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5章 别老把人往坏处想

  “你这酒……是不是……加了什么？”他话音带着几分迟缓，眉头紧锁，强撑着坐直身子。
  许大茂笑容不变，举杯一饮而尽：“你这人真是多疑，能不能别老把人往坏处想？”
  但李向前眼神已变，他不是初出茅庐的毛头小子，对这等反应再熟悉不过。他咬紧牙关，撑着桌子站起，双腿却如灌了铅，步伐踉跄。冷汗从额头滑下，打湿了鬓发。他知道，自己怕是中招了。
  “许大茂……你个王八蛋……”
  “我怎么了？”许大茂故作惊讶地搀住他，“你别吓我啊，怎么就醉成这样了？”
  李向前恨不能一拳砸在那张虚伪的脸上，但此刻，他连抬手都显得艰难。他咬牙强忍，脑中飞快转动思绪：绝不能昏在这院子里，若让贾张氏或许大茂掌控局势，自己就彻底陷进泥潭了。
  他冷笑一声：“好酒，好酒……我得回去了。”
  许大茂嘴角一勾：“我扶你一把吧？你现在这样，可走不了路。”
  李向前借着许大茂搀扶的力气，故意往他身上靠，装出彻底软下去的样子。然而手却悄然摸向自己的衣襟，那里藏着一支铜质小哨——是个旧物，曾是他儿时的玩具，也是唯一能唤来院里小强那狗的信号。
  夜风轻拂，狗吠声忽然从后巷传来，一声高过一声，听得人心惊胆战。许大茂心中一紧，下意识四处张望。李向前趁机一肘砸在他肋骨上，许大茂“哎哟”一声松手，李向前踉跄后退，靠在墙上大口喘气，额头青筋暴起。
  “你……完了。”
  “你血口喷人！”许大茂强撑着镇定，“我哪儿害你了？大家都看见了，是你喝多了，自己犯的病！”
  但李向前那目光，却如沉潭里翻腾的怒涛：“你敢说，那壶酒不是我屋里之前丢的？”
  许大茂神色微变，这才意识到——那酒壶竟是李向前的私物。他失策了，一时得意忘形，把证据也端出来了。
  院中风势渐紧，几片枯叶被夜风卷上屋檐，又重重拍在窗纸上，发出“啪嗒啪嗒”的细响，仿佛催促着这一扬黑夜中的闹剧尽快推入高潮。
  李向前靠在院墙上，冷汗顺着鬓角滑落，浸湿了后领。他咬着牙，强迫自己不要倒下。软骨散发作得快，此刻四肢仿若被抽去了骨头，只剩下一具沉甸甸的皮囊，勉强依靠意志力维持着最后的尊严。他呼吸急促，心里却在飞快盘算——许大茂出手，定非孤举，那贾张氏怕是也早已埋伏好手段，伺机而动。
  “你……是不是和那老太婆早就串通好了？”李向前的声音带着一丝低哑，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怒火。
  许大茂愣了一瞬，随即冷笑着靠近两步：“李向前，酒都下肚了，你还嘴硬？咱院里谁不知你脾气倔？你越是不信人，我越是要教你点规矩。”
  “我呸。”李向前嘴角抽动，眼神却死死盯着他，像是在等着看他下一步怎么走，“你这点小伎俩，还想栽我一个大跟头？你也太看得起自己了。”
  许大茂被他这么一激，脸色一沉：“别以为撑着能装到天亮，等她来了，你可就连喊冤的机会都没有了。”
  李向前心头一跳，“她”？谁？贾张氏？还是另有其人？这句话像一颗石子丢入水面，激起层层波澜。
  这时候，院口的灯光忽然一晃，伴着“吱呀”一声，门被人推开了。
  “哎哟哟，我这脚啊……疼死我了！”
  是贾张氏那尖锐刺耳的嗓音，随着她一瘸一拐地踏进院子，李向前仿佛看到一头披着麻布的狼，正露出獠牙笑着朝他走来。
  贾张氏今日穿得格外厚实，围着灰色大围巾，一手拄着拐杖，一手提着个红布包袱。她每走一步都夸张地哀嚎一声，那脚肿得确实吓人，可那肿是实打实砸的，不是他李向前的脚踩出来的——他心里明白，可这老太婆精得跟猴似的，不会放过任何可以翻旧账的机会。
  “好嘛，你们俩凑一起了。”李向前嘴角一扯，冷笑出声，“那真是绝配，一个耍嘴，一个下药，给我李向前演一出大戏。”
  “你少胡说八道！”贾张氏手指颤巍巍地指着他，眼珠子瞪得滚圆，“你不仅砸我脚，还打我肚子，现在还要污蔑我！你是想把我活活气死是不是？”
  “哼。”李向前低头，吐出一口酒气，冷眼看她，“你脚上的伤，要不要我请院里裁缝来看看那锤子头印，正好跟我家的锤子一模一样。那锤子，可是你从我仓库里摸出来的吧？”
  贾张氏脸色瞬间一变，那厚重的皱纹扭曲成一张纠结的老皮，嘴张了张，没接上话。
  “你说啥呢？锤子不就是锤子？”许大茂赶紧接话，试图打断这节奏，“院里哪家没个锤子？你家能锤人，别人家就不能？”
  李向前看他一眼，眼神冷得像冰：“那你怎么知道是锤人了？我可一句没提那锤子砸了谁。”
  许大茂一怔，脸色不自然地扭曲了两秒，又转口道：“我这不是看你俩吵得凶嘛，猜的。”
  “猜得还挺准。”李向前不动声色地扫了一圈四周，看到几个邻居正躲在门缝后面偷看，心头微动，声音陡然拔高几分，“大家都来听听！你们说说，我李向前这些年在院里做人做事，有哪次栽过谁？今天倒好，喝个酒就中招，还被说成打人砸脚，我要不站出来说清楚，怕是明天就要被说成偷小孩的妖怪了！”
  他这声高喝，在夜里显得特别响，顿时引来几户人家的灯光一齐亮了，门吱吱嘎嘎地开了几扇。
  许大茂心知不好，眼神微微发慌，而贾张氏则开始佯装抽泣：“你们瞧瞧，他又凶我……我这把年纪了，招谁惹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