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我是带路党，别杀我

  黑风口。

  顾名思义，此地山风极大，吹过隘口时发出呜呜的鬼哭之声，寻常人绝不会靠近。

  秦风的身影在林间穿梭，动作快而不乱。

  他没有回头，但【猎人】命格带来的敏锐感知，让他清晰地“听”到了身后百米开外，那个跟屁虫一样缀着的，属于赵虎的脚步声。

  那脚步声慌乱、无序，充满了贪婪和怨毒。

  秦风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一只闻到血腥味的鬣狗而已。

  他本来可以轻易甩掉对方，甚至找个机会，像处理垃圾一样处理掉他。

  但秦风没有。

  他改变了主意。

  他故意放慢了脚步，不紧不慢地，朝着【气运仙录】上标注的山贼据点方向走去。

  他想看看，这只苍蝇，能给自己带来什么“惊喜”。

  山路越来越崎岖，林子也越来越密。

  赵虎跟得很辛苦。

  他又饿又渴，全凭着一股对秦风的嫉妒和对财富的贪念在支撑着。

  他死死盯着前方那个背着沉重猎物的身影，眼睛里满是血丝。

  凭什么？

  那个败家子，废物，凭什么能打到这么大的鹿？

  他身上一定有秘密！

  一定是在山里找到了什么宝贝！

  只要跟紧他，说不定就能发现他的秘密，到时候，那宝贝，那鹿，就都是我的了！

  这个念头，像毒蛇一样啃噬着他的心脏，让他忘记了恐惧，忘记了疲惫。

  就在他钻过一片灌木丛，准备再次抬头寻找秦风的身影时，却发现前方空空如也。

  人呢？

  赵虎心里一慌，连忙加快脚步冲了出去。

  可前面是一片开阔地，除了几块大石头，根本藏不住人。

  秦风……就这么凭空消失了？

  “人呢！秦风！你个缩头乌龟，给我滚出来！”

  赵虎又惊又怒，在原地大喊大叫起来。

  他找遍了周围的每一块石头，每一棵大树，都没有发现秦风的踪迹。

  就好像，那个人，连同他背上的鹿肉，都融化在了空气里。

  赵虎彻底慌了。

  他不仅跟丢了“宝藏”，还发现自己迷路了。

  周围的树木长得一模一样，他根本分不清来时的路。

  “秦风！我操你祖宗！”

  绝望和愤怒之下，赵虎发出了野兽般的咒骂。

  他像个没头苍蝇一样，在林子里胡乱冲撞起来，希望能碰运气找到出路。

  跑着跑着，他脚下一绊，狠狠摔了个狗啃泥。

  “哎哟！”

  赵虎痛呼一声，挣扎着抬起头，却发现绊倒自己的，不是树根，而是一只穿着破烂草鞋的脚。

  他顺着那只脚往上看。

  一个满脸横肉，眼露凶光的壮汉，正拎着一把豁了口的砍刀，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

  壮汉的脸上，有一道从眼角延伸到嘴角的刀疤，随着他咧嘴的动作，像一条蜈蚣般扭动着。

  而在壮汉旁边，还站着一个瘦高个，手里提着一张弓，眼神阴冷，像是在打量一只待宰的鸡。

  山……山贼？！

  赵虎的脑子“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他虽然没见过，但这两个人身上的匪气和杀气，做不了假！

  “你是什么人？鬼鬼祟祟地在这里乱转，找死吗？”

  刀疤脸壮汉开口了，声音粗噶，像是两块砂纸在摩擦。

  赵虎吓得魂飞魄散，裤裆里一热，一股骚臭味瞬间弥漫开来。

  他连滚带爬地跪在地上，把头磕得砰砰响。

  “好汉饶命！好汉饶命啊！我……我不是有意的，我就是个迷路的，求求你们放过我吧！”

  “迷路的？”

  瘦高个山贼冷笑一声，一脚踹在赵虎的背上，将他踹翻在地。

  “这黑风口方圆十里，都是我们黑风寨的地盘，你当是菜园子呢，想来就来，想走就走？”

  “大哥，别跟他废话了，看他这穷酸样，身上也榨不出二两油，直接砍了，扔去喂狼。”

  刀疤脸不耐烦地说道，举起了手里的砍刀。

  那豁了口的刀锋在日光下，闪着森然的寒光。

  死亡的阴影，瞬间笼罩了赵虎。

  “别！别杀我！我有用！我有大用啊！”

  强烈的求生欲，让赵虎爆发出了前所未有的潜力，他嘶声尖叫起来。

  “哦？”

  刀疤脸的刀，停在了半空中，他饶有兴致地看着脚下这个尿了裤子的废物。

  “你有什么用？给老子当夜壶吗？”

  “我……我知道一个地方，有……有好多钱！还有好多水和粮食！”

  赵虎为了活命，没有任何犹豫，竹筒倒豆子一般，将自己能想到的，所有能勾起对方兴趣的东西，都吼了出来。

  “钱？粮食？”

  两个山贼对视一眼，眼神都变了。

  最近年景不好，他们也好久没开张了，寨子里都快揭不开锅了。

  瘦高个蹲下身，用弓梢拍了拍赵虎的脸。

  “说清楚点，在哪？你要是敢骗我们，老子把你身上的肉，一片片割下来喂狗！”

  赵虎感受到了一线生机，连忙说道：“就在山下！离这不远的小谭村！”

  “小谭村？”

  刀疤脸皱了皱眉，“那破地方，我们去看过，一个个穷得叮当响，比我们还穷，能有什么油水？”

  “有！有一个人有！”

  赵虎激动地喊道，他怕对方不信，添油加醋地描述起来。

  “我们村有个叫秦风的，就是前几天被我赶走的那个败家子！不知道从哪走了狗屎运，搞到了好多钱！还有好多水！官府的徭役银，三十多两，他说拿出来就拿出来！”

  他指了指秦风消失的方向。

  “就在刚才，他还打到了一头好大的鹿！我亲眼看见的！他一个人根本背不动，肯定还有同伙，或者把东西藏在什么地方了！”

  赵虎越说越兴奋，仿佛已经看到了秦风被山贼抓住，跪地求饶的凄惨模样。

  他压低了声音，用一种极其蛊惑的语气说道：

  “两位好汉，我觉得，他肯定是在这山里发现了什么不得了的宝贝！不然一个败家子，怎么可能突然变得这么厉害，这么有钱？”

  “宝贝？”

  刀疤脸和瘦高个的呼吸，都变得粗重起来。

  钱和粮食，固然诱人。

  但“宝贝”这两个字，才真正点燃了他们心中的贪婪之火。

  能让人凭空变有钱，变厉害的宝贝！

  那是什么概念？

  两人交换了一个眼神，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毫不掩饰的贪婪。

  刀疤脸一脚将赵虎踢得翻了个身。

  “你说的，都是真的？”

  “千真万确！我要是有一句假话，叫我天打雷劈，不得好死！”赵虎赌咒发誓。

  “好！”

  刀疤脸点了点头，“算你小子识相。”

  他原本是想问完话就杀了赵虎的，但转念一想，留着这个家伙，似乎更有用。

  “你对那小谭村很熟？”

  “熟！太熟了！我闭着眼睛都能走！”赵虎连忙表功，“不止小谭村，附近几个村子，谁家有几口人，养了几只鸡，我都知道！”

  “很好！”

  刀疤脸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他收起刀，对瘦高个使了个眼色。

  瘦高个心领神会，从腰间解下一根麻绳，三下五除二，就将赵虎捆了个结结实实。

  赵虎心里一惊，以为对方要反悔。

  “好汉，好汉，你们这是……”

  “带我们去找你们大当家的，”刀疤脸狞笑道，“这么大的事，得让大当家的亲自定夺。”

  “至于你……”他像拖一条死狗一样，拽着绳子，将赵虎从地上拖起来。

  “你就老老实实地，给我们当个带路党吧！”

  “要是你说的是真的，等我们抢了那小子的宝贝，少不了你的好处！”

  “可你要是敢耍花样……”

  刀疤脸没有说下去，但那森然的眼神，已经说明了一切。

  赵虎被吓得连连点头：“不敢，不敢！我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两位好汉让我往东，我绝不往西！”

  他不仅没有害怕，心中反而涌起一阵病态的狂喜。

  秦风！

  你个狗杂种！

  你不是厉害吗？你不是能打吗？

  我看你怎么跟黑风寨三十多个好汉斗！

  等他们抢了你的宝贝，杀了你的家人，我看你还怎么威风！

  赵虎卑微地佝偻着身子，被两个山贼一左一右地押着，朝着黑风寨深处走去。

  他亲手，为自己，也为小谭村，引来了一群最凶恶的狼。

  而此刻，在另一边的山坡上。

  秦风站在一棵大树的树冠上，冷冷地看着下方那三个渐渐远去的身影。

  【猎人】命格，让他能悄无声息地，在山林间转换位置，将刚才发生的一切，尽收眼底。

  “带路党么……”

  秦风的眼神里，没有丝毫的意外，只有一片冰冷的漠然。

  赵虎的反应，全在他的预料之中。

  这种小人，为了活命，什么事都干得出来。

  现在，山贼这股势力，被赵虎这颗石子，彻底激活了。

  他们会将目光，投向自己，投向小谭村。

  一场危机，正在悄然酝酿。

  但秦风的脸上，却不见一丝一毫的紧张。

  反而，有一丝难以察觉的……兴奋。

  山贼，财富，据点。

  那个【中吉】签里蕴藏的巨大机遇，终于要浮出水面了。

  他看了一眼黑风寨的方向，又掂了掂背上沉重的鹿肉。

  不急。

  饭要一口口吃。

  先把眼前的肉，吃下去，消化掉。

  然后，再去猎杀那头更肥的“猎物”。

  秦风的身影，从树上一跃而下，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几个起落，便消失在了密林深处，方向，赫然是小谭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