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6章 必然会找机会报复

  他弯腰打水，井绳发出吱呀吱呀的声音，水桶下沉的同时，水面波纹一圈圈荡开，映着他的脸——轮廓分明，目光坚毅，可眉心那道竖纹却说明他此刻思绪并不轻松。
  “向前。”身后传来一道声音，是何雨柱。
  李向前转身，看见他站在井边，手里拿着个瓷碗，眼神复杂：“昨晚的事，我听说了。”
  “嗯。”
  “许大茂不是个善茬，你心里得有数。他要是真敢搞事，我帮你顶着。”何雨柱语气不急不缓，但话中带着一种兄弟之间才有的沉稳和底气。
  李向前点点头：“我心里有数。只是怕牵连到秦淮如。”
  何雨柱叹了口气：“她一个女人，这年头守成这样已经不容易了。你要真看得上她，别光站着。”
  李向前没接话，只是低头拎起水桶，拇指在绳结上轻轻摩挲，像在琢磨些什么。
  他不是没想过，只是他太清楚，一旦做了某些决定，不只是两个人的事，而是整个院子的嘴，几十双眼，数不清的耳朵，还有背后那一桩桩陈年旧账，都会翻出来重重砸在他们头上。
  午饭过后，李向前照旧收拾了工具往后院走，那是他白天打发时间的去处，帮人修东西，顺便清净。
  但今日刚进屋不久，门口就来了一个不速之客。
  许大茂的老婆，吕丽，一身青花布裙，头发盘得整整齐齐，面色冷冷地站在门口，嘴角噙着一丝不善。
  “李向前，我家大茂让你今晚去趟西屋，他有话要跟你说。”她的声音像鞭子甩过地面，不高，却极具威压。
  李向前望着她，眼神沉了几分：“他找我谈什么？”
  “你去了不就知道了？”吕丽冷笑一声，“我劝你，别把自己逼太死。”
  说完她转身就走，连个眼神也没多留。
  李向前站在门口，眼神平静，面无波澜，可他心里却泛起了细微的涟漪。他向来不是那种轻易受人摆布的人，更不喜欢别人用威胁或话里话外的暗示牵着他的鼻子走。吕丽刚才那句话，像是抹刀在皮上轻轻一划，虽不见血，却划出了警惕。
  西屋，许大茂的地盘。那地方他不是没去过，只是从没像现在这样，对那一方屋檐生出几分戒备。
  他缓缓合上门，将手中还没用完的铁锤轻轻挂在墙钉上，指腹在木柄上擦了两下，仿佛在把一身气息都收拢。他知道，这一趟，不会是扬清茶对坐那么简单。
  午后阳光从半空中直直落下来，把地面晒出一层细密的亮斑。李向前沿着青石小路一步步走向西屋，脚下不紧不慢，却每一步都踏得沉稳有力。
  他走到许家门前时，门半掩着，仿佛早就知道他会来。门轴有些年头了，风一吹便轻轻晃动，发出“吱呀”的声响，像是在提醒进门者自个儿掂量掂量。
  他伸手轻轻一推，门就滑开了。
  屋里灯光昏黄，窗帘紧闭，连阳光也只敢从缝隙中偷偷爬进来。靠墙的那张八仙桌上，茶杯摆得整整齐齐，却没有热气，只有一壶已经凉透的茶和两只灰底粗瓷杯。
  “向前，你来了。”许大茂坐在桌边，笑意浮在脸上，眼神却如毒蛇一样冷。那是一种不带任何温度的笑，就像冬日里晒不到太阳的角落，藏着一股莫名的阴寒。
  李向前没说话，只是把门带上，走进屋来，扫了一眼屋内的陈设。他目光只在角落的木箱上停顿了半秒，那里铺着一块麻布，布角略微翘起，隐约可见一根细长的木棍。那不是普通木棍，是根老式的拐杖，许大茂家老头留下的，拐头削得锋利，极易藏在暗处当武器。
  “说吧，找我什么事？”李向前声音平静，仿佛未曾察觉异样。
  许大茂抬起茶壶，倒了一杯，递过去：“别这样冷冰冰的。咱俩小时候还一块儿抓过知了呢。”
  “说事。”
  “唉。”许大茂叹了一口气，把杯子收回来，自己抿了一口，眉头微微皱起，“凉了。”
  他把杯子放下，忽然语气一转：“向前，我知道你是个有血性的人。昨晚的事，你是护着秦淮如，我认了，我也承认我做得不地道，喝了点酒，心头火大。”
  李向前依旧不语，眼睛死死盯着他的一举一动。
  “但你说，咱们一个院住着，总不能因为一个女人闹得不可开交吧？”许大茂笑了笑，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着，“再说了，你护着她，是你自己的事，我不拦你。但你不能护着她的同时，把我踩在脚下吧？”
  “你要说什么？”
  许大茂一摊手：“简单，我道个歉，咱俩这事就算揭过去。我也不再提秦淮如的事，你以后也别插手我家里的事，咱各走各的道儿，互不干涉。”
  李向前盯着他，没动，半晌才淡淡一笑：“你这叫道歉？”
  “那你想要我怎么道？”
  “许大茂，你心里没点数？你昨晚做的那些事，要是真叫揭过去，以后这院子里还有谁敢开口说个‘不’字？”
  许大茂笑容渐敛，手指从桌面收回来，语气一沉：“你真要跟我撕破脸？”
  “不是我要撕，是你自己把脸贴上来的。”
  这时，角落里传来一声微不可察的“咔哒”，像是门后地板轻轻响动。
  李向前猛地偏头，那一刻，他清楚察觉屋内多了一丝不属于谈话的气息——一种悄无声息、却分明存在的潜伏。他脚步轻轻一移，往左侧横了一步，站在了靠近门的位置，肩背紧贴墙壁，眼角余光悄悄扫向那块麻布。
  “你屋里还有人。”他说得肯定，声音不高，却如一把刀划破布帘。
  许大茂面上笑容瞬间冻结，一抹微妙的慌张在他眼中闪过，但很快被一抹狡黠掩盖。
  “我家里人多，难免有人路过。”他轻描淡写地回道，嘴角还牵着一抹假笑，“怎么，你还怕我给你设埋伏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