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柔心的波澜
作者:六道沛恩
翌日天刚放晴,养心殿的太监就捧着明黄色的旨意到各宫传召,皇上要在养心殿召集娴妃、令妃、愉妃与柔嫔,商议后宫年尾事宜。
白柔儿对着菱花镜梳妆时,指尖总不自觉摩挲那只装茉莉露的瓷瓶。春桃为她绾发,见她盯着瓶身上的玉兰花暗纹出神,忍不住多嘴:“娘娘,沈大人送的这瓶子倒是精致,比内务府的官窑瓷还耐看。”
话刚说完,就见镜中白柔儿的脸色微变,连忙补充,“奴才是说手艺,没别的意思!”
白柔儿轻轻拍开她的手,自己取了支素银簪子绾在发间,那支暖玉簪被她藏在了妆盒最底层,垫着三层锦缎。
“今日见驾,素净些好。”她轻声道,目光扫过镜中自己的脸,两颊带着点未散的暖意,那是昨夜揣着瓷瓶睡时,掌心传来的温度烙下的。
养心殿早已烧旺了暖炉子,紫檀木长桌案上摆着刚沏好的雨前龙井,茶烟袅袅缠着梁上的宫灯。
娴妃穿着石青色绣兰草的宫装,正与愉妃低声说着年例发放的事,见白柔儿进来,两人都抬眸颔首。魏璎珞来得最晚,披着件雪貂披风,进来就往火盆边凑,“呼。。。哈。。。”看见白柔儿便眨眨眼,一个wink,(—_个)。用口型比了个“沈”字,惹得白柔儿慌忙别开脸。。
皇上进来时,殿内瞬间静了下来,众人齐齐屈膝行礼。他今日穿了件酱色常服,腰间系着赤金镶玉带,脸色比往日温和些,指了指桌案旁的椅子:“都起来吧,今日谈谈家事儿,又不是朝会,不必拘礼。”
李玉搬来铺着明黄棉垫的宝座,皇上坐下后,目光扫过四人:“这几日雪大,各宫的炭盆够不够用?内务府送来的冬衣,可有不合心意的?”
娴妃先起身回话,声音温婉得体:“回皇上,内务府办事妥帖,各宫的炭都是长白山的红炭,无烟无味;冬衣的料子也是上等的云锦,臣妾已让掌事嬷嬷清点过,分发给各宫了。”
她顿了顿,又道,“只是昨日听闻启祥宫的小太监偷拿了份例的炭去变卖,臣妾已让人查问,确有此事,已按宫规处置了。”
皇上点头,目光转向愉妃。愉妃性子柔弱,说话细声细气:“臣妾宫中一切安好,只是近日偶感风寒,太医院开了方子,已见好转。”
轮到魏璎珞时,她正把玩着手中的暖炉,闻言抬头笑道:“皇上放心,延禧宫的炭够烧到开春,明玉还腌了些酸菜,就着炭火烤着吃,暖和得很。”这话听得众人都笑了,连皇上也弯了嘴角:“哼。不愧是你啊,啊?”
最后目光落在白柔儿身上,她起身时裙摆扫过地面,发出细碎的声响:“回皇上,景阳宫一切如常,春桃还捡了些干净的雪水,说是煮茶最是清甜。”
她垂着眼帘,不敢与皇上对视,总觉得那目光里藏着几分审视,像要穿透她的衣袍,看清她藏在袖中的心事。
皇上嗯了一声,端起茶盏抿了口:“后宫安稳,前朝才能无后顾之忧。令妃、娴妃主理六宫,凡事要多上心;愉妃性子稳络,若见着不妥当的事,也可直接来报。”
他话锋一转,看向白柔儿,“柔嫔近日气色好了不少,太医院的方子管用?”
“劳皇上挂心,自然是管用的。。”白柔儿的声音有些发紧,那朵玉兰花的针脚被她掐得发皱。
议事不过半刻钟就散了,娴妃与愉妃先行告退。魏璎珞拉着白柔刚要跟着走,被皇上叫住:“柔嫔留下,陪朕说说话。”
她脚步一顿,回头给白柔儿递了个眼神,那眼神里藏着几分警示,“小心。”魏璎珞极低的声音。
殿内很快只剩皇上、白柔儿与侍立的李玉。炭火噼啪作响,将皇上的影子投在墙上,忽明忽暗。皇上指了指桌案旁的锦凳:“坐吧,朕有话问你。”
白柔儿坐下时,凳面的暖意透过裙摆传来。皇上把玩着茶盏盖,声音平淡得像谈天气:“前日雪落,你从延禧宫回来,是沈淮舟送你回的景阳宫?”
心脏猛地一缩,白柔儿连忙起身屈膝:“回皇上,那日雪势太大,沈大人恰好路过,便顺道送了臣妾一程,臣妾已谢过大人了。”
“顺道吗。”皇上放下茶盏,目光落在她发间的素银簪上,“御花园到延禧宫,与沈淮舟回官署的路,可是南辕北辙。那只能是你们在半道偶遇了?”
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威严,“他还送了你东西?”
白柔儿的脸色瞬间微变。她知道瞒不住,皇上要查后宫的事,比翻书还容易。
“是。。。沈大人说宫中玉兰花露金贵,怕臣妾落人口实,送了瓶江南的茉莉露。”她从袖中取出瓷瓶,双手捧着递上去,“臣妾本不愿收,可沈大人说只是寻常物件,臣妾才敢收下。”
李玉接过瓷瓶呈给皇上,皇上捏着瓶身转了转,指腹摩挲着玉兰花暗纹,忽然笑了:“呵,这沈淮舟,倒比朕还关心你。。。”
这句话像根针,扎得白柔儿心口发疼。她慌忙磕头:“皇上恕罪!臣妾与沈大人只是君臣之礼,绝无半分逾矩!”额头磕在冰凉的金砖上,传来阵阵钝痛,却让她清醒了几分。。这紫禁城的规矩,容不得半点异类相惜,更容不得后宫嫔妃与外臣有私。
皇上没叫她起来,只是慢悠悠地说:“朕记得你刚入宫时,总怕生,连朕靠近都要发抖。如今倒是胆大了,敢收外臣的东西,还让外臣送你回宫。”他顿了顿,声音忽然软了些。但不妙的是,他问道:
“柔儿,你告诉朕,在你心里,朕与他,孰重孰轻?”
白柔儿心里猛地一梗!!皇上竟然这样问她,意思就是皇上的心里其实有了些许明白?
她缓缓抬头,狐眸子分析着皇上的眼睛。。撞进皇上深不见底的眼眸里。那里面有探究,有占有,还有一丝她看不懂的那种落寞。
她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说什么。她怕皇上,敬皇上,也带着几分或许是出于权力的倾慕。却从没有过对沈淮舟那样的悸动。。那种同是异类的惺惺相惜,那种雪夜伞下的安心,那种藏在细节里的温柔,是皇上给不了的。
可她不能说。在这宫里,“喜欢”二字是最奢侈的原罪!
她膝行两步,躬身作揖语气坚定不阿带着几分激动:“皇上是臣妾的天!是臣妾的主心骨!沈大人只是外臣,臣妾对他只有敬重,绝无半分私心!若皇上不信,臣妾这就将茉莉露摔了,再也不见沈大人!!”
皇上看着她泛红的眼眶,指尖抚过她的发顶,像在安抚一只受惊的小兽:“起来吧,朕没说要治你的罪。”
他接过李玉递来的帕子,给她擦了擦额头的雪水,“朕知道你性子单纯,容易被人蒙蔽。沈淮舟是个有本事的人,但外臣与后宫走得太近,于他于你都没好处。”
白柔儿点头,眼泪却不争气地掉下来,砸在皇上的手背上。皇上的手顿了顿,忽然问道:“柔儿,你。。爱朕吗?”
这三个字像惊雷,炸得白柔儿浑身僵住。她看着皇上期待的眼神,张了张嘴,半天说不出一个字。爱是什么?爱究竟是什么?是山野间狐狸伴侣相互舔舐伤口的温情,是沈淮舟雪夜斜过来的伞面,是和姐姐欢乐打斗、彻夜闺房密聊,还是皇上此刻掌心的温度?
她不知道。至少她只知道,若说“不爱”,今日怕是走不出这养心殿;若说“爱”,那是对自己心的不负责。。
最终,她愿意赌一把!
她伏在皇上膝上,声音哽咽道:“皇上,与其说爱与不爱的话,臣妾!!。。愿一辈子侍奉皇上,为皇上分忧。”
她没说“爱”,却用最卑微的姿态,给了皇上最想要的答案。
皇上沉默了许久,才轻轻拍了拍她的背,温和道:“朕知道了。李玉,送柔嫔回景阳宫。”
走出养心殿时,阳光正透过雪层洒下来,晃得人睁不开眼。春桃连忙上前扶住她,见她脸色发白,眼眶红肿,吓了一跳:“娘娘,皇上训您了?”
白柔儿摇了摇头,脚步虚浮地往前走。雪地里的脚印歪歪扭扭,像她此刻的心跳。
皇上的那句“爱朕吗”还在耳边回响,而沈淮舟雪夜的侧脸,又清晰地浮现在眼前。她忽然觉得这紫禁城的阳光,比山野的寒雪还要冷,冻得她心口发疼。
回到景阳宫,白柔儿把自己关在暖阁里,连晚膳都没吃。春桃端来的莲子羹凉了又热,热了又凉,终究还是原封不动地端了出去。
她坐在梳妆台前,打开妆盒,取出那支暖玉簪。玉簪在烛火下泛着温润的光,花瓣上的纹路清晰可见,与沈淮舟补服上的暗纹一模一样。
她指尖抚过簪身,忽然想起族中老人说的话:“白狐与金狐,世代不合,若私相授受,必遭天谴。”那时她只当是老人口中的戏言,如今才懂,这“天谴”不仅仅是天道,还是这紫禁城的规矩,是皇上的猜忌,是身不由己的命运。
沈淮舟是金狐,她是白狐,本就不该有交集。没有敌对就该算万幸了。
何况他是前朝官员,她是后宫嫔妃,这层身份的隔阂,仿佛比种族更难逾越。今日皇上的试探已经敲响了警钟,若再放任自己的心,不仅会害了自己,还会连累沈淮舟,那个在江南堤坝上扛沙袋、在御书房为她辩解、在雪地侧着伞为她遮雪的金狐狸。
她把暖玉簪放回妆盒,又取出那瓶茉莉露。瓷瓶还是温热的,那是沈淮舟揣在怀里暖过的温度。她走到炭盆边,手扬了扬,却迟迟舍不得松手。这不是普通的茉莉露,是雪夜的善意,是同异类的相惜,亦或是奇妙的感觉。。是她在这冰冷宫墙里,唯一触到的不一样的感觉。
最终,她把瓷瓶藏在了床底的暗格里,与那支暖玉簪作伴。
“沈淮舟。”
她对着空无一人的暖阁轻声说,“从今往后,你我只是君臣,再无其他。”话刚说完,眼眶就泛红了,像心被烧穿了一个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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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那日后,白柔儿开始刻意避开沈淮舟。皇上似乎也是心有所感,不再让沈淮舟兼管紫禁城修缮事宜,改派了工部的官员。
可后宫与前朝总有交集,初一十五的家宴,各宫的赏赐发放,偶尔还是会遇上。
第一次遇上是在御花园的琼华岛。白柔儿正与魏璎珞赏腊梅,远远就看见沈淮舟陪着几位大臣过来。
她几乎是本能地躲到了花架后,直到那群人走远,才敢探出头。魏璎珞挑着眉看她:“躲什么?做了亏心事?”
白柔儿拍了拍胸口,脸色发白:“姐姐别取笑我了。我知道他能感知到,但我不得不避。”
魏璎珞从袖中取出颗蜜饯塞进她嘴里,甜意驱散了些许紧张。她其实心里也明白,因为她走过别人没走过的路,她才愿意为别人撑伞。就像“富察傅恒”这四个字永远烙在她心头,即便如今不是滚烫也是清晰的烙痕,永远看得清清楚楚。
“皇上的话是要听,但也不必这般草木皆兵。”她瞥了眼沈淮舟离去的方向,低声道,“方才沈大人看过来三次,你躲得那么快,他怕是该要伤心了。。”
白柔儿的心一沉,果然,第二日就有小太监送来个食盒,说是沈大人托人从江南带来的桂花糕,给柔嫔娘娘尝尝。春桃刚要接,就被白柔儿拦住:“退回去。就说臣妾近日脾胃不适,吃不得甜腻之物。”
小太监愣了愣,嗫嚅道:“沈大人说,这是娘娘以前在山野时,最喜欢的桂花糕。。”
白柔儿的心头一拧。她怎么忘了,那日在后山,她随口提过一句,山野的桂花熟了,族里会做桂花糕当零嘴。
他竟记在了心里。可越是这样,她越要推开。“不必多言,退回去。”她的声音冷了几分,带着不容拒绝的决绝。
小太监只好捧着食盒离去。春桃看着她苍白的脸色,忍不住道:“娘娘,那桂花糕闻着可香了,您真不要?”
“不要。”白柔儿转身走进暖阁,背影挺得笔直,“以后沈大人送来的任何东西,都不许收。若是再有人提沈大人,就说臣妾病了,不见客!”
可沈淮舟像是没听懂她的暗示,也或许是察觉到了什么。。几日后,太医院的张院判来给她请脉,说是沈大人托他带话,近日天气干燥,让她多喝些梨汤润肺。
白柔儿竟当着张院判的面,让春桃把刚炖好的梨汤倒了:“本宫不爱喝梨汤,以后不必炖了。”
张院判是个老滑头!看出了其中的端倪,此后再没来过景阳宫。
翌日,白柔儿去给太后请安,路过御花园时,恰好遇上沈淮舟带着工部的人勘察地形。他看见她,脚步顿了顿,刚要上前行礼,恰逢愉妃过来,白柔儿看见愉妃就像看见了“恩人”似的,抢先一步,对着愉妃屈膝:“臣妾给愉妃姐姐请安!”
声音有点大,足以让沈淮舟停下脚步。
她与愉妃寒暄着,目光从未落在沈淮舟身上,仿佛他只是空气。直到走远了,才敢用余光瞥一眼,见他还站在原地,看不清他的表情。披风的衣角被风吹得猎猎作响,像极了那日雪夜离去的背影。
她的心像被什么东西扎了一下,却硬生生把那点疼压了下去。扭头就走不再回头。。
魏璎珞得知这些事后,特意跑到景阳宫,把她堵在暖阁里,有点嗔怒:“你这是何苦?把人推得那么远,自己心里就好受?”
白柔儿正对着铜镜描眉,笔尖顿了顿,墨汁在眉梢晕开一点:“姐姐不懂。我与他本就不该有牵扯,长痛不如短痛。”
白柔自然知道她的故事,她什么都明白。姐姐为了她不要有遗憾才会这样做。但是姐姐无法理解的是“她的故事”和“我的故事”本质虽一样,都是前朝和后宫的禁爱。但是白柔儿的故事却多了一层天道大忌。。
“我不懂??我不懂??!!”
魏璎珞拿起那瓶藏在暗格里的茉莉露,晃了晃,“你若真能断得干净,就不会把这瓶子藏得这么严实!白柔儿,你是白狐!不是任人摆布的木偶!喜欢就去争取,怕什么宫规,怕什么皇上?!”
魏璎珞那个性子已经彻底爆出来了。
“争取?”白柔儿笑了,眼泪却跟着掉下来。
“姐姐有傅恒大人,有皇上的宠爱,自然敢争取。可我呢?我是个异类,若身份暴露,不仅我要消失,沈淮舟也要消失!皇上那日问我‘爱不爱他’,我若说不爱,今日你就见不到我了!”
魏璎珞愣住了,她从未见过这般脆弱的白柔儿。她走过去,轻轻抱住她,好久才道:“可你这样委屈自己,也不是办法。沈淮舟那边。。。”
“他会明白的。”白柔儿推开她,擦干眼泪,重新拿起眉笔,“时间久了,他自然就会忘了我。”
可沈淮舟没能忘。
那日,宫中设宴,白柔儿坐在末位,看着皇上与娴妃主位上接受众人朝拜,忽然觉得一阵心悸。
她知道,是沈淮舟在附近。果然,宴席过半,李玉过来传话,说沈大人在殿外求见,说是有紧急公文要呈给皇上。
皇上让他进来,沈淮舟穿着石青色补服,身姿挺拔地走进殿内,目光扫过席间,在白柔儿身上停顿了一瞬,快得像错觉。他呈上公文,声音洪亮:“皇上,江南漕运新章程已拟定,还请皇上过目。”
皇上翻看公文时,沈淮舟又道:“臣近日听闻柔嫔娘娘脾胃不适,特寻了江南名医的方子,可调理脾胃,还请皇上恩准臣呈给柔嫔娘娘。”
满殿的目光瞬间都落在白柔儿身上,有好奇,有探究。还有高贵妃那抹幸灾乐祸的笑意!
白柔儿脸色煞白,连忙起身:“皇上,臣妾身子已无大碍,不必劳烦沈大人费心!”
皇上看着她紧绷的脸,又看了看沈淮舟执着的眼神,忽然笑了:“沈大人一片好意,柔嫔就收下吧。李玉,把方子给柔嫔。”
白柔儿接过方子时,指尖与沈淮舟的指尖不经意间碰了一下。他的指尖比自己还温热,让她的心跳漏了一拍。她慌忙收回手,把方子攥在掌心。
宴席散后,白柔儿刚走出殿门,就被沈淮舟拦住。月色下,他的脸色比往日更冷,眼神却带着几分不快意:“娘娘为何要躲着臣?”
白柔儿后退一步,拉开距离,声音冷得像冰:“沈大人说笑了。臣妾与大人是君臣,当守君臣之礼,何来‘躲着’一说?”
“君臣之礼?”沈淮舟笑了,笑声里带着几分自嘲,“那日在后山,娘娘说‘你我皆是异类’,今日却与臣说君臣之礼?白柔。。。你我能感知到的,我不必说出口。”
他上前一步,周身散发出淡淡的檀木香!!白柔儿被那气息裹着,想起族中老人的话,吓得浑身发抖:“我!!我没有!沈大人,你若再胡言,臣妾就奏请皇上,治你惊扰后宫之罪!”
沈淮舟的目光黯淡下去,像被风雪熄灭的烛火。他后退一步,躬身行礼,声音沙哑:“是臣逾矩了。臣告退。”
看着他转身离去的背影,白柔儿捂着胸口,缓缓蹲坐在雪地上用手抱着膝盖。。
春桃连忙上前扶她,见她啜泣不停,她也心疼得直掉眼泪:“娘娘,您别哭啊……”
“春桃,”白柔儿哽咽着,“我是不是很自私?我既想他安好,又想留住那点暖意。。可我真的不能啊!”
(臣妾做不到哇!!!(?Д?)!!!)
那夜之后,沈淮舟真的不再找她了。不再送东西,不再托人带话,甚至在宫中遇见,也只是远远地感知对方,目光从未在她身上停留。白柔儿以为自己会松口气,可每当看到石青色的身影走过宫道,心还是会不由自主地隐约抽痛。
她啊,千年,从未感受过这样的感觉。那是失去爱人,失去初恋的那种感觉,只是她,不知道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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