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47章有什么心事？

  罗恩举着的手僵在半空，笑容凝固在脸上，变成困惑和受伤。

  德拉科看着金妮几乎是逃走的背影，灰眼睛里闪过一丝深思，但开口时语气依旧带着惯有的嘲讽：“看来你妹妹都烦你呢，韦斯莱。连招呼都懒得打。””

  “马尔福，你可以闭嘴。”罗恩恼火地瞪了他一眼，但更多的是一种被妹妹无视的郁闷，“她最近一直怪怪的……珀西也说她不说话……”

  “她看起来很糟。”赫敏担忧地望着金妮消失的方向，“而且很……紧张。不，不止紧张，是……恐惧。但她在恐惧什么？”

  这个小插曲让气氛更沉重了。等他们走到海格小屋，海格热情地端出岩皮饼（确实很硬）和浓茶，牙牙兴奋地往每个人身上扑，才稍微冲淡了压抑。

  “海格，”赫敏喝了一口过于浓烈的茶，小心地问，“最近……城堡周围，有没有什么……不寻常的动静？或者你知道什么神奇动物可以石化人吗？”

  海格的大笑容收敛了些，他搓着蒲扇般的大手，显得忧心忡忡。“这个嘛……确实有点怪。禁林里的蜘——不！我的一个朋友最近特别躁动。总想往外跑，往远离城堡的方向搬。我拦都拦不住，他一个劲催我，说‘不安全，要离开’。”

  “逃跑？”赫敏立刻坐直了身体，眼睛发亮，“从城堡方向？”

  “好像是。”海格点头，“不止，我养的公鸡——你们记得吧，去年孵的那窝漂亮的罗德岛红鸡？最近莫名其妙死了好几只。不是生病，就是早上发现僵在窝里，脖子也没断，就是……死了。”

  动物逃离……公鸡死亡……

  一个模糊但可怕的轮廓在她脑中逐渐成形。

  ……

  赫敏的担忧在金妮又一次在变形课上把火柴变成一根扭曲的、仿佛在痛苦呻吟的小木棍时达到了顶点。麦格教授严厉地扣了格兰芬多五分，并让金妮下课后留下。但赫敏看到，金妮低着头，对教授的训斥毫无反应，只是死死盯着桌上那根怪异的小木棍，眼神空洞。

  那天晚上，赫敏决定不能再等了。她敲响了金妮宿舍的门。开门的不是金妮，是同宿舍的另一个一年级女生。

  “金妮？她在，但她说她头疼，想睡觉，谁也不想见。”小姑娘压低声音，“格兰杰学姐，她最近好奇怪，半夜说梦话，还哭……”

  赫敏心里一紧。“让我试试。”她轻声说，走到金妮床边。帘子拉得严严实实。

  “金妮？”赫敏轻轻拉开帘子一角。

  金妮蜷缩在床上，背对着外面，被子拉到下巴。听到声音，她猛地一颤，但没有转身。

  “金妮，我们聊聊好吗？”赫敏在床沿坐下，声音放得很柔，“我知道你最近不太舒服。是功课压力太大了吗？还是……别的什么事？你可以告诉我，我或许能帮你。”

  被子下的身体绷紧了。过了很久，金妮才用闷闷的、带着浓重鼻音的声音说：“……我没事。就是头疼。想睡觉。”

  “金妮，”赫敏伸手，轻轻碰了碰她的肩膀，感觉那下面瘦削的骨头在微微发抖，“如果你遇到了麻烦，或者……，告诉教授，或者告诉我们。”

  “哈利、罗恩，还有我，我们都会帮你的。你不是一个人。”

  “你不懂！”金妮猛地转过身，动作快得吓了赫敏一跳。

  她的脸在昏暗的床头灯下惨白如纸，眼睛又红又肿，褐色的瞳孔里充满了血丝和一种近乎狂乱的恐惧。“你们帮不了我！没人能帮我！走开吧！让我一个人待着！”

  她的声音尖利，带着哭腔，但更多的是绝望的愤怒。她猛地拉上帘子，将赫敏隔绝在外。

  “金妮——”赫敏还想说什么。

  “走啊！”帘子里传来压抑的、崩溃般的啜泣声。

  赫敏在床边站了几秒，听着里面压抑的哭声，最终叹了口气，默默离开。沟通失败了，而且情况比她想的更糟。金妮不是简单的情绪低落，她在害怕，在崩溃。

  第二天早餐后，赫敏把哈利和罗恩拉到一边，快速说了昨晚的情况。

  “她肯定有事！”罗恩焦急地抓着他的红发，“她从来不对人这么凶的！梅林啊，她到底怎么了？”

  “她在害怕什么东西。”赫敏脸色凝重，“她说‘你们帮不了我’。意味着威胁她的东西，可能超出我们的能力范围，或者……”

  一个拖长的声音插了进来。

  “在密谋怎么给韦斯莱家的小丫头灌吐真剂吗？”

  德拉科·马尔福不知何时溜达到他们旁边，手里拿着一本变形术，灰眼睛里闪烁着惯有的傲娇和一丝……好奇？

  “不关你的事，马尔福。”罗恩没好气地说。

  “什么叫不关我事？”德拉科假笑，“但如果你们的计划是让格兰杰去感化她？那我建议换个人。韦斯莱看格兰杰的眼神，就像看第二个妈妈——尊敬，但不会说秘密。”

  “那你说怎么办？”赫敏忍不住问，虽然她很不情愿向德拉科求助。

  德拉科慢悠悠地喝了口南瓜汁，目光在哈利脸上转了一圈，嘴角勾起一个微妙的弧度。

  “很简单。”他说，“用用我们大名鼎鼎的救世主。”

  哈利：“……什么？”

  德拉科放下杯子，抱着手臂，用一种“你是真傻还是装傻”的眼神看着哈利：“波特，是个人都看得出来，小韦斯莱喜欢你。喜欢得眼睛发光那种。你对她笑一下，问她是不是需要‘哈利·波特’的帮助……”他模仿了一种甜腻的腔调，“我打赌，她连古灵阁金库的密码都能告诉你。”

  空气安静了几秒。

  哈利张了张嘴，没发出声音。他感到耳朵在迅速发热。

  罗恩的表情从愤怒变成了震惊，然后变成了恍然大悟，最后变成了某种扭曲的认同：“梅林啊……他说得对。金妮听到你的名字反应比妈妈见到洛哈特还夸张！卧室里贴满了你的剪报——都是从我的《预言家日报》上抢的！”

  “什么？”哈利这次真的震惊了。剪报？

  “你不知道？”罗恩瞪大眼睛，“弗雷德和乔治用这个笑话她好久了！她一看到你就脸红，说话结巴，你居然没发现？”

  赫敏看着哈利那副完全状况外的茫然表情，忍不住扶额：“哈利……有时候你对某些事的迟钝程度，真的令人叹为观止。”

  德拉科从鼻子里发出一声短促的嗤笑，仿佛在说“看吧”。

  “所以，”德拉科总结，灰眼睛里闪着恶作剧的光芒，但语气里有一丝难得的认真，“计划：波特，你去。用你的‘救世主魅力’，关心一下小韦斯莱。”

  “问问她是不是有心事，因为你看她‘脸色苍白’有些担心。女孩就吃这套。去套出她到底在隐瞒什么。”

  哈利觉得这主意糟透了，而且尴尬得他想立刻幻影移形，但是他不会。“这太……奇怪了。而且万一搞砸了，她更不敢说了怎么办？”

  “那就再想别的办法。”赫敏说，虽然她对这个计划的表情像是生吞了一只苍蝇，但不得不承认其逻辑，“但我们现在需要信息，哈利。金妮的状态很危险。如果真的有东西在控制她，我们必须尽快弄清楚那是什么。”

  罗恩在旁边纠结地拧着袖子：“虽然马尔福的主意听着就想让人揍他……但，哈利，金妮她……可能真的会告诉你。她一直想给你留个好印象。”

  在三双眼睛的注视下（赫敏的恳切，罗恩的纠结，德拉科那副“别浪费我时间”的假笑），哈利最终硬着头皮点了点头。

  “好吧。”他认命地说，“我试试。但怎么试？说什么？”

  “魁地奇。”德拉科立刻接口，仿佛早就想好了，“下周训练，你去问她要不要来看，说可以帮她留个好位置。然后，见机行事。”

  计划就这么定下了。虽然哈利觉得这是他有生以来执行过的最尴尬、最没把握的“任务”。

  第二天下午，草药课后，哈利“偶遇”了独自走在走廊里的金妮。她低着头，抱着一摞书，脚步很快，像在逃离什么。

  “嘿！金妮。”哈利叫住她。

  金妮猛地停住，转过身。看到是哈利，她的脸瞬间失去了所有血色，眼睛瞪大，怀里的书差点滑落。

  “哈、哈利？”

  “嘿。”哈利努力挤出一个自然的笑容，按照德拉科“教的”（他绝不会承认那是教学），“刚下课？你觉得教授讲的怎么样？……”

  “挺好的……”金妮的声音小得像蚊子，她不敢看哈利的眼睛，目光飘忽。

  “对了，”哈利趁她还没跑掉，赶紧切入“正题”，“下周六我们对赫奇帕奇，伍德说要加训。罗恩说你很喜欢魁地奇，如果你想来看训练……我可以帮你留个好位置。”

  “就在前排，视野很好。” 这话说出来他自己都觉得生硬。

  金妮愣住了。她抬起头，终于看向哈利，褐色的眼睛里瞬间迸发出难以置信的、混合着狂喜和某种更深痛苦的光芒。

  “你……你邀请我去看你训练？”

  “嗯。”哈利点头，趁机仔细观察她。她眼下有浓重的青黑，嘴唇干裂，整个人瘦了一圈，校袍显得空荡荡的。赫敏说得对，她很不好。

  “你……最近还好吗？你看上去有点累。是不是功课太重？还是……”他顿了顿，小心地问，“有什么心事？”

  这句话像按下了某个开关。

  金妮眼中的光芒瞬间熄灭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恐慌的瑟缩。她猛地后退一步，抱紧了怀里的书，声音开始发抖：“我、我没事。我很好。”

  “谢谢你的邀请，哈利，但我、我可能去不了……我还有很多作业……”

  “金妮，”哈利上前一步，压低声音，语气是真正的担忧，“如果你需要帮助，可以告诉我。我们是朋友，对吗？罗恩很担心你，赫敏也是。我也……”

  “谢谢！”金妮突然尖声打断他，眼泪毫无预兆地涌了出来，“你不懂！你帮不了我！没人能帮我！它不会放过我的！它说……它说如果我说出去……”

  她猛地捂住嘴，像是意识到自己说了不该说的话，眼里充满了彻底的绝望和恐惧。她最后看了哈利一眼，那眼神让哈利心头发凉——那不是害羞或崇拜，那是被逼到悬崖边、孤立无援的崩溃。

  然后她转身，抱着书跌跌撞撞地跑走了，

  哈利站在原地，看着她消失在走廊拐角，心里沉甸甸的，他弯腰捡起金妮丢下的那根羽毛笔。

  他握着那根笔，耳边回响着金妮崩溃的低语：“它不会放过我的……”

  计划成功了，又没完全成功。他们知道了金妮确实被某种东西威胁、控制，濒临崩溃。知道了有“它”的存在。

  但他们离知道“它”是什么，还差最后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