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2章 这种事该怎么处置

  “砸缸？你看见了？”陈老头声音低沉，一如既往的严肃。
  “没……不是我看见。”她嘴巴抽了抽，像在找合适的词，“是……是我听见响声，一出来就看到他在门口，还扛着他那架子。”
  “响声之后看到他？那不就是你猜的？”陈老头眼神一厉，“你说人恐吓你孙子，有凭据没有？”
  “我家孙子说了……”贾张氏话未说完，许牛便站在人群后头喊道：“我没说他恐吓我！我就是自己玩的时候不小心撞上去的，是我不小心弄破的，不关李叔的事！”
  人群哗然。贾张氏脸色瞬间铁青，扭头瞪着孙子，眼珠都快瞪出来了。
  “你个混账小崽子！你忘了谁养你的了？！”
  “你再打我我就跑！”许牛大声喊，声音都破了，“我自己弄的，我不能冤枉别人！”
  李向前听着那小孩喊得一声比一声响，心里忽然一松，又有些涩。这个孩子，终于敢直起腰说一句真话了。
  陈老头的脸上多了一层沉重，他叹了口气，看着贾张氏道：“你听见了吧？你家孙子自己说了，缸是他碰的。你要还执意闹，那可就是泼脏水了。”
  “我不信！”贾张氏已经红了眼，指着李向前尖叫：“他一定是逼我家孙子这么说的！他心眼最坏！他——”
  “你够了。”李向前忽然出声，语气不重，却像一块石头落进井里。
  “你现在说什么都没用了。”他冷冷道，“证据我摆在这，你孙子也说了真话。你要是真还要继续闹，我就把这事写下来，贴在大门口，看看街坊们是怎么说的。”
  贾张氏嘴唇颤了颤，却说不出一句话来。
  “我家缸都没了……”她最后低低说了一句，仿佛找个台阶下。
  李向前却道：“你想修缸，我可以帮你。因为我是邻居，不是仇人。但你别指望我会承认没做的事。”
  话音落地，巷子里静了片刻，随后，渐渐响起窃窃私语的声音。有人摇头，有人唏嘘，也有人悄声道：“这贾张氏啊，这回真是踢到铁板了。”
  李向前站在人群中，看着贾张氏被几句话堵得无言，脸上那一层阴狠的狠劲慢慢被人群的嘲讽和轻视侵蚀得七零八落。他没再说话，仿佛风波止于此刻，但他心里却泛起一丝不易察觉的寒意。
  他看见了什么。
  那是贾张氏脚边斜斜靠着的锤子。
  一把锈迹斑斑的老锤，柄处的木头已经被岁月磨得泛白，铁头与柄之间还有一道黑色的缠布，缠得极紧。那道布是李向前自己绑的，是他在修理旧仓库时临时做的加固。整个四合院，只有他那一把锤子是这么缠的。
  李向前心里“咯噔”一响，眼神瞬间凝住了那锤子。他不动声色地向前两步，弯下身作势整理相机包，余光牢牢锁定那柄锤子的每一道锈斑、每一条划痕。确认无误。
  那锤子是他家的。
  他清楚得很，那锤子平常他就放在屋后的小仓房里，那仓房堆着各种旧五金、废铜烂铁，锁一直是好的，钥匙挂在他屋后墙壁钉钉上头的钉子上——高，高得孩子够不着。
  可现在，那锤子却出现在了贾张氏脚边。
  他把背包带扣紧，站起身来，装作若无其事，眼神却不动声色地扫过院中每一张脸。他知道不能轻举妄动，毕竟这事一旦开口质问，贾张氏若是装疯卖傻或者赖账，反倒容易打草惊蛇。
  得稳。
  李向前不动声色地退到院墙边，避开众人的目光。他微微侧身，用身体挡住光线，从背包里抽出笔记本，飞快翻到某一页，那一页详细记着仓房中工具的分类。他笔迹工整，哪件工具放哪格、是否上锁、最后使用时间、是否有耗损，一一在列。
  那把锤子，最后一条记录是“五日前修屋檐横梁，缠布固定柄接缝，未归位。”
  ——未归位。
  他眉头微皱，回想那天确实干活后急着出去拿胶水，结果一忙就没将锤子收回，而那天，屋后仓房门他忘了反锁。
  一丝怒气缓缓攀上心头，却被他生生压下。他转头又看了一眼贾张氏，她还坐在小马扎上，眼珠滴溜溜乱转，脸色难看得像被风吹皱的黄纸。那把锤子就躺在她脚边，像一只无声的证物，等待被戳破。
  她不可能不认得这锤子。她家没男人，家里用工具的事她自己一手管，那样的锤子若是她自己的，她早该搬出去示威了，怎么会一直藏着？又是怎么在今天早晨莫名其妙出现在门口水缸边的？
  李向前沉了沉气，转身走回自家屋里。
  门一关，他手指敲在桌面上，脑中飞快地盘算着。这个局，比他想的深一层。
  贾张氏不是一时口快，而是早就算计好了。从他那天没收锤子起，或者更早，她就已经盯上这把工具。她没有亲手砸缸，而是用了李向前的锤子，制造一个“他人砸我缸”的既成印象，再挑动小孩无意间“坦白”的漏洞，既能洗掉自己的嫌疑，又能让李向前陷入自证清白的泥潭。
  而这一切的前提，是李向前的疏忽。
  他越想，心头的寒意越浓。贾张氏，这次不是泼妇骂街那么简单，是蓄意为之。她敢栽赃一次，就有胆子做第二次。
  李向前再次打开抽屉，找出仓房的钥匙，一把伞，一顶帽。他不能再等。
  院子里人声渐散，贾张氏嘴上虽然不甘，但人多口杂，她终究不好再吵，只能灰头土脸地转身回屋。李向前看准这个时机，绕道走后院，从僻静小巷绕到自家仓房门口。
  他慢慢打开门，屋内一片静寂，淡淡的铁锈味与旧木料味混杂在一起，是他熟悉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