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我可以直接杀了你

  从七岁起，她便要开始服用那些抑制女子特征、催生喉结、改变声音的烈性之药。

  日复一日，年复一年，连她自己也习惯了。

  只有在每个月来月事的那几天，才会猛然惊醒，她终归，和那些同袍，是不一样的。

  霍启明抬眸，眼神锐利地刺向沈惜念，“怎么？说了这么多，你是想跟我玩攻心这一套？”

  沈惜念坦然地迎着她的目光，毫不犹豫地点头：“是的。”

  如果霍启明想要杀她，根本就不会听她讲这么多。

  沈惜念扯了扯有些干裂的唇角，“我只是不明白。少将军您对李妈妈那等忘恩负义、包藏祸心、甚至差点害死您的人，都能因为旧情而一再容忍，甚至不惜替她受过。为何对我这个刚刚才拼死救了你一命，又帮你收拾了这烂摊子的人，敌意却如此之大？甚至不惜刀刃相向？”

  霍启明冷笑，声音冰冷，“你究竟想说什么？”

  “我到底想说什么？”沈惜念脸上的诚恳之色更浓。

  她微微倾身，丝毫不顾脖颈间依旧存在的刀锋，“我想说的是，我是在帮助你啊，少将军。”

  她顿了顿，语气变得更加清晰有力，带着一种剖析利弊的冷静：

  “今日若没有我及时赶到，替你施针压制药性，你现在早已被那霸道的媚药折磨得爆体而亡，或者神智尽失，成为一个废人。若没有我临机应变，与你配合演那一出‘夫妻恩爱’的戏码，宸王此刻早已发现端倪，你的秘密，霍家的秘密，还能守得住吗？”

  “为了守住这个秘密，你们父女想必一直瞒着宸王，甚至瞒着宫中的霍贵妃吧？”

  沈惜念的目光仿佛能穿透人心，“因为你们知道，这个秘密一旦泄露，带来的将是灭顶之灾。不仅仅是你的性命，更是整个霍家的存亡。”

  霍启明瞳孔骤缩，握着匕首的手指节泛白。

  “而我，”沈惜念的声音放缓，带着一种奇异的安抚和诱惑力，“想必少将军也清楚，我不过是沈家的一枚弃子。京城没有我的容身之处，霍家，现在就是我的家。”

  她的眼神变得异常坚定：“我想要活下去，活得好，活得有尊严。那么，守护霍家，就是守护我自己。所以，为了这个家，我愿意付出一切，包括我的能力、我的算计，甚至……我的忠诚。”

  “你想要做的事情，你想要守护的秘密，你想要达成的目标，”沈惜念一字一句，清晰无比，“我，都可以帮助你。”

  霍启明微微眯起了眼睛，目光锐利地在她脸上逡巡，试图从她每一个细微的表情中，分辨出这番话的真伪。

  帮助？合作？

  这听起来太过美好，也太过……危险。

  “我知道让你完全相信我很难。”沈惜念继续道，“但日久见人心。你现在可以不相信我，但你可以去查。查我的底细，查我的过往，查我嫁入霍府后做的每一件事。你会发现，我所做的一切，虽然手段未必光明，但目的，从未偏离过‘稳固霍家’这四个字。”

  “查？”霍启明眼中的讥诮更深，“现在整个霍府上下，里里外外，恐怕有九成的人，都已经换成你的心腹了吧。否则，方才萧云澈也不会那么轻易就被挡在外面，吃了个闷亏。你想让我查什么？查你如何不动声色地掌控了我的家？”

  “是。”沈惜念再次毫不犹豫地点头，甚至带着一丝理所当然，“作为霍府的主母，清理门户，安插可信之人，掌控内务，难道不是我的分内之事吗？一个无法掌控后宅的主母，如何能成为少将军您的助力？”

  她往前逼近了半分，目光灼灼地看着霍启明：“霍启明，你听好了。有我在，我可以帮你更好地掩护身份，处理掉所有可能暴露你的隐患。有我在，霍府内务井井有条，你可以无后顾之忧地专注于军营和朝堂。有我在，我们里应外合，足以应对许多明枪暗箭。”

  “你应该把我当成可以并肩作战的同伴，当成你手中最锋利、也最隐秘的一把刀。”

  沈惜念的声音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而不是……一个需要你时时提防，甚至想要除之而后快的敌人。”

  “将我视为敌人，除了消耗你的精力，让你多一个潜在的威胁，对你，对霍家，有任何好处吗？”

  霍启明低声笑了起来，“我可以直接杀了你。”

  她盯着眼前这张诚恳得近乎天真的脸，眼底的审视如冰锥般锐利，“你知道了我们霍家最大的秘密，只有死人才能保证守口如瓶，我只能杀了你，才能永绝后患。”

  她的眸中闪过一抹杀意，与平日里的温润柔和判若两人。

  沈惜念微微一怔，如此杀伐果断的样子，才是少将军该有的样子。

  在霍家了见惯了霍启明温柔的模样，她都快忘记，霍启明是一位征战沙场的将军呢。

  她眼里闪过一抹欣慰，“我们大渊有一位女将军真好，我自小体质就不是学武的料，你作为女子，能够征战沙场，还能在北境有一席之地，真是我辈楷模。”

  霍启明手中的匕首稳如磐石，锋刃紧贴着沈惜念颈间跳动的脉搏，一丝温热液体渗出，蜿蜒而下。

  她眼中审视的冰芒更盛，几乎要将眼前这张看似诚恳的脸刺穿。

  这个女人还真是淡定，如此这般，她还能够跟她聊家常一般的谈话。

  这是在套近乎？

  但这招，实在是太烂了！

  其他事情，没准还有商量的余地，但就这件事，她不能赌，也赌不起。

  “你在拖延时间吗？但没用的，今日你必须得死。要怪就怪你太聪明，希望你下辈子能够投个好胎。”

  说罢，霍启明眼中闪过一抹狠意，手中的匕首寒光一闪。

  “慢着！”沈惜念高声道，“今夜的媚药并没有完全解，这媚药含有致幻成分，这几日需要用银针慢慢排出。”

  “你不妨再留我几日，让我给你解完这致幻的药物，然后再杀我也不迟。”

  “你又想耍什么花招？”霍启明低笑出声，尾音带着一丝讥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