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7章 先布好眼线

  一瞬间，屋里气氛僵住了。
  李建军嘴角抽了抽，脸上堆出谄笑：“我哪敢，茂哥，我就是随口一说。”
  李向前将这一切默默收于眼底。他不敢动，也不能动，现在暴露，只会让许大茂收拾残局。他缓缓退后几步，悄然离开窗边，脚步轻如猫，绕过小道，沿着厂区边缘返回自己的住处。
  回到屋里，他一屁股坐下，心跳依旧如擂鼓。他知道，这是压倒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是一击制敌的致命证据。
  “得拍下来。”他懊恼地想，今晚匆忙出门，居然忘了带厂里配发的小照相机。那玩意虽然老旧，但只要能拍下许大茂和李建军一同处理赃物的画面，就是铁证如山。
  “不能急。”他强迫自己冷静，“明晚同一时间，他们一定还会出货。必须先布好眼线。”
  他立刻起身，翻出那只旧相机，检查了胶卷，确认能用，又在工具箱里翻出一块黑布和几枚小螺丝钉。既然有窗户，就可以安装个固定拍摄装置，不求完美，只要把人影、货物、交易过程都录下来，就足够了。
  他给顾孝林打了个电话，语气低沉却不容置疑：“顾工，我掌握了许大茂亲自处理赃物的线索，明晚准备抓现行。”
  电话那头沉默片刻，随后传来顾孝林坚定的声音：“你需要人手吗？”
  “暂时不需要，越少人越好，我怕泄密。”李向前答得斩钉截铁。
  “好，你自己小心。我会等你消息。”
  挂断电话的那一刻，李向前靠在床头，望着天花板，久久没有闭眼。明晚，就是破局之时。而他——已经不再是一个普通的工人了。
  他要让许大茂为所作所为，付出代价。
  第二天的清晨，天还未全亮，四合院的小巷子里就已经开始有人窸窸窣窣地扫地、打水、劈柴，锅灶里炊烟升起，空气中飘散着煤炭的味道与小米粥的香气。就在这一片安宁之中，一股暗流却早已在胡同深处悄悄蔓延开来，像夜色中一条无声的蛇，悄然爬进每家每户的耳根子。
  “听说没？咱厂出事了，好像是电缆丢了不少，说是价值好几百块呢！”这是二大爷早上蹲在屋门口削苹果时，对一旁晒太阳的一大妈说的。
  “你别小声说，我昨天上公厕时，听人嚼舌根子，说那事跟咱院的人有关系！”一大妈语气压低，却满脸兴奋。
  “真的假的？”二大爷眉头一皱，眼镜往鼻梁上推了推，“咱院谁啊？许大茂？他不是最近修房子嘛，用的木头好像也不干净。”
  “可不是嘛！”一大妈压低了声音，“我听说……那木头，就是工厂库房的，被人认出来了。还有人说，李向前也卷进去了，但似乎是他先发现问题的。”
  “啧啧，这小子平常挺低调的，倒是有点本事啊。”二大爷摇摇头，“可得小心点，许大茂那人，记仇。”
  这时候，从前院走过来一个扎着两个麻花辫的小姑娘，是四合院的“百事通”——小翠，她一边嚼着烧饼，一边喊道：“你们还在那儿嘀咕呢？早都传遍了！李向前昨晚上跟厂领导连夜开会呢，我叔说他今晚还要去守着抓现行！”
  话音一落，院子里几家门缝都悄悄拉开了条缝，里头探出一双双眼睛。大妈们干脆不进屋了，围坐在院中柴火堆旁，手上忙着缝补衣服，嘴里却没停：“这事闹得真大呀，李向前是不是要升官了？”
  “升不升还不一定呢，看这事最后怎么了结。”
  “可许大茂这人，要是狗急跳墙，李向前一个人在厂里小心点才是……”
  李向前这时刚从外头回来，手里拎着一包小菜和几个馒头，刚踏进院子，就感觉气氛不对。几个大妈立刻装作闲聊的样子，但目光都忍不住瞄向他，有几个甚至点头打招呼：“哟，小李，早啊，昨晚可没少忙吧？”
  “嗯，早。”李向前点点头，神情平静地回了一句。
  他能感受到他们目光里藏着探究、敬佩，甚至一丝小心翼翼的敬畏。这种变化他早就预料到了，只是没想到来得这么快。他一边朝自己屋走，一边在心中嘀咕：“这消息到底是谁放出去的？我昨晚行动那么隐秘，除了顾工，没人知道得那么详细……”
  他刚打开屋门，后脚还没踏进屋内，耳边就传来一阵轻快的脚步声，是三大爷的儿子，贾小勇。他跑得气喘吁吁，一到门口就拍着门框喊：“李哥！我妈让我告诉你，刚才有人在巷口打听你！穿灰色夹克的中年男人，没进院就走了！”
  李向前心头一紧，“什么样的人？”
  “没看清，我也就瞄一眼，他一见我看他，就赶紧拐进胡同走了。”贾小勇摸了摸鼻子，“我妈说，你最近事多，让你当心点。”
  “好，知道了。”李向前点头，脸上没露出什么异样，等贾小勇一走，他立刻把门关好，靠在门板上，心里却沉了下去。
  有人在暗中盯着他，而且显然不是院子里的人，可能是许大茂那边的人。他知道，今晚若是再抓不到现行，许大茂一定会立即清除所有证据，甚至可能让这些小喽啰跑路，到时候再想追就难了。
  他坐下来，把昨晚整理的资料翻了出来，又重新检查了一遍照相机的装置，确认拍摄角度、焦距、对焦点全都调试完毕。为了以防万一，他还从顾孝林那儿借来一台备用相机，准备分两路监视。
  “今晚必须一击命中。”他喃喃自语，“不然，许大茂必反扑。”
  下午时分，他提前到了厂区仓库后头，趁着日落前的半小时，将其中一台照相机藏在破窗户内侧的横梁上，伪装好。另一台则安置在厂房后门对面的垃圾堆中间，一块旧铁板后面，只露出微小的镜头口子。
  夜色再度降临。
  四合院这边又开始传言四起，有人说李向前今晚带着厂保卫科的人埋伏了，有人说许大茂要跑路，还有人说——“听说电缆不止丢了几百块的量，说不定值上千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