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 章 朱标的决心

  见太子低头认错，朱元璋面色稍霁，沉声道：“下不为例。”

  朱标默然颔首，退出书房，径直返回东宫。

  朱标一离开，朱元璋便朝阴影处微一示意，一名锦衣卫悄无声息地现身。

  “给咱盯紧标儿，”老朱的声音冷硬如铁，“若他再与那林枫接触，一言一行，一举一动……悉数报与咱知！”

  “遵旨。”锦衣卫低声领命，旋即隐没于殿阁深处。

  回到东宫，朱标独坐殿中，林枫的话语再度萦绕心头。

  他何尝不知，以林枫通天彻地之能，所见大明后世隐忧绝非虚言？只是他那位父皇……

  朱元璋一生多疑，即便坐实了林枫仙人之名，对其所言仍存七分忌惮、三分猜忌。

  或许真如林枫所说，除非父皇亲眼见到那积弊成疴、尾大不掉的未来，否则绝不会轻易动摇自己亲手制定的国策。

  想到此处，朱标嘴角不禁泛起一丝苦涩。

  难道……真要走那一步？

  与自己的父皇兵戈相向？光是念头一闪，便觉心惊。

  且胜算何其渺茫，他虽为太子，却手无兵权。

  若要举事，唯有倚仗那些淮西勋贵。

  可那些人，又怎会因他一番空言就去对抗积威深重、手段酷烈的朱元璋？

  毕竟没有人愿意拿自己的九族开玩笑。（林枫：你要是见过方孝孺就不会这么说了。）

  “先生啊先生，”朱标摇头低语，“您这可真是给孤出了一道天大的难题……”

  就在这时，他的指尖无意中触到袖中一物——那柄林枫所赠的转轮手枪。冰冷坚硬的触感，忽然让他心神一定。

  林先生暂时并未在洪武时空出售这手枪。

  也就是说，这玩意儿，可以当作最后的底牌。

  朱标的眼神逐渐变得沉静而深邃，一丝锐光划破迷惘。

  若能以言语劝动父皇革除弊政，自是上上之选。

  但若是劝不动，为了大明，自己也只能想办法，将父皇封做太上皇了。

  ……

  贞观时空。

  令李承乾没有想到的是，自己刚踏入贞观时空的超市之中，便见到了自己阿耶的身影。

  然而，李世民的目光并未立刻落在儿子身上，而是急切地望向林枫：“林先生，你可算回来了！朕……”

  话未说完，便被林枫懒洋洋地抬手打断：“打住，老李。叙旧稍后，先结账。”

  “结账？结什么账？”李世民闻言一怔，随即瞥见李承乾那躲闪心虚的眼神，心中顿时了然，一股不妙的预感油然而生。

  林枫打了个哈欠，漫不经心道：“还能是什么账？你家太子殿下在我这儿潇洒消费了一番，指名全部记在你账上。”

  李世民嘴角狠狠抽搐了一下，目光如刀般刮向李承乾，从牙缝里挤出问话：“林先生，这逆子……欠了多少？”

  林枫微微一笑，伸出一根手指：“不多，一百两黄金。”

  “一……一百两黄金？!” 李世民只觉得眼前一黑，气血上涌，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

  他猛地转向李承乾，怒声吼道：“高明！你是把他的货架全搬空了吗？！还是把这店买下来了？！”

  面对父皇的滔天怒火，李承乾只能硬着头皮，挤出一丝尴尬的笑容：

  “阿耶息怒，儿臣所购之物，绝对物超所值！您……您一看便知。”

  “物超所值？”李世民气得几乎笑出来，咬牙切齿道，

  “好！好！朕倒要看看，是什么宝贝值一百两黄金！若是说不出了子丑寅卯，看朕今天不打断你的腿！”

  李承乾不敢怠慢，赶忙从怀中取出那支转轮手枪，小心翼翼地递了过去。

  李世民接过来，入手微沉，他左看右看，眉头越皱越紧，眼神愈发古怪。

  这物件造型奇异，似铳非铳，如此小巧……他忍不住抬头看向林枫，语气幽怨：

  “林先生，这……这般小的火铳？你卖一百两黄金？这……是否太过……”

  林枫却只是笑了笑，并未直接回答，而是转头对柜台后的武诩道：“小武，给陛下拿一份说明书。”

  武诩乖巧点头，取出一张印制精良的纸页递给李世民。

  李世民将信将疑地接过，起初只是快速扫视，但很快，他的目光便被牢牢吸住，眉头紧锁，越看越慢，越看越惊。

  那纸上所描绘的机巧、威力和使用方式，完全超出了他对“火铳”的认知。

  片刻之后，他再抬头看向手中那支小巧的“手枪”时，眼神已彻底变了，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愕与灼热的光芒。

  “林先生，你超市之中出售这宝贝为何不早说啊？早知道朕也没有必要让工部研究从明朝所带来的火铳设计图了！”

  开玩笑，这玩意儿无论是机动性还是杀伤力，都远非火铳可以相提并论。

  林枫闻言却是摇了摇头：“不，你还是让工部研究火铳吧，毕竟我这玩意儿你不可能做到士兵一人一把。”

  李世民点了点头：“这倒也是，毕竟一百两黄金一把……”

  而后，李世民便又向林枫订购了九把枪，反正有倭国的银矿在，自己的内帑还算是比较充足。

  商议既定，林枫便随口问李世民：“对了老李，方才你火急火燎的，是想说什么来着？”

  李世民闻言，脸上掠过一丝迟疑，但最终还是开口道：“不瞒先生，是朕的父皇……他听闻大唐境内现了一位仙人，想来……拜会一番。”

  林枫不以为意地摆摆手：“想来就来呗，我这超市开门做生意，最欢迎的就是这等乐意掏钱的冤种……呃，贵客。”

  听闻林枫此言，李世民心头一块大石顿时落地，长长舒了一口气。

  自玄武门之变后，李渊虽被尊为太上皇，实则幽居太极宫深处，与软禁无异。

  这些年来，父子间隔阂深重，李渊近乎赌气般地沉湎酒色，接连给李世民添了数十个弟弟妹妹，却从不愿在政事乃至家事上与他有半分交流。

  李世民对此岂能不知？他心中又何尝不渴望打破这坚冰？只是天家父子，心结如山，非寻常言语可化。

  今日，李渊竟主动提出欲见仙人，这破天荒的举动，在李世民看来，无疑是晦暗父子关系中透入的一缕微光。

  或许，这正是一个契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