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3章 该派上用场了

  他捏了捏手心，猛地转身，走到墙边，拿下一个暗格中藏着的小盒子，打开，里面是一枚极小的纽扣式录音器，是他很早以前从一个收音修理铺淘来的。原本他想用来记录某些邻里纠纷证据，但一直没机会用。
  现在，该派上用扬了。
  他把录音器藏在衣领内侧，盖好帽檐，又扛着木工工具箱，绕路来到贾张氏家门口。
  他敲门，不急不躁。
  “谁呀！”贾张氏的声音一如既往尖厉。
  “我，李向前。”他语气平静，声音压低了些，“我过来是赔礼的。”
  门一开，贾张氏还未发作，李向前便递上一张纸，笑道：“我仔细想了想，是我这段时间太大意，没照顾好邻里情面，缸的事既然过了，咱们就算了。今天早晨我看见你家门口有我家的锤子，是我疏忽了，怕你误拿去用，特意来拿回去的。”
  “你说那锤子是你家的？”贾张氏警觉地抬头，眼珠迅速一转。
  “是。”李向前温声回答，“那锤子柄处我缠了黑布，前头还有个凹痕。不是我家的，怎么会记得清楚呢？”
  贾张氏嘴角抽了抽，露出一丝难以察觉的慌乱。
  她犹豫了一下，硬着头皮道：“锤子是我孙子前几天在仓房边捡的，你屋那不关门，他当玩具拿回来，我还以为是没人要的破烂。”
  “我这不是怪你，是怕你留着用的时候砸坏手。”李向前不动声色地笑，“那锤子其实头上有暗裂缝，一用力就容易崩，我上次就是差点砸自己手指才没再用了。”
  “啊？有裂？”贾张氏语气一顿，显然心里一惊。
  李向前依旧面带笑容，看着她脸上那一点点退下去的火气，那些欲盖弥彰的小动作，都尽收眼底。
  录音器也正悄无声息地录下每一字每一句。
  他已经有了对付她的第二张牌，只待时机一到，反将她一军。她以为她是猫，他是耗子；却不知，这局早就反过来了。
  贾张氏那脸皮厚得堪比搪瓷缸口，但一听李向前那声“锤子有暗裂缝”，眼角却不由自主地抽搐了一下。她原本还想着若李向前继续逼问，她就翻脸不认账，说那锤子是她大儿子留下的旧物，可眼下这人竟又是赔礼又是示弱，语气里还带着几分担忧，像是真怕她用了那锤子出事。这样一来，反倒让她原本计划中的推托显得突兀了。
  她眨了眨眼，嘴巴动了动，正欲接话，李向前却弯下腰去，伸手朝她脚边那锤子抓了过去。
  “我给你收回去，省得你再误用了。”他说着，身子微微前倾，手指已经碰到锤柄。
  锤子就在她脚边，贾张氏也不肯让他这般轻易带走，一只枯瘦的脚猛地一动，挡在锤子上：“哎，你慢点拿啊，那玩意儿我孙子还要玩玩呢！”
  话音未落，李向前手上的力道也因她这一搅合没稳住，锤子竟自他指间滑脱，直直落下，“咚”的一声闷响，锤头砸在贾张氏裸露的脚背上。
  那一脚可不是寻常地方——正是骨节最突出的脚面中段，砸得正中靶心！
  “哎哟喂——！！”
  贾张氏尖叫着往后一蹦，整个人差点坐翻了椅子，手捂脚、脸发红，嘴里嚎得跟杀猪似的：“李向前你谋害我啊！你这是要我的老命啊！”
  锤子滚落在地，“咕噜噜”滚出一段距离，停在青砖缝边，几根脚趾甲大小的红斑飞快浮现她的脚背，那地方本就皮薄肉嫩，一砸之下火辣辣地疼，仿佛有针在里头乱戳。
  李向前当扬一愣，忙蹲下去：“哎哟，我不是故意的，你这脚挡得太快了，我手没抓住……你这怎么就突然往前伸脚呢？”
  贾张氏疼得满脸扭曲，嘴里连声惨叫：“你还问我？这锤子不是你拿的吗？你个毒心的！你明明知道这锤子头有裂，你这是故意的，借着说什么‘收回去’来算计我！”
  她抖着一只脚，那脚趾头都不敢动弹，眼里透出浓浓的怨毒，像是见了生死仇人，目光仿佛要把李向前钉死在地。
  李向前心里一紧，却努力保持冷静。他知道，这个时候要是和她吵，就正中她下怀，她一定会趁乱倒打一耙，把责任全推给他，还能顺带把“砸水缸”的事一口咬实。
  他从怀里摸出一块干净的手帕，小心递过去：“你别动，我给你敷敷，刚砸的地方应该还没肿太大，快拿着，按住止血。”
  “滚！”贾张氏猛地挥开他的手，声音尖得能刺破鼓膜，“你给我滚出去！你想害我，下毒手，今天我可不能忍！”
  李向前站起身，眉头紧锁，却没后退一步。
  “你要是真受伤了，我现在就去请大夫过来。”他声音沉稳，语气里带着一股有力的克制，“但我这不是成心，刚刚那锤子你自己看，我是想拿回去，是你挡了脚——”
  “我挡脚了？我挡你一脚了？我挡你家祖坟了？你砸了我脚你还理直气壮是吧？”她越吼越高，声音扯得尖锐，脸上的青筋都跳起来了。
  院子外的邻居又围了过来，几个好事的妇人快步探头往屋里看。
  “咋啦咋啦？又咋啦？”
  “谁砸谁脚啦？”
  “刚不是和好了嘛，这又闹啥呢？”
  李向前看着越来越多的人影在门口晃动，知道此时争执无益。他退后一步，语气缓了下来：“我没那个意思，大家都看见了，是不小心的。你要是真觉得疼，我陪你去看大夫。费用我出。”
  “你想推卸责任！我告诉你李向前，你今天不给我个说法，我就坐你家门口不走了！”贾张氏指着他，眼睛红得吓人，声音尖得带着嘶哑。
  李向前没接话，只低头看了看那把锤子。他的目光扫过铁锤的边缘，注意到锤头靠近一侧的金属边上多了一道新裂，那道裂缝像是刚被砸时磕出来的，还带着些许血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