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山崩地裂

作者:六道沛恩
  天还未亮,承乾宫的烛火便已燃起。青樱捧着一盏刚沏好的雨前龙井走进内殿时,娴贵妃正对着铜镜描眉。

  她今日换了一身石青色绣暗纹的旗装,卸下了那支点翠簪,只插了一支素银镶珍珠的簪子,看似素净,却更显端庄持重。

  "娘娘,吴编修那边已经应下了。"青樱将茶盏放在妆台上,压低声音道,"奴婢按您的吩咐,把升任御史中丞的话透给了他,他起初还犹豫,听闻是通敌的由头,腿都软了。后来奴婢说,只要把奏疏递上去,余下的事自有娘娘周全,他才咬着牙应了。"

  娴贵妃握着眉笔的手一顿,笔尖在眉心点出一点淡墨,她望着镜中的自己,嘴角勾起一抹冷峭的弧度:"吴景明是个聪明人,知道什么是富贵险中求。通敌这两个字,哪怕只是疑影,也够皇上膈应高家一辈子了。"

  她放下眉笔,取过茶盏浅啜一口,"高家在西北经营十年,门生故吏遍布军伍,皇上早就如鲠在喉。我们不过是递了把刀,真正要动手的,从来都是皇上自己。"

  青樱心中一凛,愈发敬佩自家娘娘的通透。她刚要再禀明些细节,殿外突然传来:"皇上驾到!!!"

  娴贵妃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迅速敛起神色,快步迎了出去。

  皇上一身明黄色常服,面色沉郁地站在廊下,身后跟着李玉,神色也颇为凝重。"臣妾参见皇上,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她屈膝行礼,语气恭谨,"皇上今日怎的有空来承乾宫?"

  皇上扶起她,径直走进殿内,坐下后接过李玉递来的茶盏,却并未喝,只是重重放在桌上:"你昨夜让青樱去储秀宫了?"他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审视,目光落在娴贵妃脸上。

  娴贵妃心中一紧,面上却依旧平静,躬身道:"回皇上,臣妾听闻高贵妃因旧部被查之事心绪不宁,便让青樱送些安神香露过去,毕竟都是姐妹,理当互相照拂。"

  她顿了顿,适时露出一丝担忧,"臣妾还特意嘱咐青樱,莫要在贵妃面前多言,免得惹她烦心,不知是不是青樱有哪里做得不妥当?"

  皇上盯着她看了片刻,见她神色坦荡,不似作伪,脸色才稍稍缓和:"倒不是她的错,是高贵妃太过急躁。"他叹了口气,语气中带着几分疲惫,"高家功高震主,朕并非不知,只是念及高将军的功劳,多有容忍。可如今旧部贪腐之事确凿,若不严惩,何以服众?"

  娴贵妃走上前,轻轻为皇上揉着肩膀,力道适中:"皇上圣明。高将军是国之柱石,可惜身后无人约束旧部,反倒坏了他的名声。臣妾听闻,昨日御花园之事后,高贵妃在储秀宫摔了不少东西,这般动怒,怕是会伤了身子。"

  她话锋一转,看似无意地说道,"只是臣妾也有些忧心,高家旧部在西北根基深厚,若是逼得太紧,恐生变故啊。"

  这句话恰好说到了皇上的顾虑之处,他拍了拍娴贵妃的手:"你想得周全。朕今日来,就是想问问你,此事该如何处置才能稳妥?"

  娴贵妃心中暗喜,面上却装作一副谨小慎微的模样:"臣妾妇人之见,不敢妄议朝政。只是臣妾觉得,此事需分两步走。一是要彻查贪腐,给将士们一个交代。二是要安抚军心,莫让西北将士寒了心。或许可以让兵部选派可靠之人前往西北,既主持查案,又暂代军务,这样方能两全。"

  皇上眼中闪过一丝赞许:"你说得有道理。朕已命兵部尚书拟定人选,今日早朝便要商议此事。"他站起身,"时辰不早了,朕该去太和殿了。"

  娴贵妃恭送皇上离去,待殿门关上,她脸上的恭谨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志在必得的笑容。青樱连忙上前:"娘娘,皇上这是信了您的话?"

  "信与不信,不重要。"

  娴贵妃走到窗前,望着太和殿的方向,"重要的是,皇上需要一个台阶,一个既能整治高家,又不会引发动荡的台阶。我们给了他这个台阶,他自然会顺着走下去。"

  她回头看向青樱,"去告诉吴景明,按原计划行事,早朝之上,务必声泪俱下,把通敌的疑影坐实。"

  青樱领命而去,承乾宫的烛火在晨风中摇曳,映着娴贵妃冰冷的眼眸,嘴角的那抹笑容如同暗夜里蛰伏的猎手。

  太和殿内,气氛庄严肃穆。文武百官分列两侧,皇上高坐龙椅之上,面色威严。兵部尚书刚奏完选派西北查案官员的事宜,殿外突然传来一声高喝:"翰林院编修吴景明,有要事启奏!"

  众人皆是一愣,昨日吴景明才越级奏报了贪腐之事,今日又来启奏,莫非还有新的变故?皇上皱了皱眉,沉声道:"宣他进来。"

  吴景明快步走进殿内,“扑通”一声跪倒在地,脸色苍白,声音带着哭腔:"皇上!臣有天大的要事启奏,关乎国家安危,恳请皇上为西北将士做主啊!"

  皇上心中一沉:"何事如此慌张?细细说来。"

  吴景明从袖中取出一卷奏疏,高举过头顶:"皇上,臣昨日奏报张承业克扣军饷、私吞冬衣之事后,心中始终不安,便连夜核查旧友送来的证据,竟发现了一桩惊天秘事!张承业不仅贪腐,更是私通西域诸国,将我大清朝的军防布防图卖给了西域!"

  此言一出,满殿哗然。兵部尚书连忙出列:"吴编修,此事非同小可,你可有确凿证据?不可信口雌黄!"

  吴景明叩首在地,额头砰砰响:"臣不敢欺瞒皇上!臣这里有张承业与西域人的交易书信副本,还有人证可以佐证!那西域商人每月都会派人与张承业在甘州城外的破庙见面,交易情报和银两。臣的旧友曾暗中跟踪过一次,亲眼所见!"

  李玉将奏疏呈给皇上,皇上展开一看,只见上面果然有几封书信副本,字迹与昨日贪腐账目的字迹一致,信中虽未明说布防图,却隐晦地提到了"西北地形详图"和"酬劳万两"等字样。

  皇上的脸色越来越沉,手中的朱笔重重拍在御案上:"高将军在西北征战十年,为国捐躯,他的旧部竟敢做出这等通敌叛国之事!"

  就在此时,一个高亢的声音从队列中传出:"皇上明察!此事绝不可能!张承业跟随先兄征战多年,忠心耿耿,怎会通敌叛国?定是有人故意陷害!"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高贵妃的兄长生前的副将,如今的禁军统领高显站了出来,他跪倒在地,语气悲愤:"皇上,先兄尸骨未寒,有人便如此构陷其旧部,分明是想毁我高家声誉!还请皇上彻查此事,还我高家一个清白!"

  吴景明立刻反驳:"高大人,事到如今,你还想为张承业狡辩?书信和人证俱在,难道都是假的不成?若不是张承业私通西域,他克扣的军饷和私吞的冬衣,为何偏偏要卖给西域商人?这其中的蹊跷,难道还不够明显吗?"

  两人在殿上争执起来,文武百官也分成两派,一派认为证据确凿,应当严惩!另一派则觉得此事太过突然,恐有冤情,主张先查明真相再做处置。

  皇上看着殿内的混乱,心中的疑虑越来越重。他深知高家在军中势力庞大,若张承业真的通敌,那高家是否牵涉其中?即便高家没有牵涉,如此庞大的势力掌握在一个家族手中,也绝非国家之福。

  “够了。”皇上厉声喝止了争执,“兹事体大,朕命三法司即刻彻查!张承业、李默等人暂且打入天牢,严加审讯!禁军即刻派人封锁高家府邸,禁止任何人出入,待查明真相后再做处置!”

  高显脸色惨白,还想再辩解,却被皇上冰冷的目光逼退,只能叩首领命:"臣遵旨。"

  早朝散去,消息很快传遍了后宫。

  延禧宫内,魏璎珞正扶着小腹在廊下散步,听到李玉传来的消息,眉头瞬间蹙了起来。"通敌叛国?"她眉头紧锁,"此事太过蹊跷,张承业贪腐或许是真,但通敌之事,怕是有人故意构陷。。"

  一旁的明玉也点头道:"娘娘说得是。昨日才查贪腐,今日就冒出通敌,这也太快了。依奴婢看,定是娴贵妃在背后捅的篓子!她就是想借此事扳倒高贵妃。"

  魏璎珞叹了口气,目光望向储秀宫的方向:"高贵妃性子骄傲,如今高家被如此构陷,她定然不会善罢甘休。只是这如此手段太过狠辣,通敌之罪可是灭族之罪啊。"

  她回头看向明玉,"去景阳宫一趟,把此事告诉柔嫔,让她近期务必谨言慎行,莫要卷入这场争斗之中。"

  明玉领命而去,魏璎珞扶着小腹,心中满是不安。她知道娴贵妃的野心,若扳倒了高家,下一个目标会是谁?是她,还是宫中其他妃嫔?更大的风暴,已然来临。

  景阳宫内,白柔正坐在窗前刺绣,听到明玉带来的消息,手中的绣花针“啪嗒”一声掉在地上。"通敌?"她脸色变得突然不好了,通敌可是罪中之罪,万死不抵的。。

  "这怎么可能?沈大人昨日还说,此事蹊跷,怕是娴贵妃的阴谋,没想到她竟如此狠心,直接扣上了通敌的罪名。"

  明玉捡起绣花针,递给白柔:"柔嫔娘娘,令妃娘娘让奴婢转告您,近期务必安分守己,不管储秀宫发生什么事,都不要出面。娴贵妃如今势大,我们暂时不能与她硬碰硬。"

  白柔点了点头,心中却满是焦虑。她想起昨日与沈淮舟在山上的见面,沈淮舟曾说过,高家旧部之事背后有人推波助澜,如今看来,那人就是娴贵妃无疑。可沈淮舟还在工部任职,若是高家倒台,会不会牵连到他?

  “多谢你跑一趟,回去替我谢谢姐姐。”白柔勉强挤出一丝笑容,“我知道该怎么做,不会给姐姐添麻烦的。”

  明玉走后,白柔再也无心刺绣,她走到窗边,望着储秀宫的方向,心中满是担忧。

  她知道高贵妃的脾气,被人如此陷害,定然会不顾一切地反击,可在娴贵妃精心布置的阴谋面前,高贵妃的反击,恐怕只会加速自己的灭亡。

  储秀宫内,早已乱作一团。

  高贵妃得知早朝的消息后,当场就差点气晕了过去,缓了缓便开始疯狂地砸东西,殿内的瓷器、玉器碎了一地,宫女太监们吓得瑟瑟发抖,不敢上前。

  芝兰跪在地上,抱着高贵妃的腿,哭着劝道:"娘娘,您别这样,身体要紧啊!三法司还在彻查,事情或许还有转机,您要是垮了,谁来为高家洗刷冤屈啊?"

  高贵妃猛地推开芝兰,眼中布满血丝,声音嘶哑:"转机?哪里还有转机!通敌叛国,这是灭族的罪名!娴贵妃那个毒妇,她就是想让我们高家万劫不复!"

  她走到墙边,看着兄长的画像,泪水汹涌而出,"兄长,妹妹对不起你!是妹妹无能,没能护住你的旧部,没能保住高家的声誉!"

  就在这时,殿外传来禁军的脚步声,高显带着几名禁军走进来,他跪倒在地,语气沉重:"娘娘,皇上有旨,命末将封锁储秀宫,禁止任何人出入,还请娘娘恕罪。"

  “封锁储秀宫?”高贵妃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她指着高显,“连你也来逼我?高显,你忘了是谁把你从一个小兵提拔成禁军统领的吗?忘了先兄是怎么对你的吗?”

  高显叩首在地,额头贴在冰冷的地砖上:"末将不敢忘!只是君命难违,末将也是身不由己啊!娘娘,您暂且忍耐几日,末将定会想办法查明真相,还高家一个清白!"

  高贵妃看着他,眼中满是绝望。她知道,高显不过是个禁军统领,在皇上的旨意面前,根本无能为力。

  她缓缓走到妆台前,取下头上的凤钗,看着镜中憔悴的自己,突然惨然一笑:"想查明真相?娴贵妃既然敢设下这个圈套,就不会留下任何痕迹。她要的,从来都是我们高家的命!"

  她猛地将凤钗摔在地上,凤钗断裂的声音刺耳难听。"芝兰,替我更衣。"高贵妃的声音突然平静下来,平静得让人心慌。

  芝兰一愣,连忙起身:"娘娘,您要换衣服做什么?"

  "我要去承乾宫。"高贵妃语气冰冷,"既然她敢做,我就敢去当面问她!我倒要看看,她那张伪善的面具下,藏着怎样一副蛇蝎心肠!"

  芝兰吓得脸色惨白,连忙拉住她:"娘娘,万万不可啊!承乾宫如今正是势大的时候,您去了只会自投罗网!而且皇上已经下旨封锁储秀宫,您根本出不去啊!"

  高贵妃用力甩开芝兰的手,眼神坚定:"我一定要去!就算拼了这条命,我也要让她知道,我们高家不是好欺负的!"

  可她刚走到殿门口,就被禁军拦住了。"贵妃娘娘,末将奉皇上旨意,不能让您离开储秀宫。"高显低着头,语气坚定。

  高贵妃看着拦在面前的禁军,心中的最后一丝希望也破灭了。她后退几步,突然捂住胸口,剧烈地咳嗽起来。"娘娘!"芝兰连忙上前扶住她,哭喊道。

  高贵妃摆了摆手,示意自己没事。她靠在廊柱上,望着承乾宫的方向,眼中满是不甘和怨恨。她知道,自己输了,输得一败涂地。

  承乾宫内,娴贵妃正悠闲地品着茶,青樱从外面回来,将储秀宫的情况一一禀报。"娘娘,高贵妃想闯出宫去承乾宫,被高显拦住了,后来气得都快吐血。"

  娴贵妃放下茶盏,眼中闪过一丝不屑:"不堪一击。这么多年,本宫早就清楚她那脾性和家底儿,不过就是个大点儿的纸老虎罢了。。"

  她站起身,走到妆台前,取下那支素银镶珍珠的簪子,换上了那支点翠簪,翠羽在阳光下泛着冷幽幽的光,"看来,是时候给她最后一击了。"

  青樱一愣:"娘娘,三法司还在彻查,难道还不够吗?"

  "不够。"娴贵妃看着镜中的自己,嘴角勾起一抹狠厉的笑容,"通敌之罪虽重,但只要没有确凿证据,皇上就不会轻易灭了高家。我们要做的,是让皇上彻底对高家失去信任,让高贵妃永无翻身之日。"

  她回头看向青樱,"你去一趟天牢,找到张承业,告诉他,只要他咬出高贵妃是主谋,我就保他家人性命。"

  青樱心中一惊:"娘娘,张承业会肯吗?"

  "他会的。"娴贵妃语气肯定,"张承业贪生怕死,更在乎他的家人。只要抓住他的软肋,他就会乖乖听话。"她顿了顿,补充道,"若是他不肯,就告诉他,他的妻儿已经被我们控制住了。"

  青樱领命而去,娴贵妃重新坐回椅子上,端起茶盏,浅啜一口,她的心情愈发舒畅。她知道,再过不久,这后宫之中,就再也没有人能威胁到她的地位了。

  天牢之内,阴暗潮湿,弥漫着一股难闻的霉味和血腥味。张承业被关在最里面的牢房里,手脚戴着镣铐,头发散乱,面色憔悴。听到脚步声,他抬起头,看到青樱提着食盒走进来,眼中闪过一丝希冀。

  "你是。。承乾宫的青樱姑娘?"张承业的声音沙哑,带着一丝颤抖。他知道,如今能救他的,只有娴贵妃。

  青樱打开食盒,取出几碟小菜和一壶酒,放在牢房的石桌上:"张大人,我们娘娘念及你曾是高将军的旧部,特意让奴婢给你送些酒菜来。"

  张承业连忙爬过去,趴在石桌旁,急切地问道:"青樱姑娘,娴贵妃娘娘是不是愿意救我?只要能救我出去,我什么都愿意做!"

  青樱蹲下身,语气平淡:"我们娘娘确实可以救你,不仅可以救你,还可以保你家人性命。但前提是,你要如实交代,是谁指使你私通西域的。"

  张承业一愣:"指使?我没有私通西域啊,那是吴景明陷害我!"

  "张大人,事到如今,就不必再狡辩了。"

  青樱的语气冷了下来,"我们娘娘已经查到,你私通西域之事,是高贵妃指使的。她想借西域之力,巩固高家在西北的势力,甚至想谋逆篡位!只要你在三法司面前指证高贵妃,我们娘娘就会向皇上求情,饶你一命。"

  张承业脸色惨白,连连摇头:"不可能!贵妃娘娘怎么会指使我做这种事?这绝对不可能啊!"

  青樱从袖中取出一张纸,递到张承业面前:"这是你妻儿的画像,他们现在很安全。但如果你不肯合作,后果如何,我想你应该清楚。"

  她语气冰冷,"我们娘娘说了,要么你指证高贵妃,保你家人性命,要么你顽抗到底,你的妻儿会和你一样,死无葬身之地!"

  看着画像上妻儿的笑脸,张承业的心理防线彻底崩溃了。他瘫坐在地上,泪水汹涌而出:"我。。我答应你们。我指证高贵妃。"

  青樱满意地点了点头,将一份早已写好的供词递给他:"在这上面签字画押吧。只要你按上面说的做,我们娘娘绝不会食言。"

  张承业颤抖着拿起笔,在供词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按下了手印。他知道,自己这一签,不仅出卖了高贵妃,也彻底断送了高家的生路。

  在家族性命面前,他别无选择。

  三法司拿到张承业的供词后,立刻上报给了皇上。皇上看着供词,脸色铁青,猛地将供词摔在御案上:"好一个高贵妃!朕待她不薄,她竟如此狼子野心!"

  娴贵妃适时地出现在殿外,听到皇上的怒喝,她连忙走进来,跪倒在地:"皇上息怒,龙体为重啊!臣妾知道此事太过震惊,但或许其中有误会,还请皇上查明真相,莫要错怪了贵妃娘娘!"

  "误会?"皇上冷笑一声,将供词扔到她面前,"供词在此,人证物证俱在,还能有什么误会?张承业亲口承认,是高贵妃指使他私通西域,意图谋逆!高家在西北经营十年,手握重兵,如今又私通外敌,若不是及时发现,后果不堪设想!"

  娴贵妃拿起供词,看了一眼,随即掩面而泣:"这怎么可能?贵妃娘娘怎么会做出这种事?臣妾不信,臣妾与贵妃娘娘姐妹多年,她虽性子骄傲,却绝不是谋逆之人啊!皇上,求您再查一查,或许是张承业屈打成招,故意陷害贵妃娘娘呢!"

  她装作求情“惊慌”的样子可真是像。

  她的哭诉不仅没有让皇上消气,反而更加坚定了皇上的想法。皇上扶起她,语气冰冷:"不必再查了。朕已经给过高家机会,是他们自己不知好歹。传旨,将高贵妃降为答应,幽居冷宫,终身不得出宫!高家所有在朝官员,一律革职查办,流放边疆!"

  旨意一下,整个后宫都陷入了一片死寂!

  没有人敢为高贵妃求情,也没有人敢质疑皇上的决定。毕竟通敌谋逆乃是滔天大罪,皇上没有株连九族,已经算是格外开恩了。

  储秀宫接到旨意的那一刻,高贵妃正在为兄长的画像擦拭灰尘。当太监尖细的声音念出"降为答应,幽居冷宫"时,她手中的抹布"啪嗒"一声掉在地上。

  她没有哭,也没有闹,只是静静地站在画像前,良久,才缓缓转过身,看向传旨的太监,嘴角勾起一抹惨然的笑容:"本宫知道了。"

  芝兰哭着扑过来:"娘娘,我们去求皇上,求皇上开恩啊!"

  高贵妃摇了摇头,轻轻推开她:"皇上既然已经下了旨意,就不会再改变主意。"

  她走到妆台前,取下头上所有的首饰,换上了一身素色的宫服。镜中的女子,面色苍白,眼神空洞,再也没有了往日的骄傲和明艳。

  “芝兰,你不必跟着我去冷宫了。”高贵妃语气平静,“你还年轻,找个好人家嫁了,好好过日子。”

  芝兰哭得撕心裂肺:"娘娘,奴婢不走!奴婢要跟着娘娘,伺候娘娘一辈子!!"

  高贵妃看着她,眼中闪过一丝暖意,随即又被绝望取代:"冷宫不是人待的地方,我不想拖累你。"

  她从袖中取出一支金簪,塞到芝兰手中,"这是我唯一能给你的东西,拿着它,去找个好归宿吧。"

  不等芝兰再说什么,太监已经不耐烦地催促起来:"高答应,时辰到了,该上路了。"

  高贵妃最后看了一眼储秀宫,看了一眼兄长的画像,毅然转身,跟着太监走出了殿门。阳光洒在她身上,却驱不散她身上的寒意。她知道,从踏出这扇门的那一刻起,曾经风光无限的高贵妃就死了,活下来的,只是一个被幽禁在冷宫的囚徒。

  冷宫位于在紫禁城西北角乾西五所,这里荒草丛生,残破不堪,四处弥漫着一股腐朽的气息。

  高贵妃被带进一间破旧的宫殿,里面只有一张硬板床和一张缺了腿的桌子,窗户上的纸早已破烂不堪,寒风从缝隙中灌进来,吹得人瑟瑟发抖。

  “好好待着吧,别想着逃跑,否则有你好受的。”看守的宫女丢下一句话,便转身离去,关上了殿门,落了锁。

  高贵妃走到床边,缓缓坐下。床板坚硬冰冷,硌得她生疼。她环顾四周,看着这破败的景象,心中满是悲凉。

  她想起自己刚入宫时的风光,想起兄长在世时对她的庇护,想起自己在储秀宫的锦衣玉食,再看看如今的境遇,泪水终于忍不住流了下来。。

  她从怀中取出一张小小的画像,那是兄长年轻时的画像。画像已经有些泛黄,却依旧能看出高将军的英武不凡。

  “兄长,妹妹对不起你。”她抚摸着画像,声音哽咽,“是妹妹无能,没能守住高家的荣耀,没能保住你的旧部。你在天有灵,一定不要原谅妹妹啊。。嗬嗬。。”

  夜幕降临,冷宫更加寒冷。

  高贵妃蜷缩在硬板床上,没有被子,只能用薄薄的素服裹紧身体。她想起自己曾经最喜欢的那袭织金孔雀羽旗装,想起皇上曾经对她的宠爱,想起娴贵妃那张伪善的笑脸。

  她恨,恨娴贵妃的阴险狡诈,恨张承业的背叛,更恨自己的骄傲和愚蠢,没能早点识破娴贵妃的阴谋。

  “娴贵妃。。!”她咬牙切齿地念着这个名字,眼中满是怨毒,语气确是平静:“我就是化作厉鬼,也不会放过你。”

  可怨恨终究无法改变现实。她知道,自己再也没有机会走出这冷宫,再也没有机会复仇了。夜深人静,冷宫的风吹得窗户“呜呜”作响,像是在为她的遭遇哭泣。

  高贵妃抱着兄长的画像,渐渐陷入了沉睡,梦中,她回到了西北的军营,兄长正笑着向她走来,身边跟着张承业等旧部,一切都还是那么美好。

  景阳宫内,白柔得知高贵妃被降为答应幽居冷宫的消息后,一夜未眠。她坐在窗前,望着冷宫的方向,心中满是不安。“高家就这么倒了。。”她喃喃自语,声音颤抖,“娴贵妃的手段,实在是太狠了。”

  春桃端着一碗热茶走进来,递给她:“娘娘,喝点热茶暖暖身子吧。令妃娘娘派人来说,让您别太担心,只要我们安分守己,娴贵妃暂时不会对我们动手。”

  白柔接过热茶,却没有喝。她看着杯中袅袅升起的热气,心中满是忧虑:“安分守己就能躲过吗?娴贵妃扳倒了高贵妃,下一个目标会是谁?姐姐怀了龙嗣,她会不会对姐姐下手?”

  春桃也跟着担心起来:“那我们该怎么办?总不能坐以待毙吧?”

  白柔摇了摇头,她暂时不知道该怎么办。在这深宫之中,她就像一叶扁舟,她唯一能做的,就是保护好自己和姐姐,保护好沈淮舟。

  延禧宫内,魏璎珞也一夜未眠。她抚摸着自己的小腹,眼中满是坚定。“明玉,”她开口道,“从今日起,加强延禧宫的守卫,任何人未经允许,不得擅自入内。另外,密切关注承乾宫的动向,有任何情况,立刻向我禀报。”

  明玉点了点头:“娘娘放心,奴婢已经安排好了。只是娴贵妃如今势大,我们这样做,会不会引起她的警觉?”

  “警觉又如何?”

  魏璎珞眼中闪过一丝锐利,“她扳倒了高贵妃,野心必然会更大。。”她顿了顿,语气坚定,“我不能让我的孩子受到任何伤害,也不能让娴贵妃在这后宫之中为所欲为。”

  夜色渐深,宫墙内的灯火渐渐熄灭。承乾宫内,娴贵妃站在窗前,望着冷宫的方向,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容。

  青樱走到她身边:“娘娘,高贵妃已经被关进冷宫了,高家也彻底倒了。从今往后,这后宫之中,再也没有人能威胁到娘娘了。”

  娴贵妃摇了摇头,眼中闪过一丝贪婪:“这还不够。”

  “接下来,该轮到她了。”

  窗外的风越来越大,吹得烛火摇曳不定,映着辉发那拉淑慎冰冷的眼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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