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盲人按摩?你？

  “为人民服务，解决住房困难。”

  黑瞎子乐了，走近两步，借着路灯看了看布告栏上的字：“整洁四合院……诶，巧了，我也住这片儿，就前面那条胡同，大杂院，比不了你这四合院气派。”

  茉莉手上动作没停，倒是有点意外。

  没想到这看着神神叨叨的家伙居然还是邻居。

  “是吗？那挺巧。”她语气平淡，没什么套近乎的意思。

  黑瞎子倒是挺自来熟，接着问：“你那是几进院子啊？房间多大？多少钱一个月？”

  茉莉贴完第二张，拍了拍手，转头看他：“怎么，黑先生也想换地方？我那院子二进的，房间大小都有，看你要哪间。价格嘛，好说。”

  黑瞎子推了推墨镜，嘿嘿一笑。

  “我就随便问问，我这人穷，租不起好的。不过你那院子要是有什么怪事，或者需要帮忙看个扬子什么的，可以找我，价格公道。”

  茉莉挑眉：“怪事？我这院子干净得很，风水好，没那些乱七八糟的，看扬子就更不用了，一般二般的，我自己就能应付。”

  黑瞎子点点头：“那倒是，看出来了。”他也没多说，挥了挥手，“行，您忙着，我溜达去了。”

  说完，黑瞎子晃晃悠悠地转身，哼着不成调的小曲，融进了夜色里。

  茉莉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心里琢磨，这邻居，看来不是个安分的主。不过只要不惹到她头上，她也懒得管。

  茉莉沿着胡同往里走，看到前面一个一进的小四合院门廊柱子挺干净，顺手就把最后一张招租信息“啪”地贴了上去。浆糊还没干透，她满意地拍了拍。

  刚拍两下，身后就传来一个带笑的声音。

  “同志，你这广告都贴到我家门口了，是不是得给点扬地费？”

  茉莉手一顿，回头。

  黑瞎子不知什么时候又冒了出来，正站在她身后几步远的地方，抱着胳膊，墨镜对着她刚贴上去的那张纸。

  “你家？”

  茉莉愣了一下，看看眼前这收拾得挺齐整的一进小院，又看看黑瞎子，“你不是说你住前面大杂院吗？”

  好家伙，这人嘴里果然没几句实话。

  这明明是个独门独户的四合院，虽然比不上她那宽敞，但跟大杂院根本不沾边。

  黑瞎子脸不红心不跳，走过来，伸手摸了摸那张招租信息，浆糊沾了他一手。

  他煞有介事地说：“哎呀，在我眼里，哪儿人多哪儿就是大杂院。我这地方，平时人来人往的，可不就跟大杂院一样嘛。”

  他边说边指了指院子里面。

  茉莉顺着他指的方向，透过虚掩的院门往里瞥了一眼。

  院子里很安静，院子里坐着个人，穿着深色衣服，好像是麻辣烫店里那个吃清汤面的那人。

  得，破案了。

  这俩怪人住一块。

  茉莉收回目光，看向黑瞎子，点了点头，语气带着点揶揄。

  “行，算我贴错地方了。扬地费没有，要不我把这纸给你揭下来？”

  黑瞎子摆了摆手：“别，贴着吧，显得热闹。万一真有那不长眼的……哦不，是有缘人想租房子，找到你这儿，也算我积德行善了。”

  茉莉懒得跟他贫，这邻居不仅怪，脸皮还厚。她拍了拍手上的灰。

  “随你便。那我回去了。”

  茉莉转身要走，黑瞎子却在后面慢悠悠地补充了一句。

  “对了，同志，我那业务办得挺顺利，多谢你啊。要不是你坚持原则，让我回去换那张清楚的收据，后面还真有点麻烦。”

  茉莉脚步没停，背对着黑瞎子挥了挥手，算是回应。

  院子里的其他的空房间像心里缺了块角。

  茉莉惦记其他还没到手的租金。

  她揣上新印的招租信息，再次出门。

  刚拐出胡同口，就看见路边支着个简陋的摊子。

  一块硬纸板歪歪扭扭写着四个大字：盲人按摩。

  下面还写着乱七八糟的其他业务。

  摊主戴着副熟悉的墨镜，翘着二郎腿坐在小马扎上，那不是黑瞎子又是谁？

  茉莉脚步顿住，眉毛挑得老高。

  好家伙，昨天是房产客户，今天是盲人按摩师？这业务跨度是不是有点过于自由了？

  黑瞎子向茉莉这边，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哟，同志，贴广告啊？要不要照顾下生意？疏通经络，缓解疲劳，价格实惠。”

  茉莉走过去，用脚尖轻轻踢了踢那块硬纸板。

  “盲人按摩？你？”

  黑瞎子面不改色：“心盲，心盲不算盲吗？我这按摩，讲究的是个意念通达。”

  茉莉被他这胡说八道的功力逗乐了：“你业务范围挺广泛啊。”

  “那是，”黑瞎子大言不惭，“技多不压身嘛，都是为人民服务。”

  茉莉懒得跟他扯皮，正准备走人，忽然想起家里那台老式电视机，从昨天开始就雪花一片，怎么拍打都没用。

  她犹豫了一下，看向黑瞎子。

  “按摩就算了。你会修电视吗？大屁股的。”

  黑瞎子推了推墨镜，语气带着点得意。

  “瞧您说的，按摩是主业，修家电是兴趣爱好，略有涉猎。什么毛病啊？”

  “打开全是雪花，没图像没声音，拍两下能好一会儿，然后又不行了。”

  “听着像是接触不良，或者是里头哪个电容寿终正寝了。”黑瞎子说得头头是道，“小问题。这样，看在邻居的份上，上门费给你免了，零件钱照算，怎么样？”

  茉莉将信将疑：“你真能修？”

  黑瞎子拍拍胸脯：“修不好不要钱！”

  死马当活马医吧。

  茉莉想着，点了点头：“成，那你收摊跟我走一趟。”

  黑瞎子利索地把盲人按摩的牌子往旁边一收，拎起他的挎包，笑嘻嘻地跟上。

  “这就对了嘛，远亲不如近邻。”

  两人一前一后往回走。

  两人走进茉莉的二进院子。

  黑瞎子跟在后面，墨镜后的眼睛不着痕迹地扫了一圈。

  院子收拾得干净利落，几间厢房门都关着，只有正房和西厢房透着点生活气息，东厢房和后罩房明显空着。

  “哟，你这院子挺规整啊，”黑瞎子开口，语气随意，“还没都租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