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8章 没良心的东西！

  门“砰”地一声关上，贾张氏怔了一瞬，脸上的愤怒和无奈交织在一起。她狠狠拍了下被子，“这个小兔崽子，没良心的东西！就知道不管我……哎哟哟，我真是命苦啊——”
  她哼唧了几声，又听见外头有人脚步响，忙又瘫下去，姿势摆得更加凄惨。果然，脚步在门口顿了顿，接着轻轻敲了几下。
  “贾姨，是我，小秦。”
  秦淮茹的声音带着几分小心和恭敬，门吱呀一声被推开，她端着一碗热粥，脚步轻得仿佛踩在云上。
  “我听见你声音不对，给你熬了点粥，您要不先吃点？”
  贾张氏见是秦淮茹，顿时换了副脸色，柔声哼哼道：“淮茹啊，你看看你，还是你有良心，不像李向前那个短命鬼，害我摔成这样，一点不管我……你说，他是不是在等我死？”
  秦淮茹嘴角扯了扯，勉强挤出一个笑容，“贾姨，您别这么说，他那人就是嘴硬心硬，不见得没惦记您……”
  “嘴硬？那是石头心！”贾张氏冷哼一声，接过粥勺喝了一口，又道，“淮茹啊，你得帮我盯着他点，看他要是再跟许大茂勾勾搭搭，把我东西再卖出去，你可得替我作主！”
  秦淮茹低下头不敢作声，心里暗自叫苦：这俩人一搭一唱，真是一个比一个难缠。她左右为难，既不敢得罪贾张氏，又不愿被李向前牵连，心里就像被两根绳子绑着，怎么走都不是路。
  炕上的贾张氏咬着勺子，眼神渐渐狡黠起来。
  “我就不信，我这一把年纪，还能让他把我欺负了去？他不愿意伺候我，我就让他一辈子在这院里抬不起头来——哼！”她自言自语着，语气忽然变得阴沉低哑，像猫挠窗纸。
  窗外阳光斜斜洒落，院子静得有些反常。李向前站在另一头的树荫下，目光投向贾张氏房屋的方向，手里一支烟点了又熄，熄了又点，神情沉默，心中却在酝酿着下一步。
  他不是个喜欢争的人，但这次，他不准备再忍。贾张氏既然要赖上他，他便要让她明白——赖得了一时，赖不了一世。院里的人，一个一个都在看，他们心里那点算盘，他也一清二楚。
  “想拿我当垫脚石？”他喃喃地笑了声，眼里一抹寒光闪过，“我倒要看看，谁走到最后。”
  炕上的贾张氏将那碗小米粥喝得咕噜作响，连碗底都舔得干干净净，才算心满意足地往炕角一靠，哼哼唧唧地骂了一句：“哼，还是得我自己狠，才能争出这点公道来。”
  她一边嘴上抱怨着，一边悄悄将炕头的小布包拉了过来，把那瓶子又检查了一遍。瓶口无缺，瓶身也光亮如新，她才终于放心，嘴角露出一丝得意。可这得意没持续多久，门外忽然传来一阵鞋底踩地的干脆声响，踏着节奏稳稳逼近，贾张氏猛地一缩脖子，把瓶子重新裹进布里藏回枕头底下。
  “贾老太太，”李向前推门而入，眼神不冷不热地扫了一圈屋子，“你既然能喝粥，想必也能起床活动活动了吧？”
  贾张氏立刻恢复她那副有气无力的模样，双手无力地搭在膝盖上，脸上写满虚弱和控诉，“你这人还有没有人性了？我这老胳膊老腿都摔得快散架了，你还逼我起床？你是不是盼着我早点死了好清净啊？”
  李向前站定在炕前，低头望着她，眼神锋利如刀。他心里冷笑：贾张氏这点把戏他早看透了，从一开始摔倒那刻起，她就没打算自己爬起来。那地上干干净净没有一丝泥水，她那身衣裳却只脏了个袖子，这就说明她是控制着姿势“摔”的。李向前甚至可以猜出她是怎么斜着扑过去，又故意朝门口喊叫的。
  “贾老太太，”他慢慢地说，声音压得低而沉，“你要是觉得我对不起你，那你尽管跟街坊邻里说去。但我李向前这一辈子，最不怕的就是别人泼脏水。”
  “你少在这装清高！”贾张氏忽地提高嗓门，“你从我屋里拿走那瓶子的事，没一个人信你是‘好心’，你哄我换那堆破烂，现在瓶子又出现在许大茂门口，你说你不是作贼心虚，还能是谁？”
  李向前眯了眯眼，嘴角扬起一丝讥诮的弧度，“许大茂门口那瓶子，你不是自己拿回来的么？你自个摔倒了，就赖我头上了？”
  “我不赖你赖谁？你要不搅和这瓶子的事，我会追到他门口去？”
  她一边说，一边用手抚着腰，故作一副“疼得撕心裂肺”的样子。可她那手并不敢真正压实，生怕压痛了真摔过的地方。
  李向前心头却升起一丝冷意，他知道继续争执已无意义，这女人打定主意要赖上自己，不扯破点脸皮，她是不会罢休的。
  “好，”他缓缓转身，推开门，临出门前一句话却像钉子般砸进她耳里，“你不是想赖着我么？那我就让你赖个彻底。你敢撒泼，我就陪你斗到底——别以为你岁数大，我就让着你。”
  门又一次“砰”的一声合上，震得窗上的灰扑簌簌掉了几缕。
  贾张氏一时间愣在炕上，那眼神里头多了几分犹豫和警惕。她太了解李向前了，平日里沉稳冷静，可真要惹毛了他，这人心眼可不比许大茂少。尤其是近来这人变得沉默寡言，连下棋都不去了，肯定心里有事憋着。
  她有点拿不准了。要是真把事情逼得太过，李向前会不会翻脸不认人？她靠谁去逼供那瓶子的来龙去脉？
  这时门外又传来几声窃窃私语，像是有人在门口探听。她竖起耳朵仔细一听，只听得小秦的声音隐隐约约传来：“……我看贾老太太这回是动了真格的，连饭都不做了。李向前要是认了，估计就得天天喂她吃饭洗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