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宫闱“刺”探 是冷是暖
作者:六道沛恩
白柔儿却对着案上的香炉子出神。春桃端来刚温好的枣泥羹,见她指尖反复摩挲着自己写的“心病难治,当以情解”的批注,忍不住轻声道:“娘娘,长春宫的人刚来传话,说皇后娘娘昨夜又没睡好。”
白柔儿猛地回神,将书卷拢在袖中,起身时素银簪子在发间轻响:“备轿,去长春宫。”
“是!” 娘娘最近是终于用到凤辇仪仗了,嘿嘿!她心想。
她走到镜前理了理石青色宫装,镜中女子眉眼间仍带着几分未散的愁绪,只是眼底多了些坚定。
自上次养心殿风波后,皇上虽未明说什么,也没有禁止她的一切行为,还美其名曰“柔嫔性子温润,可解皇后忧思”。但白柔儿的心里面总是感觉像蒙了一层猪油似的不舒坦。
长春宫的琉璃瓦泛着柔光,殿内弥漫着淡淡的药香。皇后斜倚在铺着貂裘的软榻上,鬓边仅簪着一支赤金翠簪,往日温润的眉宇间拧着化不开的郁结。见白柔儿进来,她勉强牵起嘴角:“柔儿来了,坐吧。”
白柔儿屈膝行礼后,并未落座,反而走到榻边,指尖轻搭在皇后腕间。常日以来,她以狐族感知心绪的天赋,以灵力作药,为皇后调理心病。指尖刚触到腕间肌肤,就感受到一股沉郁的哀伤,像浸在冰水里的棉絮,沉重又冰冷。
“娘娘。。”她收回手,声音轻缓,“臣妾闻着殿内药味太浓,不如随臣妾去御花园走走?今日腊梅开得正好,雪后赏梅最是清神。”皇后沉默片刻,在侍女的搀扶下起身,裹上厚厚的云锦披风,与白柔儿并肩走出殿门。
御花园的腊梅果然开得盛,金黄的花瓣顶着残雪,暗香浮动。
白柔儿轻轻扶着皇后的手,缓步走在石板路上,轻声道:“娘娘,臣妾那日路过养心殿,见皇上捧着护膝,摩挲了许久。”
皇后的脚步顿了顿,目光落在一枝盛放的腊梅上,声音带着几分沙哑:“那护膝针脚粗疏,哪及得上江南绣娘的手艺。”
“可皇上说,”白柔儿转头看她,眼底映着梅影,“那是娘娘一针一线缝的心意,比什么都金贵。他夜里批阅奏折时,总把护膝放在膝上,说这样就像娘娘在身边陪着。”
皇后的指尖微微颤抖,伸手抚过梅枝上的残雪,冰凉的触感让她清醒了几分。。
自永琮夭折后,她总困在“失子之痛”与“母仪天下”的矛盾里,既怨皇上的“帝王无情”又爱皇上入骨,又愧于自己未能坚守后位职责,但偏偏自己还心向自由不想被后位桎梏。。种种加持让她痛苦万分。
可白柔儿从不劝她“节哀啊娘娘”,只总说些皇上的琐碎小事。。晨起时会问起她的饮食,批阅奏折时会留意江南的贡品是否合她心意,甚至会在雪夜想起她幼时在江南赏梅的趣事。这是她无与伦比的智慧。
“前日臣妾去养心殿送汤。。”白柔儿继续道,“见皇上案头摆着一幅《江南春意图》,竟是您当年画的初稿。他说等开春了,要陪您回江南看看,去您说过的寒山寺听钟。”
皇后的眼眶渐渐泛红,一滴泪落在雪地上,融出小小的水痕。她忽然转身,握住白柔儿的手:“柔儿,我知道你用心了,可我总想起永琮,想起他刚会叫额娘,就。。就。。。”话未说完,已哽咽着说不下去。
白柔儿轻轻拍抚着皇后的手背,目光落在不远处一株含苞待放的腊梅上,她灵机一动:“娘娘,臣妾小时在山野,见到母狐失去幼崽,会守着巢穴不吃不喝,可若巢穴旁有新抽的嫩芽,它总会慢慢振作起来。永涟永琮小主子在天有灵,定也希望娘娘好好活着,看着皇上治理的天下太平,看着宫里的花开了又谢。”
她顿了顿,从袖中取出一方绣着腊梅的锦帕,“这是臣妾昨夜绣的,腊梅耐霜雪,就像娘娘的性子。臣妾想着,等开春了,咱们在长春宫的院子里种些腊梅,来年雪后,就能看见满院花开了。”
皇后接过锦帕,指尖抚过细密的针脚,眼眶更红了,却终究没有再落泪。她望着那株含苞的腊梅,轻声道:“好,开春了,就种腊梅。”
这时,宫女匆匆走来禀报,说娴妃娘娘来了,有关于年尾宫宴布置的事要请示。皇后擦了擦眼角,对小柔儿道:“你先回去吧,改日再陪我说话。”白柔儿屈膝行礼,转身离去时,瞥见皇后正将那方锦帕小心翼翼地放进袖中,脚步比来时轻快了些,她知道,皇后的心结,总算松动了两分。
话未说完,就见远处太监们躬身行礼,李玉捧着明黄色的暖炉走来,身后跟着身姿挺拔的富察傅恒。“皇后娘娘,柔嫔娘娘,”李玉躬身道,“皇上让傅恒大人送新贡的碧螺春来,说是给娘娘们尝尝鲜。”
富察傅恒上前行礼,石青色补服上的云纹在阳光下清晰可见。他目光扫过皇后,见她眉宇间的郁结稍散了些,微微松了口气,随即转向白柔儿,颔首示意。
白柔儿目光却下意识地往傅恒身后瞥。。她总怕在这样的扬合遇见沈淮舟,即便知道他已不再管宫苑修缮之事。傅恒何等聪明,早已看出白柔儿的局促,嘴角一抹温柔的笑。低声道:“沈大人今日在户部议事,并未入宫。”白柔儿心中一松,连声道:“谢大人。。”
皇后与傅恒并肩往殿内走,白柔儿正要离去,却被傅恒叫住:“柔嫔娘娘留步。”
他从袖中取出一个小小的纸包,递了过来,“这是西域进贡的安神香,对心悸失眠有奇效,娘娘若不嫌弃,便劳烦娘娘拿去给令妃娘娘试试。”白柔儿接过纸包,鼻尖萦绕着淡淡的檀香,立马闻出这是难得的珍品,连忙道谢:“傅恒大人费心了,臣妾定会亲手交给令妃姐姐。”
傅恒又颔首作揖道:“令妃娘娘近日似有不适,这香也能宁神。若是娘娘有需要,也可让春桃去富察府取便是。”
傅恒又略微靠近低语了几句。白柔儿心中一动,明白傅恒是察觉了魏璎珞的异样,连忙点头应下,心中对傅恒的细心多了几分感激。
“傅恒。。陪我回殿内坐坐,说说宫外的事。”皇后缓缓道,想和弟弟叙叙旧。
富察傅恒应下,临走前给白柔儿递了个眼色,白柔儿心领神会。待皇后与傅恒走远后,便往延禧宫的方向去,她知道傅恒定是有话要托她转告魏璎珞。
延禧宫的暖阁里,魏璎珞正对着一碟酸菜皱眉。见白柔儿进来,她挑眉阴阳怪气的:“哎呀柔嫔娘娘怎么从长春宫绕到我这儿来了~?”
“姐姐别闹。”白柔儿坐下,接过明玉递来的热茶。
“对了,傅恒大人来了,他看出你神色不安,让我给你带了些安神香。”她将纸包递给魏璎珞,又道:“他还托我给你带句话,他寻到了你要的那味‘雪岭参’,已让人送到太医院了,说是让张院判给你配些调理身子的方子。”
魏璎珞握着纸包,愣了两秒。眼底闪过一丝不知为何的情感。随即又恢复了往日的模样:“他倒是多事。”嘴上虽这么说,却还是让明玉将安神香收了起来。
白柔儿看着她,忽然压低声音:“姐姐,傅恒大人对你的心意,从未变过。你这般瞒着怀孕的事,若有难处,不妨告诉他,也好有个照应呗~?”
魏璎珞端起茶杯,避开白柔儿的目光:“告诉他又如何?这宫里的事,终究要靠自己。何况,你这般神通,我也不想让他再为我牵扯进来。”
“也是哈!”白柔儿咬着下嘴唇,一种极其奇怪的表情看着她。(??‵)
魏璎珞:“?!!(¬_¬)?”
“&*)()¥R#^*%#*_(%#A(&&($@!*)%@#+)*^%#&(。。。。。。。。。。。”
正闹腾着,明玉端来一碗刚炖好的鸡汤,魏璎珞闻着鸡汤的那味儿,脸色瞬间变了,连忙捂住嘴(???︿???)。白柔儿眼疾手快,连忙让明玉将鸡汤端出去,又递了杯温水给魏璎珞:“姐姐,往后这些油腻的东西,还是少碰为好。太医院那边,我已托张院判瞒着,他是个老滑头,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
魏璎珞喝了口温水,缓过劲来,苦笑道:“也不知这日子要熬到什么时候。对了,皇上近日对你那般恩宠,你可得小心些,娴妃和高贵妃都不是省油的灯。”白柔儿叹了口气,摸了摸腕间的镯:“我知道,这银镯戴在手上,就像戴了个枷锁。”
魏璎珞刚要说话,就听见院外传来:“皇上驾到!!!”
两人连忙起身接驾。皇上走进暖阁,目光先落在魏璎珞身上,见她脸色红润,笑道:“看来延禧宫的酸菜养人,你倒是比往日精神多了。”随即转向白柔儿,目光在她耳间的东珠上停留片刻,“这耳环衬你,明日让内务府再送几对不同样式的来。”
“谢皇上恩典,”白柔儿屈膝行礼,“只是臣妾已有的首饰足够了,不必再劳烦内务府。”皇上挑眉,伸手扶起她,指尖不经意间划过她的手腕:“柔儿倒是懂事。今日陪皇后赏梅,她心情好了不少,你立了功,想要什么赏赐,尽管说。”
白柔儿的心猛地一跳(σ-`д?′),她知道皇上在试探她:是想要位分,还是想要其他?
她垂着眼帘,声音温婉:“之前皇上问过臣妾,如今臣妾也是一样。只愿皇后娘娘早日康复,后宫安稳,皇上前朝无忧,便是最大的赏赐了。”
皇上笑了,拍了拍她的手背:“好一个‘后宫安稳’,果然没看错你。”说罢,他对李玉使了个眼色,李玉当即捧着一个紫檀木匣子进来,打开后,里面铺着明黄锦缎,放着一对羊脂白玉镯,玉质莹润,雕着缠枝莲纹,日光透过窗棂洒在上面,泛着细腻的柔光。
“这对‘缠枝献瑞’镯,是西域进贡的羊脂玉所制,内务府刚打磨好,你且收下。”皇上语气随意,仿佛只是递出一件寻常物件,目光却牢牢锁着白柔儿的脸,不肯放过她一丝表情(??灬??)。
白柔儿眼帘微抬,瞥见玉镯的瞬间,呼吸微滞。。这等品相的羊脂玉,便是皇后娘娘的妆盒里也未必有。她清楚,这不是普通的赏赐,是皇上的又一次试探。若她面露狂喜,便落了贪慕虚荣的俗套;若她断然拒绝,又显得不近人情,反而会引皇上猜忌。
她缓缓屈膝,双手接过木匣,指尖轻触锦缎的温度,声音依旧平稳:“皇上恩典厚重,这玉镯太过珍贵,臣妾蒲柳之姿,恐难相配啊。”
皇上挑眉,上前一步,亲自拿起一只玉镯,握住她的手腕就要为她戴上。白柔儿浑身一僵,下意识想缩手,却在触及皇上眼底探究的目光时硬生生忍住。冰凉的玉镯滑过腕间,与她温热的肌肤相触,竟让她生出几分窒息感。
“你配得上。”皇上的声音就在耳边,带着几分不容置疑的强势,“朕说你配得上,你就配得上。”戴完玉镯,他并未松开她的手腕,反而轻轻摩挲着玉镯与肌肤相接的地方,“往后每日都戴着,让宫里人瞧瞧,朕对你的心意。ヽ( ̄ ̄)?”
这话里的深意,白柔儿怎会不懂。皇上是要让她成为后宫的“显眼包”,让所有人都盯着她的恩宠,也盯着她的言行。她垂首道:“臣妾遵旨,每日佩戴,不敢有违。”
皇上这才松开手,满意地看着她腕间的玉镯,又道:“明日起,你每日辰时来养心殿伴驾,朕批阅奏折时,你在一旁研墨即可。”这又是一份天大的恩宠。后宫嫔妃虽有侍驾之责,却极少能在皇上批阅奏折时近身,更别说研墨这等亲近之事。那是之前姐姐才能办到的事。
魏璎珞在一旁看着,端着茶盏的手微微收紧,眼底闪过一丝担忧。(′-ι_-`)
皇上在延禧宫坐了片刻,又特意叮嘱御膳房,往后景阳宫的膳食要按他的份例减半供应,额外加一道“雪莲炖燕窝”和“翡翠白玉卷”,都是白柔儿往日提过一句喜欢的菜式。
临走时,他又回头看了眼白柔儿腕间的玉镯,见她始终神色平静,没有半分得意忘形,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赞赏,却又多了几分不甘。(︶︹︺)他总觉得,这女子藏得太深,不逼到极致,永远看不清她的真心。 ̄へ ̄
第二日辰时,白柔儿准时来到养心殿。李玉已将研墨的工具备好,见她进来,躬身道:“柔嫔娘娘,皇上在里面批阅奏折,让您直接进去。”…(﹂_﹂)…
白柔儿深吸一口气,推门而入。养心殿内静悄悄的,只有皇上翻动奏折的声音和炭火噼啪的声响。皇上坐在龙椅上,头也未抬:“过来研墨吧。”白柔儿应了声,走到案前,拿起墨锭,缓缓研磨起来。
墨汁渐渐浓稠,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墨香。白柔儿垂着眼帘,目光落在砚台边缘,不敢有丝毫偏移。
皇上忽然开口:“昨日赏你的玉镯,怎么不戴?”白柔儿心中一惊(??ˇдˇ??),连忙道:“回皇上,臣妾怕研墨时不小心磕坏了,便收起来了。。”皇上放下奏折,看向她:“朕赏你的东西,就是让你戴的,磕坏了又何妨?(ー`′ー)”
白柔儿只好从袖中取出玉镯,正要戴上,皇上却道:“过来,朕帮你戴。”
白柔儿迟疑片刻,还是走上前。皇上握住她的手腕,指尖的温度透过肌肤传来,让她浑身紧绷。他亲自为她戴上玉镯,指腹摩挲着她的腕间,声音低沉:“柔儿,你可知朕为何让你每日来伴驾?”
白柔儿垂着眼帘:“恕臣妾愚钝。。臣妾不知。”“因为朕想看看,”皇上的目光落在她的脸上,“你究竟是真的温婉懂事,还是装出来的。后宫之中,真心对朕的人不多,大多是为了位分,为了家族。你不同,你没有家族可以依靠,却也从不争不抢,朕倒是好奇,你到底想要什么。。( ̄ー ̄)”
白柔儿的心猛地一跳,她知道皇上的试探从未停止。(本来雍、乾以疑心重而出名。)
她缓缓抬头,眸子坚定迎上皇上的目光,声音平静:“臣妾什么都不想要,只想要安稳地活下去,陪在皇上身边,为皇上分忧。”
皇上笑了,拍了拍她的手背:“好一个‘安稳地活下去’。朕可以给你安稳,只要你永远对朕忠心。”他重新拿起奏折,不再说话。白柔儿回到案前,继续研墨,只是心里的悸动,却久久无法平息。(?﹏?)
一连三日,白柔儿每日辰时都去养心殿伴驾。她从不主动说话,研墨时力道均匀,皇上批阅奏折累了,她便递上一杯温茶,温度不冷不热,恰好适口。皇上有时会问她一些后宫的事,她也只捡着无关紧要的回,从不提及嫔妃间的矛盾,更不评价任何人的是非。
有一次,皇上故意提起沈淮舟,问她:“沈淮舟拟定的漕运章程,你觉得如何?”白柔儿心中又一惊﹏,连忙道:“沈大人是前朝重臣,他的才华,臣妾一个后宫妇人,不敢妄加评判。只是臣妾听闻,江南百姓都念着沈大人的好,这便足矣了。。”
皇上见她回答地滴水不漏,眼底的兴味更浓了。(oωo)
这日伴驾结束,白柔儿刚走出养心殿,就遇见了娴妃。娴妃穿着石青色宫装,身边跟着几个宫女,见了白柔儿,微微颔首:“柔嫔妹妹。”白柔儿连忙行礼:“娴妃娘娘金安。”
娴妃目光落在她腕间的玉镯上,笑道:“皇上对妹妹可真是上心,这等珍品,也舍得赏给妹妹。”白柔儿垂着眼帘:“不过是皇上恩典,臣妾不敢当。”娴妃轻轻拍了拍她的肩:“妹妹年轻,可得好好把握皇上的恩宠。只是这后宫之中,树大招风,妹妹还是低调些好。”话里话外,都带着警告的意味。(ヘ#)
白柔儿心中明白,娴妃是怕她恃宠而骄,威胁到自己的地位。她连忙道:“臣妾多谢娘娘提醒,臣妾定会谨记娘娘的话,安分守己。”娴妃满意地点点头,转身离去。白柔儿看着娴妃的背影,轻轻叹了口气。。皇上的恩宠,果然是把双刃剑,既让她享尽荣宠,也让她成了众矢之的。
此刻御书房内皇上停下敲击的手指,眼底闪过一丝兴味:“白柔儿。。。倒是个沉得住气的。明日她来伴驾,你不必在旁伺候,朕倒要看看,她独自一人时,会是什么模样。”
李玉心中一惊,连忙应下:“奴才遵旨。”皇上又翻了两页奏折,忽然问道:“后宫里可有什么关于柔嫔的议论?”“回皇上,”李玉低声道,“贵妃娘娘宫里的人私下说过几句,说柔嫔娘娘无儿无女,却得这般恩宠,怕是不合道理。愉妃、娴妃娘娘那边倒没什么动静,只是贵妃娘娘今日特意让人去内务府问了玉镯的来历,脸色不太好看。”
皇上嘴角勾起一抹冷笑:“高贵妃就是沉不住气。你去告诉内务府,往后景阳宫的赏赐,都按最高规格来,不必知会其他宫。”
李玉一愣,随即明白皇上的心思,这是要故意加重对白柔儿的恩宠,看看她会不会在后宫的议论声中乱了阵脚,也看看她会不会借着恩宠与其他嫔妃起冲突,正好也看看她的能力和对自己的看法等等。
“奴才这就去办。”
李玉躬身退下后,“这小女子越是沉稳,朕就越想看看她心底到底藏着什么。”
皇上放下奏折,目光落在窗外的腊梅上,眼底闪过一丝复杂。他对白柔儿,既有好奇,又有占有欲。那日养心殿的试探,她没说“爱”,却用“侍奉一生”的承诺给了他最想要的答案。他不进封她,故意赏她珍宝,就是想看看她会不会露出贪慕虚荣的本性,会不会再与沈淮舟有牵扯。可她偏生做得滴水不漏,既不贪位,也不逾矩,倒让他有些捉摸不透了。ヽ(#`Д′)?
而此时的沈府书房,沈淮舟正对着一幅未完成的梅花图出神。案上摆着一碗早已凉透的莲子羹,旁边放着一本摊开的《漕运志》,可他的目光却始终停留在那幅画上。画中的腊梅与御花园的那株一模一样,枝桠间藏着一个模糊的女子身影。
“大人,户部的李大人来了,说有关于漕运税银的事要和您商议。”嘉尔(沈淮舟的书童兼管家)的声音打断了沈淮舟的思绪。
沈淮舟收起画笔,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让他进来吧。”李大人走进书房,见案上的梅花图,笑道:“沈大人好雅兴,这般繁忙还不忘作画。”沈淮舟淡淡一笑,将画收了起来:“不过是闲来无事,随手涂鸦罢了。李大人今日前来,有何要事?”
两人商议了近一个时辰的漕运税银之事,李大人临走时,忽然道:“沈大人,昨日我入宫见驾,听闻皇上对景阳宫的柔嫔娘娘极为宠爱,不仅赏了西域进贡的羊脂玉镯极其珍贵,还让她每日去养心殿伴驾研墨。这柔嫔娘娘,似乎是愈发得宠了呢。不知大人何见?”沈淮舟的心里猛地一梗,他知道李大人这话是在敲打他的嘴巴,想要听出点什么。
他随即恢复平静:“李大人说笑了,柔嫔娘娘是后宫嫔妃,我是前朝官员,皇上宠爱柔嫔娘娘,那是天子之意,与你我似乎。。并无太多‘渊源’与纠葛吧?”
李大人见他神色冷淡,言辞又正经,显然问不出来什么,便不再多问,躬身离去。
书房内再次恢复寂静,沈淮舟拿起那碟桃花酥,也没有胃口。他走到窗边,望着紫禁城的方向,眉头紧锁。
他怎会不知道皇上对白柔儿的恩宠?那日在户部议事,他无意间听到太监们议论,说皇上为了给白柔儿寻一支合心意的发簪,竟让内务府翻遍了库房。。又送了极其珍贵的羊脂玉。他心中既有欣慰,又有担忧,还有一丝。。?
皇上的恩宠,从来都是最靠不住的,今日有多宠爱,明日若失了心意,便有多寒凉。他知道。她也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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