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7章

作者:一口香
  端静公主, 康熙帝第五女,续齿排行为三,大家都尊敬的叫一声三公主。

  三公主在康熙三十一年嫁喀喇沁杜楞郡王扎什次子噶尔藏, 至今已经是第十六个年头了。

  这是一段政治婚姻,康熙帝将公主下嫁喀喇沁,目的有二:

  一表酬功。喀喇沁右旗札萨克郡王扎什在康熙朝前期密报、剿灭察哈尔蒙古布尔尼叛乱和侦察、击败准噶尔蒙古大小战役中立有大功。

  二表优容。喀喇沁部献出大片牧场供康熙帝建造木兰围场,让康熙帝每年北巡围猎政策得以顺利施行。

  因此, 对喀喇沁部的忠心和战功,康熙帝是一定要有所表示的,除了封赏和升爵之外,康熙帝还下嫁端静公主于喀喇沁部,以表永世为好之决心。

  旗主扎什故去后,额驸噶尔藏理所当然的袭札萨克郡王爵位,成为喀喇沁右旗旗主。

  噶尔藏被选中成为额驸,是因为他老爹扎什, 并不是因为他本人如何如何, 而且,端静公主下嫁时, 噶尔藏年近三十,膝下已经有儿女若干了。

  对这桩政治联姻,端静公主本人如何感受不得而知,但德亨等见到的眼前的端静公主,是温柔慈和平静的。

  她的身边跟着两个十多岁的少年和一个青年。

  一个是她的独子敏珠尔喇布坦,据她自己介绍说, 儿子今年十三岁了。但敏珠尔喇布坦长相敦实憨厚, 看着有十六七岁的样子, 要不是因为他面容稚气, 说他二十多了都有人信。

  另一个是格格乌苏苏,乃是额驸噶尔藏与侍妾所出,今年十二岁,虽非公主亲生,但看端静公主喜欢的样子,这是拿她当做自己亲生的养了。

  青年是噶尔藏与前妻所出的长子纳穆赛,二十多岁的模样,是受噶尔藏之命,护送端静公主来行宫给皇父请安。

  虽然差不多每年北巡,父女两个都能相见,康熙帝也不止一次的进驻端静公主府,但每一次相见,都如久别重逢一般,让人泪目。

  父女厮见完毕,康熙帝兴致勃勃的给三女儿介绍十公主和弘晖等人。

  以十公主为首的大阿哥府的仙瑶、四贝勒府的卓克陀达、显王府的月兰、奉国将军府的梅花上前拜见公主。

  端静公主将妹妹拉到身边看了又看,爱了又爱,再看看嫩柳一般的侄女儿们,又笑又哭。

  笑是因为见着亲人了,哭是因为她知道在此见着这些女孩儿们意味着什么。

  见完女孩儿们,端静公主擦干眼泪,带着期待和赞许的目光看向小子们。

  以胤礼为首的小少年们,带着弟弟胤祄和侄子弘晖、德隆、德亨几个宗室子拜见公主。

  胤礼和胤祄这两个小弟弟,端静公主是年年见的,弘晖和德隆、德亨就是头一次见了。

  但名儿却不是头一次听见的。

  仔细看了简亲王挂在口里的嫡长德隆和显亲王挂在口里的弟弟德亨,端静公主将弘晖带到康熙帝面前,笑着打趣儿道:“儿臣瞧着,这孩子模样儿,倒是跟四弟小时候一个模子刻出来的一般。”

  康熙帝哈哈大笑,道:“这孩子性子可不像老四,老四打小就是个老成的,弘晖开朗聪敏,能文能武,颇为勇壮,甚得朕心。”

  端静公主心下一惊,这评价,她还是头一次在一个皇孙身上听到呢,看来这孩子能被带着随驾秋围,是真的因为出挑被皇父看中的,而不是老四另巧立名目给塞进来的。

  端静公主立即将弘晖从头夸到脚,夸的弘晖耳朵根都红了,还不放过,将儿子敏珠尔喇布坦和女儿乌苏苏招过来,介绍三人认识,然后让他们一起去玩儿去。

  弘晖眼巴巴的看着德隆和德亨,两兄弟对他投以怜惜的目光,爱莫能助。

  对德隆和德亨,端敏公主也是夸了又快,笑对康熙帝道:“宗室里面能出挑出这两个孩子,汗阿玛优容谨训宗室的心也不算白操了。”

  康熙帝笑道:“宗室乃我爱新觉罗之根基所在,朕宵衣旰食,就盼着宗室能出为国效力之王公,壮我八旗雄威,如今亲眼看到小一辈成材,朕心甚慰啊。”

  端静公主也叹道:“君父视天下万民为己子,更何况宗室,汗阿玛望子成材之心,尊卑一同,概莫如是。”

  话音一转,又感慨道:“莫说君父操心孩子们是否成材,就说儿臣女流之辈,对自家孩子能否成长皇父效力的人才,亦是心中缀缀不已,儿臣也想不出什么好法子,只得日日耳提面命,督其娴熟骑射,好歹在围猎的时候不要在皇父面前漏了怯。”

  一开始,康熙帝还以为这个女儿要为儿子讨要封爵呢,听到后来,不由哈哈大笑,将敏珠尔喇布坦叫到跟前,仔细打量,又拍了拍他的肩膀,捏了捏他的胳膊,对女儿笑道:“朕瞧着朕这个外孙很是可以了,不如让几个小子比比箭术,”又指着德亨道,“德亨箭术之精绝,堪称箭术中的巴图鲁,让敏珠尔喇布坦跟他比一下,就能知道深浅了。”

  端静公主看着德亨笑道:“儿臣没少听简王和显王说起过这孩子,但都是称赞其聪明才智,听汗阿玛所言,竟是在弓箭上面亦有所建树吗?”

  康熙帝安排人去树靶子摆弓箭,亲携端敏公主之手来到殿外。

  殿内是皇上和公主团聚,共享天伦之乐,殿外是像大阿哥、十三、十四、十五、十六这样的年长阿哥,以及诸位年班随驾和赶来参加围班的蒙古王公、台吉们候等,等待康熙帝召见。

  见康熙帝携着端静公主的手带着一众年纪众小的皇子、皇孙、皇外孙们出来,众位王公皆起身见礼。

  康熙帝笑对众王公们道:“今日朕之爱女来朝,朕不胜欢喜,兼又见孙辈日渐成材,更是喜不自禁。诸位王公,朕欲以此活佛开光念珠为彩头,摆下骑射场,让小辈们比一比,你们也不要吝啬人等,可尽推举15岁以下擅骑射者参与比试,不论是谁,胜出者得朕赏,共贺我女芳驾,何如?”

  众王公尽欢呼起来,合声道:“皇上英明,我等领命。”

  正在气氛高涨,欢呼鼓舞之际,众人就听一高声叫喝之声传来:“太子殿下到。”

  众人停下声音,尽皆转头去看,见一着淡黄朝服之人神采飞扬龙行虎步而来,待得近处,众人纷纷见礼:“臣/奴才等叩见太子殿下,太子殿下千岁千千岁。”

  胤礽笑道:“孤来迟了,诸位王公莫要见怪,免礼平身。端静也到了。儿臣给汗阿玛请安。”

  太子行了跪礼。

  端静公主见状,立即躲了开去,站到了康熙帝一侧。

  康熙帝收回携着女儿的手,数着那串据他自己说是活佛献上的念珠,面上笑容不变,道:“是太子啊,你身体无事了?”

  康熙帝没叫起,胤礽就跪在地上,道:“儿臣只是偶感风寒,昨儿吃了太医开的药,今日感觉好了些,听说端静来朝,就急忙赶过来相见了。”

  康熙帝对他的说法不置可否,端静公主忙笑道:“太子殿下屈尊来看端静,端静感激莫名。草原气候莫测,您既身感风寒,理应以修养为重,何必为端静劳动玉体,若是风寒加重了,端静就要万死了。”

  太子笑道:“姊妹归家,作为兄弟,就算孤躺塌上起不来了,也要让人抬着病榻,前来问候安好的。”

  这话说的,倒是让端静公主不知该如何作答才好了。

  倒是康熙帝和颜悦色道:“你既才病愈,就不要跪着了,快起来吧。”

  太子从容起身,然后十三、十四、十五、十六、十七、十八几个皇子依次上前与他寒暄,蒙古王公们也按照班次爵位大小纷纷上前再次参见。

  德亨和弘晖他们一起混在人群中,看着在满清众王公簇拥下的胤礽,心道,这位太子,别看内里如何,又有多少龃龉,其实非常得人心,声望甚高,地位也是肉眼可见的稳固。

  再看看一手为太子打造了如此高声望如此稳固地位的康熙帝,他手上不住数着活佛念珠,面容沉静的看着场中太子和诸位王公大臣,帝王的高深莫测在此刻尽显无疑。

  德亨对弘晖和德隆使了个眼色,他们退到了端静公主、月兰和卓克陀达身边,和乌苏苏一起攀谈。

  敏珠尔喇布坦看着太子那边神情敬慕,姿态跃跃欲试,想要上前拜见,但那边王公太多了,他这个寸功未见的小小公主之子若是没有人引见或者太子主动点名要见的话,在那个圈子里,是没有他立足之地的。

  端静公主对儿子的站立不安视而不见,更是对抓耳挠腮的纳穆赛无动于衷,她拉着十公主的手问个不停,问宫里的太后娘娘、宜妃娘娘,以及自己的生母布贵人兆佳氏身体如何……

  小格格乌苏苏对着月兰的妆容移不开视线,卓克陀达牵着她的手,笑道:“你别看她现在美的跟个天仙似的,其实她的脸都是画出来的。”

  乌苏苏不大的眼睛愣是又瞪大了一圈,小嘴也张圆了:“画……画的?”

  卓克陀达煞有介事的点头,肯定道:“就是画的。”

  月兰横了她一眼,拉着乌苏苏的手让她摸自己的脸,笑道:“别听她瞎说,你摸摸,我的脸可是真的,是不是热乎的?哪里是画的呢?”

  乌苏苏小心摸了一下,立即又将手缩了回来,大力点头道:“是真的,不是画的,软乎乎热乎乎的,是真的脸。公主说过,这叫天生丽质,”又万分羡慕道,“姐姐你找的好美哦”

  卓克陀达用团扇遮挡面容,笑的花枝乱颤,说得意非凡的月兰:“哎哟你可是把人给骗住了……”

  又跟乌苏苏大力保证道:“真是画的,我那里有妆奁,等一会去我那里,让小福也给你画一个,保证比她的这个还要美。”

  乌苏苏:“小福是谁?”

  卓克陀达用团扇指着一旁的德亨道:“就是他的小姐姐,小福最听他的话,你去求一求他,让他吩咐小福给你画个最美的。”

  乌苏苏见德亨和她差不多的年纪,就上前拉住他的手,摇啊摇,央求道:“好哥哥,让小福姐姐给我画一个吧”

  德亨:……

  弘晖憋笑,道:“德亨是三十七年生的,比你小一岁。”

  乌苏苏惊讶:“啊,他看着比我高好多啊,比你们都高。”

  弘晖看了德亨一眼,道:“那是他穿的靴子鞋跟高,其实人长的没我高的。”

  德亨:……

  你们争这个有意思吗?

  但乌苏苏的注意力瞬间转移到德亨的靴子上面去了,弯着腰扶着膝盖转着脑袋看他的鞋跟。

  德亨只好抬起脚来,用自己的平底靴子证明,自己是真的长的高,不是穿了增高鞋。

  似乎是看出来公主继母没有要为他引见太子的意思,纳穆赛放弃了太子那边,转而将视线转移到月兰身上。

  此间最美丽,最丰饶的女子,就是月兰了,如果天可汗将她指给自己……

  康熙帝吩咐的箭场很快就设好,现有的科尔沁部、敖汉部、喀喇沁部、翁牛特部、巴林部、土默特部、喀尔喀蒙古等蒙古部族十五岁以下的少年都被挑选出来,列成一队,开始比试骑射,尤其是箭术。

  为了部落下风,满清这边,康熙帝也让去军营中将十五岁以下的少年都给带来,一起比试。

  意外的,选的六十多个十五岁少年,有九成是德亨带来的。

  在这些人当中,德亨还认出了玫官儿。

  相比于在古北口遇见时精致到雌雄莫辨的少年模样,现在的玫官儿看着仍旧是精致的,只是这精致当中,少了几分脂粉气,多了几分骄奢之气。

  他是从太子随扈侍卫当中选出来的。

  意外的,却又情理之中的,玫官儿的箭术相当不错,要力气有力气,要准头有准头,进入最后的十人组比赛。

  在别人挑选马匹的间隙,德亨对人群堆中看戏的讷尔特宜对视一眼,讷尔特宜从后方绕到德亨身边。

  德亨压低声音问道:“怎么回事。”

  讷尔特宜:“前儿到的,两个戏班子都被凌普带来了,静官儿去了热河行宫待命,他被凌普直接带去给太子了。你最近读书当差见不着人,我没找到机会告诉你。”

  御驾近侧,不是谁都能接近,谁都敢接近的。

  没有要紧的事儿,讷尔特宜不会特意冒着被盘问的风险去御前找德亨的。

  德亨:……

  “昨晚?”

  讷尔特宜嗤笑一声,点头。

  昨晚,太子说他偶感风寒,叫了太医医治,看来,太子这是不慎被南风吹着了,才感了风寒啊。

  但看玫官儿能拉弓射箭能骑马的样子,不像是有事儿的样子。

  讷尔特宜最后提醒道:“他现在叫王彩,你别叫错了。”

  德亨:“我跟他又不熟,我叫他做什么。”

  说罢,就翻身上马,朝着比试场地而去了。

  讷尔特宜:……

  行吧,你们都是意气风发的少年人,咱老胳膊老腿的动不了了,唉。

  讷尔特宜在场外感叹岁月不饶人,场上比赛却是真的精彩纷呈。

  科尔沁左翼中旗端敏公主的儿子策妄多尔济、科尔沁左翼后旗的札萨克郡王之子罗布藏喇什、喀喇沁右旗端静公主独子敏珠尔喇布坦、还有六公主纯悫公主的小叔子喀尔喀二等台吉公吉喇布坦,四位少年台吉们站了一排,真是一个比一个能看。

  康熙帝尤其高兴,这里面,除了公吉喇布坦,剩下三个都是他的外孙。

  剩下的六位,弘晖、德亨、德隆、傅宁占了四个,德亨佐领内少年七格占了一个,剩下的最后一个,就是王彩。

  王彩站了傅宁的位置,站在德亨的右手侧,笑道:“德公爷,咱们又见面了。”

  德亨没有理他。

  最后一项比的是骑射,就是骑着马射箭,一共射十箭,谁骑马技术最娴熟、中箭准头最高,谁就是最后的胜出。

  为了摆脱掉王彩,德亨和公吉喇布坦换了位置,他要第一个上。

  公吉喇布坦笑道:“我是无所谓先上后上的,但是,我总不能白白让你吧?”

  公吉喇布坦从小随着哥哥策凌在京城长大,策凌教养于内廷,和十三、十四这样的皇子阿哥接受一样的宫廷教育,公吉喇布坦自然也没少受到影响,和德亨、德隆这样的京城少年们就很有共同话题可聊。

  加之他知道德亨的本事,所以他有心交好,双方相处自然就和谐几分。

  德亨想到之前公吉喇布坦说到过对已经回到塔密尔河旧地的兄长策凌和六公主生活上的担心,就道:“你什么想法,咱们事后再谈。”

  公吉喇布坦高兴道:“成交!”他要的就是德亨这一句话,只要能谈就好。

  公吉喇布坦和德亨调换了位置,德亨上场去比赛,公吉喇布坦站到了王彩左侧,瞥了一眼,再瞥了一眼,再看…盯着看……

  王彩目不斜视的。

  公吉喇布坦:“我说,咱们是不是在哪里见过?”

  王彩垂眸不语。

  公吉喇布坦见他这个样子,更加肯定了:“咱们一定在哪里见过,”又喃喃道:“你长的这么标致,没道理我见过却不记得……”

  “好,好……”

  周围响起一阵热烈的欢呼声,打断了公吉喇布坦的思绪,他抬眼看着德亨骑着马一箭一箭射中靶心,那断掉的思绪就再也没有续上。

  见到公吉喇布坦注意力都被场上比赛吸引,王彩心下大大松了一口气。

  这次比赛,他是背着太子参加的,真是老天爷在帮他,让他赶上了这场限制年龄的比赛。

  他不仅要参加,还要夺得好名次,要大出风头,这样才能引得皇上的注意。

  没有人救他,他就自救。

  昨晚太子没动他,不代表以后不动他,经过昨晚,他已经确定了,他恶心那档子事儿,非常恶心,他觉着世间再没有比那种事再肮脏的了。

  只要他入了皇上的眼,皇上问起他……

  问起之后呢?

  王彩不知道。

  但他知道,如果不做些什么的话,他一定会疯掉的。

  就算是死,他也不要像阴沟里的老鼠一样无声无息的死掉,就算是死,他也要死在阳光下,死的轰轰烈烈。

  德亨给接下来的比赛开了一个好头,赢得了满堂彩。

  他表演完,就回到了康熙帝身边。

  康熙帝笑问道:“你第一个上场,就不怕之后的人超过你?”

  德亨笑回道:“能超过我才好呢,说明咱们大清八旗后继有人,越来越昌盛了。”

  康熙帝哈哈大笑,皇帝做到他这份儿上,最喜欢听到“后继有人”这样的话。

  只要不威胁到自己的皇位,任何上位者都会喜欢听这种万世永昌的话。

  太子胤礽笑道:“要儿臣说,能比德亨优秀的,恐怕不会有了。”

  德亨:“太子谬赞了,岂不闻小时了了,大未必佳的古语,臣不过是吃了年纪小的福,大人都让着,所以显的臣好像有多出挑,殊不知,等臣长大了,没有人让着了,就会泯然与众人了。”

  康熙帝笑骂道:“哪里这么咒自己的,你要是懈怠了,长大以后泯然众人,朕第一个不饶你。”

  德亨瞪着眼睛不敢置信道:“人长大了什么样还能是自己决定的?”

  康熙帝点头:“别人不能,朕相信你能。”

  德亨:……

  端静公主忍笑道:“汗阿玛,德亨真讨人喜欢,您把他给儿臣做女婿吧?”

  德亨惊的差点跳起来,眼巴巴的看着康熙帝:您可千万别答应啊!

  一直在端静公主身侧服侍的乌苏苏见德亨这反应,不由叽叽咕咕的笑了起来。

  端静公主笑问她道:“你笑什么呢?”

  乌苏苏笑道:“殿下,他居然比我小呢,他得管我叫姐姐。”

  端静公主不由也笑了起来。

  德亨:……

  德亨讪讪低下头去。

  谁知,康熙帝睨了德亨锃亮的大脑壳一眼,笑呵呵道:“也未为不可……”

  胤礽笑道:“德亨这样的人品,若是汗阿玛指婚,也要给他指一门名门闺秀,要品貌才情上佳,方能配得上他。”

  德亨低头垂眸道:“太子殿下谬赞了,是德亨才疏学浅,不敢祈求淑女相配。”

  一旁的胤祥听的直呲牙,觉着德亨可能是真的还没有开窍,要不然,怎么提到指婚,一副好像在说今天晚上宵夜吃什么这样的自然。

  有他这样面不改色的说自己的婚姻的吗?

  康熙帝笑骂道:“你看他这三五不知的样子,离大婚早着呢。”

  这回,端静公主没再接话了。

  太子什么意思,是说她养的女孩儿不是名门闺秀吗?

  呵!

  大人物们不说话,德亨可算是松了口气,慢慢后退,退……没退动。

  后头撞上一个人。

  德亨回头想要道歉,见是阿尔松阿,就将道歉的话咽下去,改为:“你挡着我的道儿了。”

  阿尔松阿:“你踩到我了。”

  德亨:……

  阿尔松阿看着场上的王彩,问道:“那个叫王彩的是谁?”

  德亨:“我怎么知道。”

  阿尔松阿肯定道:“你们认识。”

  德亨:“……你监视我?”

  阿尔松阿给他一个你说什么鬼话的眼神,淡淡道:“你跟公吉喇布坦换位子,不就是躲那个王彩,你得罪他了?”

  德亨:“我没有。”

  阿尔松阿:“那你为什么一副躲他不及的样子。”

  德亨:“……很明显吗?”

  阿尔松阿唇角露出一抹弧度,道:“不明显。但他是场上唯一的外人,皇上一定会查他的来历,说不定……”

  阿尔松阿给了德亨一个你懂的眼神。

  德亨咳声叹气,再次道:“我不知道。”

  他也不想着走了,就站在这里看接下来的比赛。

  很快到了王彩,康熙帝果然问起来:“这个王彩,是哪个旗的?朕看着眼生?”

  太子没说话,面上也看不出来什么异样表情。

  御前侍卫也是裁判这场比赛的都统傅尔丹回道:“是从太子殿下亲随中选出来代表太子比试的一个包衣少年。”

  康熙帝更加奇怪:“太子旗下的包衣?朕怎么没印象?”

  胤礽笑道:“儿臣手底下伺候的包衣何其多,儿臣都没有全部见过,汗阿玛没有印象也是寻常。”

  康熙帝点头,没有说话。

  只是皱眉看了王彩一会,最后目光定格在阳光下王彩闪闪发光的脸上,面色登时就沉了下去。

  他不愿将儿子往坏的方面去想,但以往他给太子处理的破事儿历历在目,由不得康熙帝不多想。

  思绪一发散,许多线索就自动浮了上来。

  康熙帝视线转向德亨,德亨和他对了一眼,垂下眸,微不可查的点了下头,康熙帝的神色反而不那么冷凝了。

  心中有了数,就好办了。

  最后比赛完,众少年们站成一排,让众王公们点评。

  有说这个好的,有说那个妙的,等到了德亨,没有说不好的。

  就算心存异样的,也不能违心说人家箭射的不好,人家那靶子还竖在那里呢。

  最后,康熙帝将活佛念珠赏给了德亨,这是判定比赛他胜出的意思。

  但康熙帝的注意力并不在德亨身上,他问排名第七的王彩,道:“你是哪个旗的,朕看你不像我满蒙族人。”

  王彩忍着心中的哆嗦,垂着眼睛不敢去看康熙帝,“噗通”一声双膝跪下,俯首道:“奴才王彩,系正白旗包衣旗鼓佐领下人,家父王德凯,家祖王根生,奴才叩见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这是凌普给他安排的新身份。

  旗鼓佐领,是内八旗当中内务府包衣当中汉人包衣的说法,就跟外八旗中汉军旗是一个性质的,内里都是在旗汉人。

  康熙帝道:“抬起头来。”

  王彩战战兢兢将头抬起来,仍旧是垂着眸子,让人看不到他的眼睛。

  如果他抬起眼皮,让众人看到他的眼睛,一定能发现他眼中浓烈的恐惧。

  不成功,便成仁,是生是死,就在此刻了。

  良久,康熙帝才对周围王公道:“不成想,旗鼓佐领中竟能生就如此之人。”

  众蒙古王公们不明所以,都赞美道:“还是天可汗的皇宫里养人,能生养出如此俊杰来……”

  王彩听不懂蒙古语,但他是个玲珑剔透的人,从小练就的是察言观色听音辨声的本领,所以他能从声调上听的出来那些人都是在夸赞他。

  他想,就算现在死了,他也不算白活一回了。

  男儿死在武功上,而不是死在床榻上,他就算是死,也是清白的。

  康熙帝问太子道:“太子,如此俊才,你欲如何安排他呢?”

  胤礽笑道:“他现在只是一个看门的侍卫,他既有如此才能,儿臣欲将他提到跟前行走。”

  康熙帝状似玩笑道:“太子可舍得,将他割爱给朕。”

  胤礽惊讶:“这……”

  “怎么,太子舍不得吗?”

  胤礽忙起身素手道:“区区一个包衣侍卫,儿臣何谈‘舍得’二字,汗阿玛既然看中了他,儿臣就将他献给汗阿玛。”

  康熙帝点头笑道:“既如此,朕也不亏待了你,七十、陈林,以后你们就是太子的侍卫了。”

  七十和陈林出列,给太子跪地请安。

  两人都是康熙帝的宫门侍卫,康熙帝能记住他们的名字,那就是有来历有真本事的。

  被从御前派去给太子,两人看不出来一点勉强,跪太子跪的也非常干脆。

  胤礽将他们亲自扶起来,拍着他们的肩膀笑道:“孤以后的安危,就都交到你们手上了……”

  做足了君臣相得的戏码,看的众蒙古王公们捋须的捋须,点头的点头。

  一副其乐融融父慈子孝的场面。

  胤礽又对王彩道:“王彩,以后你就是皇上跟前的侍卫了,还不快谢恩。”

  王彩如闻天籁。

  他将头磕的砰砰响,声音哽咽,一连三叩首,一次叩首一声大呼道:“奴才王彩,叩谢主隆恩!奴才王彩,欲为皇上效死!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如此诚挚的效忠场面,康熙帝面色却是如常,并不见有所感动,只平平道:“平身吧,入列。”

  王彩又是一叩首:“奴才听命。”

  他抹了一把脸,将脸上的泪水抹去,从草地上迅速爬起来,一个错步就站到了德亨的身边。

  德亨:……

  德亨往边上移了一下,王彩跟上,德亨再移动,王彩再跟上,德亨再……

  “德亨,你踩我脚了。”

  阿尔松阿无奈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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