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9章 狗,一直没再来。
作者:红豆大米
没人再敢大意。刚刚那一场与疯狗的对峙,已经让所有人明白了,侥幸,只是一时。
众人很快又动了起来,有的人去院子角落里找来干柴,有的人去家里翻找能点燃的油料,几个年轻的则用破布重新缠了火把,一根接一根地插在院子四周。
火光一盏连着一盏,把四合院映得亮如白昼。即便如此,每个人的心里仍然悬着一根弦,绷得死紧。
李向前走到门边,又仔细检查了一遍铁链和门闩,确定无误后才回头。
“今晚,咱们谁也别睡了。”他说,“一人守一段时间,轮换着来。”
“听你的!”众人异口同声。
李向前微微点了点头,眼神扫过满院狼藉和疲惫的人群,心里沉甸甸的。他知道,这一夜,将会无比漫长。
几天后,院子里的空气像被晒干的稻草一样,燥热而焦脆。火把的痕迹还留在地上,半截半截的炭棒散落在角落,踩上去发出轻轻的“咔嚓”声。李向前蹲在门口,手里攥着一根破旧的烟卷,火没点着,只是用牙轻轻咬着嘴角的烟纸,眉头皱成了一道死结。
狗,一直没再来。
这本该是好事,可李向前心里,却始终有种说不出的不安,就像是乌云压城,迟迟不下的暴雨,总让人喘不过气来。
“向前哥。”一个瘦高的小伙子走过来,小心翼翼地问道,“要不,咱们把门打开点?这几天闷得,院子都快发霉了。”
李向前眯了眯眼,抬头看了看天。太阳正毒,院子里热气翻滚,空气里混着湿漉漉的霉味和发酵了几天的食物残渣味,熏得人直犯恶心。
“再等等。”李向前低声道,语气里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谨慎,“再熬两天,狗要是还不出现,再议开门的事儿。”
小伙子犹豫了一下,终于还是点了点头,低声应道:“听你的。”
李向前知道,大伙儿都憋坏了。白天不敢出门,夜里轮番守夜,眼圈一个个熬得发青,连说话的声音都没了力气。可是,他心里清楚,一旦松懈,真要出了什么事,后悔都来不及。
夜晚,比白天更加难熬。
夜风从院墙外飘进来,带着泥土和枯叶的气息。火把点着,却不像前几晚那样刺眼,反而显得疲软无力,像是人的精神,被一点点耗尽。
李向前靠在门板上,手里的长棍横在膝头,眼神一刻不停地盯着门外那片黑漆漆的胡同口。他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砰砰作响,仿佛整个世界都只剩下这一种声音。
一只夜猫子从院墙上跳过去,惊起一阵沙沙声,李向前立刻绷紧了全身的肌肉,手里的棍子抬了半寸。直到那夜猫子蹿进远处的阴影里,他才慢慢地松了口气。
“向前,歇会吧,我来替你。”李向东端着一盏油灯走来,声音嘶哑,像砂纸擦过木板。
李向前摇了摇头,“我再守一会儿,你去睡,眼下还不敢大意。”
李向东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放下了油灯,坐到一旁靠着墙,一边打着哈欠,一边含糊地说:“也罢,咱俩一块盯着,多个眼也安心点。”
夜越来越深,院子里只剩下火把偶尔炸裂的声音和两人沉重的呼吸。
忽然,李向前竖起耳朵。
远处,隐隐传来几声断断续续的犬吠,若有若无,像是风吹过树梢时发出的呻吟。
“听见了?”李向前压低声音问。
李向东立刻警觉地直起身子,侧耳细听,过了好一阵,才小声道:“……像是狗叫,不过远,听着不清楚。”
李向前眯起眼,脸色阴沉下来。他想起了那天疯狗逃走时的模样,那双充满了血腥和疯狂的眼睛,在黑暗中闪烁着野兽般的光芒。
“不能掉以轻心。”李向前沉声说,“它不来,不代表没在附近盯着。”
李向东咽了口唾沫,声音都有些发颤,“你说,它……不会又疯了吧?”
“指不定呢。”李向前低低地应了一声,眼睛却始终没有离开门外的黑暗。
天边隐隐泛起一抹鱼肚白,夜终于过去了。
第二天,四合院里的气氛依旧压抑。孩子们都被关在屋里,妇人们也不敢随便走动,偶尔开门透气,都是小心翼翼地探出半个脑袋。
李向前在院子里走了一圈,仔细查看每一个角落,确认没有新的爪印,也没有新的破坏痕迹。这才微微松了口气,但随即,心里的不安又更浓了几分。
“向前哥!”李二狗气喘吁吁地跑了进来,一边跑一边喊,“我刚才……在东边胡同口,看到地上有血!”
李向前心里一跳,脸色顿时沉了下来。
“血?”他快步迎上去,拎着李二狗的胳膊,“说清楚,哪儿?”
李二狗喘着粗气,脸色发白,“就在那口子旁边,一大片,看着还新鲜呢……还有,地上有爪印,乱七八糟的,好像……好像打过架。”
院子里一下子静了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投向李向前。
李向前脑子飞快转着,脸色越发阴沉。
“大家小心,白天也不能掉以轻心。”他沉声道,“狗没死,也没远走,它就在附近,盯着咱们。”
众人噤若寒蝉,仿佛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
李向东咽了口唾沫,凑过来小声问道:“要不要,咱们干脆合伙出去,把它找出来?”
李向前微微皱眉,思索了片刻,终于摇了摇头。
“不行,咱们人手太分散,它又狡猾,一旦打草惊蛇,反而更危险。”他说,“守着院子,筑好防线,只要它敢来,咱们就有机会。”
众人纷纷点头,虽然心里发怵,但也知道李向前说得有理。
李向前眯起眼,目光冷冷地扫过院墙之外无尽的黑暗,心里暗暗发誓。
这一次,不论那疯狗再怎么狡猾,他都要亲手了结这场噩梦。
李向前站在院子中央,望着周围的一切,仿佛一切都恢复了原状,院墙上的爬山虎依然苍翠,木门也重新上了油,闪着新漆的光泽。唯一不同的,是那些曾经的痕迹——火把留下的黑色痕迹,木板上的裂纹,散落在角落里的碎瓦片,偶尔被微风吹动,发出一阵沙沙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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