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生产

  年节宫宴，萧晗烟有孕，只需要前去露个面便可以提前回宫。

  柳眉昭作为皇后坐在沈卿尘右侧，太后则坐在左边，

  太后不放心萧晗烟，把她放在了自己身边坐着。

  柳眉昭侧目看过去，太后正亲昵的和荣妃说话，而中间的沈卿尘也微微偏头注意着荣妃的方向。

  柳眉昭转回眼神，眼眸低垂，她坐在这里，却仿佛陌生人一般，只能眼睁睁看着荣妃和太后亲近。

  萧晗烟临近产期，身子便诸多不适，才来了不过半刻钟，已是有些坐不住了，腰酸的厉害。

  沈卿尘始终注意着她的情况，见萧晗烟秀眉微蹙，便担忧开口：“可是哪里不舒服？”

  太后也注意到：“烟儿，先回去休息吧。”

  萧晗烟也着实难受，便也不推辞，软声应下：“太后，陛下，臣妾先回去了。”

  “你们仔细着些，好好护送荣妃回去。”皇帝沉声嘱咐宫人。

  “是，陛下……”

  青黛等人扶着萧晗烟离开，沈卿尘的眼神才挪回来。

  柳眉昭举起酒杯：“陛下，臣妾敬您一杯。”

  沈卿尘一个眼神未给，柳眉昭讪讪的放下了手里的酒杯，不再说话，也不再看身侧的沈卿尘。

  他的眼里心里只有荣妃，没有她这个妻子。

  柳眉昭心底悲凉，微微仰头压下了眼眶的湿润。

  ——

  沈卿尘从宫宴回来，萧晗烟已经睡下，反而他睡不着。

  夜里常常看着萧晗烟就是好几个时辰，萧晗烟身子不太爽利，迷糊间醒来时，就看到沈卿尘正看着他。

  因着她快要生产，殿内的烛火并未熄过，清晰的看到沈卿尘眼底的担忧。

  “陛下，怎么不睡？”刚醒来，萧晗烟娇软的声音中带着几丝沙哑。

  “今夜喝了酒，有些睡不着。”沈卿尘不愿意说出自己的担忧，让她害怕。

  “陛下要注意身体。”萧晗烟软声道。

  沈卿尘看着萧晗烟的脸：“烟儿，明日朕要护送父皇去行宫休养，最迟晚上会回来，你自己小心些。”

  到这个时候，沈卿尘是不愿意离开半步的。

  只是他父皇年后要去行宫，他必须亲自去一趟。

  “臣妾知道，陛下放心吧。”

  萧晗烟答应下来，她的产期还有几天，一天的时间，沈卿尘就会回来的。

  “好……”

  只是第二天早上萧晗烟为沈卿尘整理衣襟的时候，突然觉得腹中绞痛，打断了她即将要开口的嘱咐。

  沈卿尘乍见萧晗烟眉头紧蹙，神色痛楚，捏着自己衣襟的小手也指尖泛白，他心底一惊，看向她隆起的肚子：“烟儿！”

  “好痛……”萧晗烟尽管做足了心理准备，这一刻到来的时候，还是有些恐惧。

  沈卿尘立马小心抱了人去偏殿，一路上唤了人，也不枉温柔安抚萧晗烟的情绪：“烟儿不怕，朕在这里。”

  萧晗烟从小到大还没受过这种痛楚，心底又有些害怕，眼眶顿时就湿润了，抽泣声也是软的可怜。

  “烟儿，进去了听嬷嬷的话，不要害怕，省着些力气。”

  沈卿尘吻着萧晗烟的额头，柔声安抚几句，从太医那知道的东西，都用来嘱咐萧晗烟后，才看着她被嬷嬷扶进去。

  萧晗烟被扶进去，嬷嬷不忘嘱咐：“娘娘别紧张，这才刚开始，后面还有的痛，现在先攒着力气。”

  这些萧晗烟多少是知道一些的，只是这个时代不如现代科技发达，生孩子只能硬扛过去。

  “青黛，给我弄点吃的来。”过了刚刚那一阵，萧晗烟已经有些缓过来了，心底的恐惧消散了一些，她早间还未用过吃的东西，得吃饱了才有力气生。

  “娘娘真是明白。”

  宫里面的娘娘身子娇贵，又怕影响身材，哪怕有孕也会故意节食，也甚少走动，生产便会极难。

  荣妃娘娘却不同，除了有些慌乱，倒还算镇定。

  萧晗烟吃了一点东西，刚开始并没有那么痛，一阵一阵的，间隔时间越来越近，她被嬷嬷扶着在殿内走动。

  咬着牙忍着越来越厉害频繁的阵痛，好不容易接生嬷嬷说可以了，萧晗烟才被扶回床上，扶着肚子嘶嘶吸气，痛的眼泪一颗一颗的往下掉。

  青黛青兰伺候着不断给她擦汗，听着萧晗烟声声呼痛，也是紧张的拿着丝帕的手都在发抖。

  “娘娘，您忍着些……”

  “娘娘，很快就好了……”

  外面沈卿尘听见萧晗烟叫的惨烈，也是面色紧绷，握在身后的大手紧紧捏成拳头，周身气势，凌厉逼人，吓得福顺和等在外面的太医都离的老远。

  正焦躁间，沈卿尘扭头就看见皇后领着后宫妃嫔前来，没等她们屈膝行礼，就是火气十足的一声暴喝：“滚！”

  走在最前面的柳眉昭吓的收脚不及，顿时身子一个摇晃，险些摔倒，还是墨兰眼疾手快的扶住了她。

  眼看沈卿尘眼中怒气翻涌，柳眉昭也只能狼狈而归，李嫔担忧的看了一眼，想要留下，可沈卿尘又在生气当中，她只得离开，其余两人也是先走为妙。

  苏太医被沈卿尘突如其来的暴怒吓的腿软，许久不见陛下如此动怒了，正要抬手擦擦额头的汗珠，就看到沈卿尘正凶神恶煞的盯着他。

  “陛……陛下……女子生产都有这么一遭，忍忍就过去了，荣妃娘娘年纪轻，且是头胎，还是双胎，是要遭些罪的。”

  这会儿，苏太医也说不出安慰人的话，只能如实以告，多少女子在生产时没了性命，但这话他不敢说。

  但他说的这些已足以让沈卿尘肝胆俱裂，萧晗烟的情况，可想而知。

  沈卿尘面色不善的看了一眼苏太医，回头看着紧闭的殿门，身姿笔挺，巍然不动。

  福顺看着皇帝的背影，不停祈祷，只愿荣妃娘娘今日安然无恙的诞下皇嗣，否则今日只怕有难。

  萧晗烟躺在床上，起初还配合着嬷嬷，忍痛使力，可这般过去了一个时辰，她痛的都快崩溃了。

  一时间又痛又难耐，想到来到这个鸟地方，要遭这种罪，她就烦躁的抓起一旁的软枕摔打。

  “娘娘！”

  “娘娘使不得，”

  屋内的人都吓得不轻，王嬷嬷和秦嬷嬷努力安抚才让萧晗烟平静下来，青黛青兰更是忍着心痛按着她的胳膊：“娘娘，很快就生下来了，您再忍忍……”

  “啊……”萧晗烟忍不住崩溃大喊。

  “娘娘，用力……快……”

  “看到头了，娘娘，用力……”

  “深呼吸……呼吸……”

  萧晗烟浑身被汗水打湿，像从水里捞出来一般，她已经没力气喊了，下意识的跟着用力。

  眼前一阵阵眩晕，萧晗烟眼眸轻阖之际，终是听见婴儿啼哭，放心的晕了过去。

  “娘娘，娘娘……晕不得啊……还有一个……”

  “娘娘……醒醒……”

  沈卿尘在外面本就等的急躁，萧晗烟已经痛叫这么久，正要叫苏太医想办法，就听见了婴儿啼哭，不等他欣喜，又听见里面传来吵闹声。

  沈卿尘心底微慌，抬步就要进去看个究竟，莫不是烟儿和孩子不好？

  福顺眼见陛下就要冲进去，他赶紧去拦住，连道不可。

  沈卿尘正要暴怒把人推开，王嬷嬷满头大汗的打开殿门出来：“陛下，娘娘竭力已经晕了过去，可腹中还有一个，这如何是好啊？”

  沈卿尘大惊，顾不得许多就要冲进去，里面又传来：“娘娘醒了，醒了……”

  王嬷嬷顿时转身进去，关上了殿门。

  沈卿尘的心提到了嗓子眼，仿佛要将殿门盯出洞来。

  又过了半刻钟，萧晗烟的声音才停止，她只觉得身下一松，肚子也空了下去，又再次听见啼哭，再是支撑不住闭上了眼睛。

  再次听得婴儿啼哭，里面没有传来其他的声音，沈卿尘提起的心这才落回了原处。

  王嬷嬷和秦嬷嬷各抱一个出来，笑着恭喜：“恭喜陛下，贺喜陛下，娘娘产下龙凤呈祥。”

  沈卿尘的目光定定看着襁褓里的婴儿，凌厉的脸庞终是柔和下来，带了笑意，想要伸手接过来抱着，手臂却有些僵硬。

  “陛下，晚些时候再抱吧，公主皇子还小。”秦嬷嬷欣喜道，很少看到陛下如此喜形于色，果然是血脉相连。

  “将皇子公主抱回正殿。”沈卿尘吩咐完就进了偏殿，内心十分满足喜悦。

  有了第一个皇子和公主，还是烟儿生下的，两人之间总算是有了血脉相连的牵绊。

  萧晗烟虚弱的躺在床上，青黛和青兰已经为她简单收拾过，娘娘早就吩咐了，不必收拾仔细，这样陛下才能看到她有多么辛苦和遭罪。

  沈卿尘看到她这副样子自然心如刀绞，脸色苍白，哪怕闭着眼睛也依旧皱着眉头，想来是痛的狠了。

  将萧晗烟轻轻抱回了正殿，苏太医早就候着，这会儿在搭脉。

  “陛下，娘娘能够平安产下双胎已是不易，近两年内，还是不要再有孕的好。”

  “为荣妃调理好身体，不得有一点闪失。”看着萧晗烟虚弱的样子，沈卿尘心脏处闷痛。

  “是，陛下……”

  ——

  太后闻讯赶来，一进来就忙不迭的问：“烟儿如何了？”

  进来就看到萧晗烟还在昏睡，“怎么样？都好吗？”

  “母后，烟儿没事，只是累极了，孩子也没事，是皇子和公主。”沈卿尘一一说道。

  “那就好，那就好。”

  “母后，父皇走了吗？”皇帝本来今早要护送的，萧晗烟突然生产，他只能让人去把这个消息告诉太后。

  “已经出宫了，你没去，母后就去送了一程。”

  这也导致烟儿生产，她没能守在身边。

  太后巴不得皇帝出宫休养，宫里就剩下她和儿子还有烟儿这个儿媳妇，现在又有两个皇孙，这日子别提多美了。

  又去偏殿看了两个皇孙，太后才回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