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5章

作者:一口香
  大人就是这样, 不论男女,聚在一起,除了问候对方父母亲人身体安泰与否, 就是谈儿女婚姻,好像不论一论亲戚关系,拉一拉媒纤,就没话题说了一般。

  康熙帝也乐意这些蒙古王公们之间相互论亲戚, 大家都是血脉至亲骨肉,论一论处着也亲热不是。

  一亲热了,许多不必要的事情就不会发生,许多微弱的小矛盾就自动消弭了。

  挺好。

  这就是康熙帝每年与蒙古嫁娶婚姻想要达到的结果。

  大人们是这样束手束脚的,小辈们可就潇洒肆意多了,随着来朝见的蒙古王公越多,小孩子们这边队伍就越发壮大了。

  有脾气和的,也有脾气不和的。

  人一多, 脾气和的扎众聚堆, 脾气不合的疏远隔离,也就看不大出来了。

  德亨这些小伙伴们也不总是在外头跑马的, 他还要读书。

  弘晖是皇孙,德亨和德隆是宗室子,和胤礼、胤祄都是差不多的年纪,两位小皇子每日要跟着随扈的先生念书,康熙帝又怎么会忽视了自家皇孙和宗室子。

  别说弘晖、德亨和德隆了,就是富昌、福保顺和傅宁, 因为胤祄的要求, 都坐在了先生面前, 乖乖读书。

  这次随驾北巡的大学士有马奇、陈廷敬、李光地, 学士蔡升元、二格、舒图、王之枢,起居注官徐元正、海宝、塞尔图、阿尔法、蒋廷锡、揆叙兼翰林院掌院学士,六部尚书、侍郎像是徐潮、希福纳、噶礼等,詹事府少詹事陈元龙,侍讲学士年羹尧等,侍读学士席文毓等……

  这是文臣,文武兼备的武将就更多了,比如富宁安,比如傅尔丹等。

  康熙帝几乎将大半个朝廷中枢都带上了路。

  康熙帝的整个文臣武将班子,几乎八成八的都给他讲过书,也就是说,都是帝师的经历。

  今天是在去喀喇和屯行宫的路上,上午阴天,下午就下起了淅淅沥沥的小雨,平日里上蹿下跳骑马放鹰撵狗打猎不消停的小子们被困车里,然后康熙帝就给侍讲的大学士陈廷敬安排了个任务,去给那帮小子们讲书。

  地点就在御驾之后的一架马车里,马车四壁敞开,这样马车里先生是怎么教的,学生是怎么学的,前头銮车里的康熙帝抬头就能瞧见。

  真是很有责任心的家长了。

  陈廷敬啊,这可是被康熙帝称赞过的“全人”,载入史书赫赫有名的经世之臣,尤精理学。

  胤祄跟德亨和弘晖他们嘀咕:“陈师傅可严厉了,讲书旁征博引,引经据典,十分精彩,就是不苟言笑,看着可吓人了,好在他是汗阿玛看重的肱骨大臣,不常给咱们讲书,要不然,我看着他那张脸,都要厌学了。”

  胤礼忙制止他道:“别这样说,那是师傅,不苟言笑才是正常的,要是嬉皮笑脸的,那可就不庄重了。”

  胤祄噘嘴:“谁让他嬉皮笑脸了,只要不耷拉脸就行了。”

  德亨问傅宁他们:“你们家的大学士对陈师傅评价如何?”

  富昌、福保顺和傅宁相互对视一眼,傅宁道:“二伯说陈师傅是个脾气很好的人。”

  胤祄:“哈?”

  弘晖小声提醒道:“来了。”

  众人立即正襟危坐,德隆最后哀叹道:“为什么要带上我。”他都十五了,用不着和十来岁的小孩子一起读书了吧?

  德亨最后劝他道:“有大儒讲书,你就偷着笑吧。”

  德隆:……

  陈廷敬是个清矍的老头儿,年过古稀,腿脚……

  车马还在行走当中,德亨正奇怪他要怎么上车,想着要不要让车马暂停,就见这位老头儿手掌一按车辕,一个借力,腿一抬,就从容的上了车。

  德亨:……

  行吧,这不仅是个精神矍铄的老头儿,还是个手脚利索的老头儿。

  八个小家伙们挤挤挨挨的坐了一边,另一边留给教书师傅。

  因为是在马车上,站着行礼不方便,就等师傅在教案后坐定后,师傅先给胤礼和胤祄两个皇子行君臣礼,两个皇子再带领弘晖德亨他们给师傅行学生礼。

  若是在康熙帝和太子那里,师傅要跪着讲书,在其他皇子们面前,师傅就可以有一张席子坐着了。

  就像胤祄说的,陈廷敬真是一个不苟言笑,瞧着就十分严厉的老师。

  他将书本放在案上,随手翻开一页,道:“臣今日所讲,乃是《中庸》一篇,子曰:‘舜其大知也与!……’”

  一共五句话,四十来个字,陈廷敬先摇头晃脑的背了一遍,然后开始点名:“十七阿哥,请将这一篇背诵一回。”

  胤礼明显是背诵过的,他很流利的将这五句话背诵了出来。

  陈廷敬点头,没有说好与不好,然后道:“十八阿哥,请将这一篇背诵一回。”

  胤祄同样流利的背诵出来。

  接下来是弘晖、德亨、德隆……

  德亨背诵的也很流利,别说他之前在贝勒府的时候就已经将四书背诵的滚瓜烂熟了,就说前头已经有四人背诵过来,就这么四十来个字,他就是现听现记现背也来得及。

  但显然,不是所有人都跟他一样的。

  德隆就背诵的磕磕绊绊的,中间还有漏句、错句,五句话就背出来错误的两句,二十来个字。

  德亨惊讶的看着德隆,德隆半点不害臊,跟德亨平静道:“我就这样,背书丢三落四的。”

  陈廷敬:“只要下上苦工,就没有背不下来的书。”

  德隆要回嘴,被德亨拐了一胳膊肘,说出来的话就变成了:“师傅说的是,德隆受教了。”

  陈廷敬点头,并不见赞许,平平淡淡道:“孺子可教也。富昌,你来背诵。”

  有了德隆“珠玉在前”,富昌和福保顺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能记得的就背诵,不记得的,就直接说:“剩下的不记得了。”

  到了傅宁,也无误的背诵下来了。

  富昌和福保顺一左一右惊讶问道:“你什么时候读的书?”这个小弟弟/叔叔不是一直都和他们在一起的吗?

  什么时候读的书,他们怎么不知道。

  傅宁看了眼神情严厉的师傅,小声回道:“现背的。”

  德隆&富昌&福保顺:……

  感情就我们几个是傻的。

  胤礼和胤祄偷笑,弘晖和德亨莞尔,德隆则是朝天翻了一个大大的白眼儿。

  陈廷敬用指背敲了下案几,吸引几个小的注意力,道:“德隆、富昌、福保顺,课下背书二十遍,抄书二十遍,交与皇上御批。”

  德隆激动又要张口,被德亨又是一拐,只好泄气道:“是,学生记下了。”

  富昌和福保顺也乖乖听话。

  陈廷敬瞥了中间那个不大不小的小不点一眼,心下对这几个临时小学生满意几分,正式开始讲书:“孔圣人说,舜帝算是一个拥有大智慧的人吧,他乐于向别人请教……”

  陈廷敬先是讲解了书的意思,然后引经据典,教给学生们一个浅显的为人处事的道理:即便自己是个聪明、博学、智慧的人,也要学着包容别人的缺点,看见别人的优点,容许不同智力不同层次上的人“过”与“不及”两个极端的偏向……

  德亨听的连连点头,真是国宝级讲师,道理讲的太清楚了,然后呢?

  要学会宽容、包容别人,然后呢?

  接下来是不是要上升到治理国家的高度了?

  毕竟是孔子说的嘛,儒学就是教人做人的道理和治理国家的道理的。

  但是,没有了。

  陈廷敬将“包容”的道理讲明白就停下了。

  陈廷敬问道:“十七阿哥,您可曾遇到需要‘隐恶而扬善’,但您没有做到的事情吗?”

  胤礼想了想,道:“我宫里的洒扫小太监打碎了我一个茶杯,我替他隐瞒,说是我打碎的,没有让他受鞭笞之刑,这个算吗?”

  陈廷敬面上仍旧是平静的,点头道:“十七阿哥有仁爱之心,算‘隐恶’,然做错了事亦不可姑息,事后您可有教导他宫内当差要谨慎小心?”

  胤礼摇头:“他快吓死了,哪里还听得见我说的话,我让他退下,他就兔子撒鹰似的跑了。”

  胤祄嘿嘿的笑,弘晖尚且忍着,德亨也忍俊不禁,德隆就哈哈哈的笑了起来,傅宁几个就你推我我推你的捂嘴笑。

  一时车厢里充斥着快活的气氛。

  陈廷敬:……

  “十七阿哥,您要明白‘主失之于宽,奴失之于弛’的道理……”

  接下来,陈廷敬针对胤礼宫里小太监打碎茶杯这件事讲了一刻钟主子御下有度的道理。

  然后,再问:“十八阿哥,您可有遇到过‘两端’的人和事?”

  ‘两端’,就是‘过’与‘不及’。

  胤祄想了想,道:“畅春园里有一个奴婢,她的结子打的好极了,太后妈妈选结子,总是一眼就挑中她打的,这算是极致的心灵手巧了吧?”

  陈廷敬捋须点头。

  胤祄继续道:“但你们不知道,她居然不认识路,明明通向万树红霞的路在南边,她偏偏向北走,每次都走错,别人问她,她就说:我看所有的路都是一样的。这算不算是与常人相比,有不及之处?”

  陈廷敬点头:“不错,此婢心灵手巧却失于方向失迷,有其过人之处,也有其不及别人之处,这正是一个正常人所有的秉性。诸君可知,就算灵秀如状元,也有其不及之处,话说前朝有一赵姓状元……”

  于是,又用一刻钟的时间,陈廷敬讲了一个不知是真是假的前朝状元过目不忘文章天成偏偏记不住人脸的趣味小故事,听的几个小伙伴一下惊呼一下唏嘘的,简直比听说书的还要投入。

  接下来问弘晖可有“好察迩言”的经历。

  “好察迩言”就是对一些浅显的话进行仔细审察的意思。

  德亨想到的是探案,刑侦探案不就是从别人发现不了的地方寻找可疑的线索吗,弘晖说的是胤禛仅从王庄上的奴才送来的一本名册中,觉察到庄头贪污的事例。

  德亨肚子里都快要笑厥过去了,这件小事儿他还是头一次听说呢,按在胤禛身上,他怎么就觉着一点都不违和呢?

  陈廷敬赞了四贝勒“见微知著”的才能,又赞了弘晖仅从阿玛不悦的神情上就猜出事情的真相的敏锐洞察力,接着就讲了自己任左都御史时,因为听到街上孩童一句歌谣而挖出一件大案的经历。

  这简直比听百家讲坛还要精彩!

  接下来就轮到德亨了,德亨期待的看着陈廷敬,等着他问自己问题。

  面对这样一双带着求知欲和跃跃欲试的眼睛,陈廷敬心道:果然是古灵精怪的。

  陈廷敬:“辅国公,请您总言‘其斯以为舜’之因。”

  德亨眨巴眨巴眼睛,缓缓露出一个疑问的表情:“……啊?”

  怎么回事?

  别人你都是让分享一个生活中的小故事,你与以点评和引导,然后再分享自己的一个小故事,怎么到了我,就直接问我:请你说一下舜之所以为舜的原因?

  你这问题是不是超纲了?

  胤祄和弘晖他们也都不理解,眼睛在陈廷敬和德亨之间转来转去,疑惑的看个不停。

  德亨思悴,陈廷敬自己科举进士出身,也肯定做过不止一次考官,说不定还出过题呢,肯定不会给他出一个超纲的题目。

  扣题的话……有了!

  德亨道:“舜帝他能做到虚怀若谷,以德化人,从善如流,裁决中正,让追随他的人都心悦诚服,他做到了中庸之道,就成了人人称道的大舜。”

  陈廷敬:“……辞藻用的不错。”

  德亨眼含期待的看着他,点评呢?您对我的回答的点评呢?

  然而,没有了。

  除了一句“辞藻用的不错”就再没有了。

  陈廷敬越过了德隆、富昌和福保顺,直接问傅宁:“傅宁,你日常进学,可有做到‘好问’……”

  德亨心里不高兴了,他觉着自己被歧视了。

  这老头儿怎么回事!

  但他并没有发作,耐心听完他跟分享的自己少时读书好学好问的小故事,然后,这一堂历时一个时辰的课就讲完了。

  除了没有背出书的德隆、富昌、福保顺三个留了作业,其他人都没有。

  陈廷敬饮尽残茶,蹲身出了车厢,跳下了马车,许是腿麻了,他踉跄了下,被德亨后跳先至的扶了一下。

  草原上的雨来的快,走的也快,不知道什么时候,天已经放晴了。

  胤祄探头问德亨:“你做什么去?”

  德亨抬手遮了一下高高的太阳,对车里的几人道:“我和陈师傅一起走走。”说着,对小老头儿露出一口大白牙,道:“陈师傅,您腿麻了吧,来,我扶您动动腿脚。”

  陈廷敬:“……有劳。”

  在车马队伍里走碍别人的道儿,德亨应是“扶”着陈廷敬脱离了队伍,来到路旁一脚深的草地上。

  “德亨,你读完书了?这老人是谁?”

  蒙古少年公吉喇布坦勒停了马,骑在马上笑问德亨。他的身边还跟着几个其他蒙古少年,都好奇的看着德亨。

  德亨笑回道:“是,我们刚读完书,你们可以去找弘晖玩儿去了,这位是教我们读书的先生,他内急。”

  蒙古少年们都理解的哈哈大笑,喇布坦对德亨笑道:“那你快点,我们去弘晖那里等你去。”

  德亨:“去吧,我很快就去找你们。”

  等蒙古少年们都呼啦啦的骑马走远了,陈廷敬才幽幽道:“老夫没有内急。”

  德亨大惊:“您听的懂蒙古语呢?”

  陈廷敬捋须,施施然道:“老夫已至古稀之年,该学的学问,自然要学好喽。”

  人不仅要学,还要学好。

  德亨抱臂,哼哼道:“我觉着受到了不公平待遇,小小捉弄你一下,你觉着我是不是不堪教化的顽劣少年,然后要教训我一顿了?”

  陈廷敬笑着拱拱手,道:“不敢。”

  他姿态洒脱,看在德亨眼里就有股子老狐狸味道,让他瞬间想起了徐潮。

  话说,这次徐潮也随驾了呢,啧啧,这些个小老头儿,身子骨儿都这么棒棒的吗?

  德亨皱眉,开门见山问道:“你是不是对我有什么意见,你为什么在课堂上孤立我。”

  陈廷敬看着蜿蜒如长龙看不到头也看不到尾的北巡队伍,沐浴着草原的雨后阳光和从四面八方吹来的温暖的风,嗅着青草和雨水的味道,笑道:“德公爷,如果在座以您为首,老臣定将您夸的天上有地上无,这样您就高兴了吗?”

  德亨:“什么意思?”

  陈廷敬:“虽说少年意气难得,然老夫以为,收敛锋芒,心怀敬畏,许他人不如自己,亦许自己矮于他人,方可长久。”

  许他人不如自己,亦许自己矮于他人……

  “您是说,‘执其两端’?”德亨略迟疑问道。

  孔子曰:……执其两端,用其中于民……

  意思是,度量人们认识上的“过”与“不及”两个极端的偏向,用中庸之道去引导他们。

  用在德亨身上,就是,德亨要先低下头,找到普通人的衡量标准,这个标准点就是正常普通人能接受的普众标准,站在这个普众标准上,他就能度量人心,平衡局势,进而运筹帷幄。

  这就是儒家提倡的中庸。

  陈廷敬垂首:“尽言矣。”

  德亨太聪明了,只有已经站到顶端的很少一部分人才能跟得上他的思维,看的透他所说的话和所做的事。

  他站在金字塔顶端这个高度上去看别人,尽是“愚蠢的人类”……

  他要是对蒙古少年们这样还好,或许迟钝的都没发现自己被鄙视了?

  但当他对上康熙帝,开始有了“不过如此”“封建帝王”“没有跳出时代的局限性”这样的思想苗头的时候,离自取灭亡就不远了。

  就拿这次他擅自在古北口停留一天这件事来说,他派芳冰来追上圣驾,是在通知康熙帝,我要在古北口一天,而不是请旨,问康熙帝,是否允许他在古北口停留一天。

  德亨这种行为,用一个词来形容,就是“先斩后奏”。

  芳冰回话的时候,陈廷敬就在伴驾,当时他真是替这位德公爷捏了把汗,康熙帝随口一句:“知道了”就过了,但谁知道,以后会如何呢?

  帝王心思,你最好别猜,也别寄予厚望。

  德亨:……

  再说回课堂。

  好吧,这个浸淫宫廷和官场一辈子的老狐,是在告诉德亨,在有皇子在的时候,就算你答的再好,先生也不会夸你的,因为在先生这里,你是“不可能”比皇子还要优秀的。

  陈廷敬用实际行动和若有若无的点拨在教导德亨不要太露锋芒,该藏拙的时候要藏拙的道理。

  其实这也是这一堂课的中心思想,中庸之道。

  你优秀,你表现出来了,先生也知道了,就行了,就不要执着于这浅显的“名利”了。

  陈廷敬作为一堂之师,该做的,该教的,都教了。

  至于学生能学到多少,就看个人悟性了。

  德亨喃喃:“要是我没找出来,跟你要个说法,误解了,你不怕我记恨你吗?”

  陈廷敬:“您可有想过,您身边不如您的人,可会嫉恨您呢?”

  德亨第一个想到了弘晖和德隆,脱口而出道:“当然不会……”

  说完,又后知后觉的想到,人心都是肉长的,他们为什么就不会呢?

  他们生来就是天之骄子,为什么要处处都低他一头。

  再者,就算弘晖和德隆不会,难道胤礼和胤祄这些和他差不多年岁的小阿哥们不会吗?

  他们是天潢贵胄,是皇子,你个不知道哪里来的小宗室凭什么会抢了皇父本就不多的宠爱。

  就算胤礼和胤祄不会,难道,已经到来和即将到来的这些蒙古少年们不会吗?

  你谁啊,哪里来的小屁孩子,我们都是公主、亲王、郡王之后,你个将军的儿子凑上来做什么……

  嘶!!

  陈廷敬再道:“德公爷,老夫能教您的,只有这些。您毕竟不是舜,不必有舜的品行……”

  德亨从十公主那里要来一匹马,陶牛牛亲自服侍陈廷敬上马,然后牵着马将他送回阁老队伍里面去。

  德亨面上自然心下如闻大音一般前所未有的警醒。

  要不说人家是帝师呢,一语惊醒梦中人啊。

  德亨站在草地上,前方的车辆、侍卫等如水一般从他眼前划过,没有留下一丝残影。

  “德亨,德亨……”

  德亨醒过神来,循声望去,见是卓克陀达和月兰在跟他招手。

  德亨他们在前面跟陈廷敬上课,后方的卓克陀达她们也没闲着,她们在跟伊凡学习俄罗斯语。

  德亨深吸一口气,抛下过往赘余,展露笑脸朝卓克陀达的车驾跑过去。

  德亨:“两位姐姐,我饿了,你们有吃的吗?”

  月兰笑着用不甚流利的俄罗斯语说道:“有中国面包,你要吃吗?”

  中国面包,就是奶饽饽,奶酥小馒头。

  德亨亦是用俄罗斯语回道:“要吃,再来一大碗牛奶。”

  卓克陀达笑接道:“还有牛肉干、烤羊腿、蓝莓果酱……”

  一个一个单词,全是食物名词。

  德亨坐在车辕上,接过一个奶饽饽啃了一口,笑着打趣道:“哇,姐姐们好厉害,都学了这么多单词了呢。”

  卓克陀达和月兰还有小福都笑了起来,伊凡更是眉飞色舞道:“德亨,我真的没有想到,东方的淑女太聪明了,她们一定受到了智慧女神的祝福。”

  德亨理所当然道:“当然,她们都是我的姐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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