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好一对亡命鸳鸯

  “唉，可不是嘛。这年头，合适的租客不好找。”

  她是真有点发愁。

  空一天就少一天的钱，水电煤卫还得照常交。

  黑瞎子点点头，没再多问，跟着茉莉进了屋。

  茉莉的屋子陈设简单，但整洁。

  最显眼的就是那台摆在柜子上的、闪着密集雪花的电视机，刺啦刺啦响着。

  “就它。”茉莉指了指。

  黑瞎子把挎包往地上一放，蹲在电视机前，直接上手，熟练地拧开后壳的螺丝。

  茉莉抱着胳膊在旁边看。

  黑瞎子一边检查里面的电路板，一边像是闲聊般开口。

  “你这院子位置还行，就是稍微偏了点。要是临街，早租出去了。”

  “偏点清静。”茉莉看着他在一堆红红绿绿的线路里拨弄，“修得好吗？”

  “问题不大，有个焊点松了，接触不良。”

  黑瞎子头也不抬，从他那挎包里掏出个小烙铁和一小卷焊锡，“马上好。”

  他动作很快，接通电源预热烙铁，对着某个点轻轻一烫，就好了。

  然后黑瞎子利索地装好后盖，插上电源。

  “咔哒。”

  开关按下。电视机屏幕闪烁了两下，屏好了 。

  “好了。”黑瞎子拍拍手站起来，“小毛病。”

  茉莉有点惊讶，没想到他真有两下子。“谢了。多少钱？”

  黑瞎子摆摆手：“零件都没用，就费了点电。算了，邻居嘛，互相帮助。”

  他这么大方，倒让茉莉有点不好意思了。

  “那怎么行，你也不能白忙活。”

  黑瞎子咧嘴一笑，露出白牙。

  “要不这样，你这空着的房子，要是有人来问，你帮我留意着点，有没有什么……嗯，看起来特别的租客？”

  茉莉挑眉：“有故事的？你这要求还挺别致。”

  “嗨，我这不是好奇心重嘛，就爱听个新鲜事儿。”黑瞎子打着哈哈，拎起他的包，“行了，电视修好了，我也该回去了。有事儿您说话。”

  黑瞎子溜达着出去了。

  也不知道是不是黑瞎子那张破嘴开了光，还是他那盲人按摩的牌子真带了点玄学吸引力，茉莉院子里的空房，居然真有人来问了。

  来看房的是个年轻男人，自称姓王，叫王朋。

  穿着普通，长相普通，说话也普通，就是那种扔人堆里三秒钟找不着的标准款。

  他说是在附近公司上班，想找个安静地方住。

  茉莉领着他在空着的东厢房和后罩房转了转。

  王朋看得挺仔细，问的问题也都在点子上，比如水电怎么算，冬天取暖咋样。

  王朋很满意，押金付得爽快。

  茉莉利索地跟他签了合同，把后罩房的钥匙给了他。

  “成，王先生，以后就是邻居了，有事招呼。”茉莉把钥匙递过去。

  王朋接过钥匙，笑了笑：“好的，麻烦您了。”

  王朋搬进来那天，东西不多，就两个行李箱，安安静静的。平时早出晚归，碰上了也就点点头，不多话。

  院子里多了个人，也没什么不同的。

  又过了几天，之前租西厢房那对小情侣中的男的，下班回来在院里碰到茉莉，突然没头没脑地问了一句。

  “茉莉姐，你是一直就住这北京吗？听你口音有点东北味儿。”

  茉莉正弯腰检查水表，头也没抬。

  “啊，算半个吧，小时候待过。”

  “哦……”那男的点点头，没再问，回屋了。

  茉莉直起腰，看着小情侣关上的房门，又瞥了一眼后罩房紧闭的窗户。

  啧。

  夜深人静，茉莉睡得正香，还在梦里数钱呢。

  美滋滋的。

  耳朵捕捉到响动。

  茉莉瞬间清醒，眼睛在黑暗里睁开，一点迷糊都没有。

  身体比脑子动得快，悄无声息地翻身下床，贴着墙根挪到窗边，掀开窗帘一角。

  好家伙，院子里影影绰绰，不止一个人。

  目标明确，就是她这正房。

  那个白天斯斯文文的王先生，此刻手里赫然攥着把黑乎乎的家伙，哪儿还有点普通人的样儿。

  旁边跟着的，居然是那对小情侣。

  三人配合默契，动作鸟悄的，正往她门口摸。

  这是组团来送人头了？

  白天收租，晚上送命？

  眼看王朋已经悄摸到了门边，伸手就要弄锁。

  茉莉一把拉开门，没等对方反应，直接一个矮身侧踹，目标是王朋持家伙的手腕。

  “咔嚓”一声脆响。

  王朋闷哼一声，家伙脱手飞了出去。

  “晚上好呀各位，”茉莉语气还挺轻松，“查水表也没这么早的吧？”

  那对小情侣反应也不慢，一左一右就扑了上来。

  招式狠辣，直奔要害，跟白天腻歪的小情侣判若两人。

  茉莉心里有数了，这是专业班子的，奔命来的。

  茉莉也不含糊，躲闪腾挪，愣是没让这两人沾着衣角。

  王朋捂着断腕，还想用另一只手去捡枪。

  茉莉眼疾脚快，一脚把枪踢飞，顺手抄起门口靠着的拖把，回身就给了试图偷袭的情侣男一下狠的。

  连带着的泥点子都摔了那人一身。

  棍子敲在腿弯，情侣男“噗通”就跪了。

  那女孩尖叫一声，被茉莉反手用胳膊肘撞在胃部，蜷缩着倒在地上干呕。

  王朋见状，眼神一狠，左手摸出把小刀，玩命的冲了过来。

  茉莉叹口气。

  “还来？”

  侧身避开刀锋，拖把棍敲在他后颈。

  王朋一下子熄火了，软绵绵地倒了下去。

  战斗开始得快，结束得更快。

  前后不到两分钟，地上躺了三个。

  茉莉拄着拖把，喘了口气。

  看着地上那位出气多进气少的王朋，摇了摇头。刚才那一下没收住力，估计是救不回来了。

  剩下两个还得处理。

  她回屋翻出捆行李用的尼龙绳，把这俩亡命鸳鸯结结实实绑成了粽子，嘴也堵得严严实实。

  做完这一切，她拍了拍手上的灰，看着院子里这摊子，撇了撇嘴。

  茉莉走到墙角，捡起那个家伙，掂量了一下，关上了保险。

  又看了看被他们干碎的玻璃门框。

  叹了一口气，打了几个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