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7章 这不是你干的吗？

  屋里气氛越来越凝重，连秦淮茹在角落都不敢吱声，只是低头搓着围裙，心里一边打鼓，一边思忖这事若是闹大了，邻里之间怕是真要翻脸。
  “我换的瓶子是你自己砸了之后，我好心再找一模一样的替你。”李向前冷冷道，嗓音里却听不出一点善意，“至于许大茂门口的那一个，是你亲自去拿的，不是我塞给他的，也不是我拿去的，你要是非说那瓶子本来是你的，那你大可以去找许大茂闹，别冲我撒泼。”
  “你少装蒜！”贾张氏陡然提高嗓门，声音尖锐得像铁丝刮锅，“那瓶子要不是你拿去给他，他一个外人凭什么有一模一样的？你那一肚子坏水我又不是不知道，李向前，你别逼我把话说绝，我告诉你，要是我这腿真有个好歹，我不管你躲到哪儿去，我都能赖上你一辈子！”
  李向前的眼神突然变得锐利起来，一步上前，手指几乎要点到她鼻尖，“你要赖我一辈子？你不嫌自己脸皮太厚？摔了自己撒泼，砸了瓶子怪我，拿回去之后又扯上许大茂，老太太，你这么演，怕是连戏班的都得给你让位！”
  他声音低沉，却带着无法忽视的寒意，语速不快，却句句打在人心上。炕上的贾张氏听着，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嘴唇颤了两下，竟是一时间说不出话来。
  “你不是说腿疼吗？”李向前冷哼一声，转身便走，“那你就好好在炕上躺着，省得哪天再摔了，还得怪我梦里推了你。”
  他走到门口，忽而停住脚步，头也不回地说了一句：
  “以后谁还信你一个字，都是自己活该。”
  院子里阳光毒辣，光线打在地面上泛着一层白花花的热气。李向前一出门，就瞥见几个人偷偷站在墙角，像是怕被看见，又忍不住凑热闹。傻柱站得最近，一手揣兜，一手捏着烟头，眉头皱得死紧。
  “哎，向前……”傻柱试探着问，“你这事，真就跟你没关系？”
  李向前抬眼看了他一眼，神情并无半分愧疚，反而沉着冷静，“你信不信，是你的事，我问心无愧。”
  “那你怎么说她摔在许大茂门前，跟你没关系？”
  李向前笑了一声，那笑里透着浓浓的讥诮，“我还能预知她会去哪儿摔？难不成我要给她每一步都铺上地毯才行？她自己为了个瓶子跟许大茂争来抢去，现在倒打一耙，说我害她摔，这世上还有这样的道理？”
  说完，他扔下一句：“要真想知道是谁的错，等她腿好了让她去找许大茂，要不要我请个大夫给她写张证明，注明这腿是摔在嫉妒心里？”
  说罢，头也不回地走了。
  屋内，贾张氏脸色阴沉如墨，咬牙切齿，指甲深深抠进炕褥。
  “你们都给我记住了——李向前，不可能好过。”
  她的声音像是毒蛇吐信，一字一顿，从喉咙深处蹭出来，带着一种不容忽视的狠厉。她手一抖，把那口沿破了的小瓶子抱在怀里，眼神死死盯着门外，一丝狠毒、一丝狡黠，还有某种更深、更难以捉摸的算计，在她眼底一点点浮现。
  贾张氏瘫在炕上，身下铺着褪了色的被褥，枕头偏斜，脸上的表情像涂了三层油腻，眉眼间全是做作的痛苦。她一只手搭在胸口，另一只手虚弱地搭在炕沿，半闭着眼，嘴角不住地抽搐着，时不时“哎哟”“唉呦呦”地哼哼两声，声音里夹着尖锐而刺耳的拖腔，好似一根锈钉扎人心口。
  “我这是活不下去了……”她声音低哑，但嗓子刻意压着，说得咬牙切齿，“李向前，你这个短命的，害得我摔成这样，还想一走了之？你做梦去吧！”
  李向前正从屋门外走进来，手里提着一壶热水，一身青布褂子沾了点尘土。他眉头一挑，冷笑一声，“怎么，贾老太太，您这不是气得能骂人了？看来也没疼到哪去嘛。”
  “疼？我疼得都喘不上气了！”贾张氏猛然抬头，一手捂着腰，眼泪“啪”地一声落了下来，滑进脖子里，“你还在这风凉话？你良心不会痛啊？我年纪这么大了，你也下得去手？你看看我这腿，红肿得跟馒头似的！你得伺候我！”
  “我下手？”李向前冷哼一声，把热水壶重重往桌上一放，茶碗抖了一下，水面晃动出几圈不甘寂寞的涟漪。他眼神透着一点怒火，语气却还是克制的，“你自己走路不长眼睛，非要追着个破瓶子在许大茂门口蹿来蹿去，还赖上我？我看你这是摔疼了脑子。”
  “你、你胡说八道！”贾张氏一时气得喘不上来气，猛地一咳，咳得脸色泛紫，“我、我身子动不了……你、你得给我端水，做饭，擦身子……你是罪人，得赎罪！”
  李向前眯了眯眼，站在屋中央没动，仿佛在衡量眼前这扬荒谬的“表演”值不值得他配合。他眼神沉了两分，慢慢走近炕边，俯身，盯着贾张氏脸看了好一会儿，低声道：“你真打算躺下去不起来了？”
  贾张氏偏过脸去，“你别以为我装的，我这腿可是真疼得一动不能动，你要敢不管，我现在就喊人，说你推我下去的！”
  “你喊吧。”李向前脸色冷得能滴出水来，“你若真疼得动不了，我叫大夫来，你要真有毛病，大夫一句话我供着你，要是没事……我看你怎么把脸往哪儿搁。”
  “我不叫大夫！”贾张氏突然像只被踩了尾巴的老猫，尖叫一声，“你敢找人来，就是欺负我！你就是想看我笑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