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18章 小小的她，融化了铁汉的心

  林晚擦了擦眼泪，连忙点头。她知道，首长这是心疼到极点了。

  医务室里就有配套的洗漱间。林晚找来一个干净的木盆，小心翼翼地调好水温，然后像抱着一件稀世珍宝一样，轻轻地将苏糖抱进了洗漱间。

  陆骁没有跟进去，他只是站在门口，像一尊沉默的雕塑。那扇薄薄的木门，仿佛隔开了两个世界。门外是他的冰冷与自责，门内，是他从未触及过的、属于女儿的柔软世界。

  洗漱间里，很快就传来了哗啦啦的水声，和林晚温柔的安抚声。

  “宝宝乖，不疼哦，姐姐轻轻的……”

  “哎哟，这头发都打结了，得慢慢来……”

  “我们把小脸洗干净，就是最漂亮的小公主啦！”

  苏糖坐在温热的水盆里，感受着温水拂过身体的舒适感，整个人都放松了下来。这是她来到这个世界后，第一次洗上一个真正的热水澡。

  林晚的手很轻，很温柔。她用柔软的毛巾，一点一点地擦拭着苏糖身上的污垢，在碰到那些伤疤时，她的动作会变得愈发小心翼翼，生怕弄疼了她。

  苏糖看着林晚那双满是心疼的、红红的眼睛，心里涌起一股暖意。她仰起小脸，冲着林晚露出了一个甜甜的微笑。

  “谢谢姐姐。”

  这个微笑，像一道阳光，瞬间照亮了林晚的心。

  “天哪，你笑起来真好看！”林晚被她萌得心都化了，忍不住在她光洁的额头上亲了一下，“你叫糖糖是吗？真是个小甜心。”

  洗了将近半个小时，当林晚用一条宽大的干毛巾，将苏糖从头到脚包裹起来，抱着她走出洗漱间时，等在门外的陆骁和军医，都愣住了。

  如果说，之前的苏糖，是一个从泥潭里捞出来的、看不清面目的小泥人。

  那么现在，洗干净了的苏糖，简直就是一个从年画里走出来的、粉雕玉琢的瓷娃娃！

  她的头发虽然还有些枯黄，但乌黑的发根已经显现出来。一张小小的瓜子脸，皮肤白皙得像上好的羊脂玉，因为刚洗完热水澡，透着一层健康的粉色。

  最引人注目的，是她那双眼睛。

  又大又圆，像两颗最纯净的黑曜石，长长的睫毛像两把小扇子，忽闪忽闪的，仿佛会说话。小巧挺翘的鼻子下，是一张樱桃般红润的小嘴。

  虽然瘦，但五官精致得挑不出一点瑕疵。可以预见，等她长大了，绝对是个倾国倾城的大美人。

  “这……这……”军医指着苏糖，结结巴巴地，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这反差也太大了吧！

  陆骁也看呆了。

  他直勾勾地盯着那个被白色毛巾包裹着的小小身影，心脏不争气地，又漏跳了一拍。

  这就是……他的女儿？

  洗干净之后，竟然……这么好看？

  一股莫名的、名为“骄傲”和“欢喜”的情绪，悄无声息地在他心底蔓延开来。

  “咳咳，”他有些不自然地清了清嗓子，掩饰住自己的失态，目光却依旧没有从苏糖身上移开。

  “首长，孩子的衣服……”林晚有些为难地开口。苏糖原来的衣服已经不能穿了，可这军区大院里，到处都是五大三粗的汉子，去哪里找一件三岁小女孩的衣服？

  陆骁也意识到了这个问题。他眉头一皱，看了一眼自己身上，又看了看苏糖小小的个头。

  他突然想起了什么，对自己身后的警卫员小李命令道：“去我宿舍，把我柜子里那件没穿过的白色训练T恤拿过来。”

  “是！”警卫员小李领命，飞也似的跑了。

  很快，一件崭新的、叠得整整齐齐的军绿色T恤被拿了过来。

  陆骁接过来，抖开。那宽大的T恤，对他来说只是合身，但对苏糖来说，简直就像一条麻袋。

  “先将就一下。”陆骁把T恤递给林晚。

  林晚接过T恤，三下五除二地给苏糖套上。

  宽大的T恤直接盖到了苏糖的脚踝，袖子也长得拖到了地上。林晚只好把袖子给她挽了好几圈，才勉强露出她两只白嫩的小手。

  苏糖站在地上，穿着这件极不合身的“连衣裙”，小小的脑袋从宽大的领口里钻出来，看起来又滑稽又可爱。

  她歪着小脑袋，眨巴着大眼睛，看着陆骁，奶声奶气地问：“爹地，好看吗？”

  “……”

  陆骁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眼神有些飘忽，耳根处，似乎漫上了一层可疑的红色。

  他没有回答，只是再次清了清嗓子，然后转头对军医说道：“检查报告出来了吗？”

  “出来了，出来了！”军医如梦初醒，连忙将刚刚写好的报告递了过去。

  报告上，详细记录了苏糖身上的每一处伤痕，并给出了专业的医学判断。

  “……患儿全身多处软组织挫伤，新旧不等。背部可见多条陈旧性条索状疤痕，符合鞭笞伤特征。四肢可见散在圆形烫伤疤，已愈合。根据骨龄检测及牙齿发育情况，患儿年龄约为三岁半，但身高体重严重不达标，长期处于重度营养不良状态，并伴有轻微的贫血……”

  军医每念一句，陆骁的脸色就沉一分。

  当听到“重度营养不良”和“鞭笞伤”这几个字时，他周身那股刚刚才有所缓和的杀气，再次不可抑制地迸发了出来！

  他手中的那张薄薄的报告纸，被他攥得“咔咔”作响，仿佛下一秒就要被捏成齑粉。

  苏家！

  这两个字，像淬了毒的钉子，狠狠地钉在了他的心上！

  他不用问也知道，这些伤，绝对是拜那个所谓的“养父母”所赐！

  好，很好！

  敢这么对他的女儿，他们真是活腻了！

  “爹地……”苏糖感觉到了他情绪的变化，再次伸出小手，拉了拉他的裤腿。

  陆骁低头，看到苏糖那双清澈的、带着一丝担忧的眼睛，心中的暴戾和杀意，才被奇迹般地安抚了下来。

  他深吸一口气，将那张报告单揉成一团，扔进垃圾桶。

  然后，他再次弯腰，将苏糖抱了起来。

  “饿不饿？”他问，声音依旧生硬，但却透着一股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关心。

  苏糖一听到“饿”字，小肚子不争气地“咕噜噜”叫了起来。她从昨天逃出来到现在，只吃了一点饼干和巧克力，早就饿得前胸贴后背了。

  她诚实地点了点头，小手摸着自己的肚子，可怜巴巴地看着陆骁。

  “带她去食堂。”陆骁抱着苏糖，对身后的警卫员命令道，“让炊事班，做一碗最烂的面条，再蒸一碗鸡蛋羹。要快！”

  “是！”

  然而，警卫员小李刚要转身，就被陆骁叫住了。

  “等等，”陆骁看了一眼怀里这个小小的、仿佛一碰就碎的女儿，又补充了一句，“算了，别去食堂了。把东西，直接送到我宿舍。”

  食堂人多眼杂，他不想再让别人用那种看稀有动物一样的眼神，打量他的女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