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3章 怎么，英雄救美来了？

  李向前站在那口破水缸边，眯着眼看了一会儿。他的脸色沉得像是要滴出墨来，双手紧握，骨节发白。此刻的他，没有怒吼，没有冲过去的大动作，只是静静地站着，那种沉静，是风暴来临前的一片死寂。
  “许大茂。”他的声音低哑，像从胸腔里硬生生挤出来的。那两个字吐出的时候，空气似乎都凝固了。
  许大茂愣了一下，歪着脑袋回头看了一眼，那张被酒精烧得通红的脸上满是不耐。他看清来人之后，笑了，露出一口发黄的牙齿：“哟，李向前，怎么，英雄救美来了？”
  他一边说，一边像赌气一样搂得更紧，秦淮如几乎被拽得一个踉跄，肩膀上的衣服被拉扯得歪斜，露出白花花的锁骨。
  李向前的脸色再没半分血色。他一步步走近，脚下的青石板被踩得咯吱响，每一步都带着一种无法抗拒的压迫感。他停在离许大茂两步远的地方，眼神死死地锁住他的动作。
  “放手。”他说得很轻，但那语气，比刀还冷。
  许大茂没当回事，酒气熏得他胆子发肥，他舔了舔嘴唇，笑得更张狂：“你也太上赶着了吧？这女人，她自愿的，刚才还说要我带她出去转转呢，对吧，秦淮如？”
  秦淮如睁大了眼睛，脸色煞白，唇角颤抖，显然是被吓到了。她眼角带着点泪光，一只手死命地推着许大茂的胸口，却怎么也推不开。
  李向前没有再说第二遍。他的身形突然动了，一拳挥出，带着风声，直冲许大茂的面门。许大茂根本来不及躲，酒精让他的反应迟缓，那一拳像是铁锤砸在了他脸上，瞬间鼻血横飞，整个人倒在青石板上，像破麻袋一样滚了两圈。
  秦淮如一下子跌坐在地，身体发抖，双手抱住自己，仿佛要把自己整个缩进影子里。
  李向前站在她身前，没有去看地上哼哼的许大茂，只低下身，把自己的外套披到她肩上，声音低下来：“没事了。”
  可他知道，这事远远还没完。
  许大茂从地上爬起来，脸上全是血，眼睛却冒着火，他摇摇晃晃地站起来，指着李向前咆哮：“你疯了你！你知道你打的是谁吗？我……我可是有背景的！”
  “你喝多了。”李向前的眼睛依旧没有温度，“再说一句废话，我就让你吐出来。”
  许大茂打了个寒噤，那一瞬间，他竟然觉得面前这个人不是李向前，而是从地狱里爬出来的鬼。
  夜风吹得更紧了，院子角落里那棵老槐树沙沙作响，仿佛在诉说着某种无言的预兆。屋檐下的雨水管咯咯作响，有水滴顺着管壁滴落，落在地上，泛起一圈又一圈的涟漪。
  李向前没有回头，站在那里，像一堵厚重的墙，把秦淮如挡在身后。他听见她轻轻抽泣的声音，那声音很小，很隐忍，但却让他的心一点点地沉下去。
  他转过头，看着她的眼睛，低声说：“你没事吧？”
  秦淮如点点头，眼泪却不住地掉下来，顺着脸颊滑进脖子里，消失在衣领中。她咬着嘴唇，一句话也说不出来，整个人像风中残烛，随时会灭。
  他没有再问什么，只扶她起来，动作轻柔得像是在扶一件瓷器。她靠着他站起身，身体软得像没有骨头。李向前感觉到她的颤抖，就像触电一般。
  而他知道，今夜的事，绝不会就这么过去。许大茂是个什么样的人，他太清楚了。滑头、嘴毒、投机取巧，不见棺材不掉泪。他这次吃了亏，日后必定要想法子扳回来。
  可李向前并不怕，他从不怕。打从小时候在胡同里跟人打群架，被人拿砖头砸破头，他就知道，怕是没用的。只有硬起来，才能活下去。
  他搀着秦淮如回屋，一路无言，只有夜风绕过老房子的梁柱，吹动那几片干瘪的树叶，在空中转着圈。脚下的青石板湿漉漉的，像是沾染了这夜晚的秘密，每一滴水都在沉默里发酵。
  他回头看了一眼，许大茂还坐在地上，嘴角挂着血，眼神阴鸷如蛇。
  李向前心中忽然生出一种莫名的警觉。他知道，那人不会就此善罢甘休。他的眼神，像是毒刺，藏在夜色里，随时可能反咬一口。
  屋内的灯光仿佛也变得沉重起来，昏黄之中透着一股黏滞的压抑感，像是夜色从屋外渗了进来，把空气都凝住了。
  秦淮如坐在炕边，双手紧紧攥着那件披在她肩头的衣服，指节泛白，嘴唇紧抿，脸上的泪痕早已干透，只剩下眼眶的一圈红润。她低着头，像是缩在角落的小兽，不愿暴露自己丝毫的脆弱。她不是没见过世面的人，也不是没经历过风雨，可今夜的事，却像一根刺，狠狠地扎进了她心底那块从未结痂的伤口。
  李向前坐在她对面，屋子里静得只听得见蚊子拍打纸灯的声音。他没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她，眼中没有怜悯，只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在翻涌。
  “刚才……谢谢你。”秦淮如声音很轻，像是被夜色压得出不来，她抬头看了他一眼，眼中依旧带着些惊魂未定的湿润。
  李向前点了点头，神情依旧冷峻：“你以后晚上尽量少出门。许大茂这人，喝了酒比狗还不讲理。”
  秦淮如咬着唇，点了点头，欲言又止，最终还是没说出心里的话。她知道李向前的脾气，一板一眼，做事干脆，从不绕弯，也从不多言。可也正因为如此，她才知道他今晚出手帮她，绝不是一时冲动。
  “他要是再敢动你，我不会让他再站起来。”李向前语气平静，像是在陈述天气，却藏着一股深不见底的怒意。他并不是个好打抱不平的人，他太清楚这世道什么样，讲义气的早被踹出了局，剩下的，要么油滑，要么冷眼看人。可他今晚没忍住，他看不得那样的情形，尤其是发生在秦淮如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