已经是额头青筋直跳。

  待到后来，听着里面传来的阵阵笑声、激烈的讨论声、甚至偶尔云一帆爽朗的大笑和沈惜念清越的解说声……

  冀云的脸色彻底黑成了锅底，拳头捏得咯咯作响。

  这个云一帆！

  未免也太不靠谱了吧！

  说好的来“探口风”、“想办法”呢？

  怎么就跟下毒的正主聊得热火朝天，把王爷中毒垂危的事情完全抛到脑后了？

  还讨论得那么开心？

  他几次想冲进去打断，但又硬生生忍住了。

  只能咬牙切齿地继续蹲在暗处，听着里面越来越欢快的“学术交流”，感觉自己的肺都要气炸了。

  这都什么事啊！

  王爷的命，难道还比不上几味草药的炮制方法重要吗？

  云一帆这个老顽童，简直是不可理喻！

  “喂！你在这鬼鬼祟祟的干什么呢？拉屎呢？”

  冀云：“……”

  这近在咫尺的声音来得突然，吓得他浑身一个激灵，差点原地跳起来。

  他抬头，循声望去。

  墙头上，不知何时冒出来两个小脑袋，正一上一下地叠着，好奇又促狭地低头瞅着他。

  正是沈惜念身边的那两个丫鬟，银杏和秋月。

  银杏在上，秋月在下，两人眼神清亮，脸上带着毫不掩饰的“抓包”表情。

  冀云瞬间僵住，头皮发麻。

  他堂堂宸王身边第一暗卫，负责情报刺探、暗中护卫的重任，居然……被人摸到身后、蹲在墙角偷听还被当场抓了个现行？

  这简直是他暗卫生涯的奇耻大辱！

  银杏皱着小鼻子，嫌弃地用手在鼻子前扇了扇，仿佛真闻到了什么不好的味道。

  “秋月姐姐，你看这人，穿得人模人样的，怎么这么不讲究？居然跑到我们云琅阁的院墙根底下来……那个，太没公德心了。”

  秋月配合地摆出一脸严肃，眼神锐利地上下打量着僵硬的冀云，语气冷飕飕的：“随地大小便，按府规，该当何罪来着？哦，对了，该罚去刷一个月茅房！”

  冀云：“……”

  他嘴角抽搐，一口老血差点喷出来。

  谁随地大小便了？

  他是来偷听……啊呸！是来探查敌情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