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作者:一口香
  进宴自然少不了舞乐助兴, 但大冬日的,又是在寻常房屋室内,稍热闹点的舞乐就施展不开, 所以,胤禛安排的都是笙箫琴弦等吹奏清雅升平的宫廷或民间小调,以佐餐食。

  康熙帝并不好饮酒,是以今日只准备了清淡的葡萄酒和蜜水等引子, 想要吃着火锅大碗喝酒那是不成的。

  听着清雅的小调,捞一筷子铜锅子里热烫的豆芽菜,康熙帝抬眼逡巡间,确是不见了弘晖、德亨、卓克陀达三个,以为是胤禛没让孩子出来餐宴,就开口对胤禛道:“把卓尔他们一起叫来,都是骨肉至亲,孩子大了, 该见见世面。”

  胤禛面上难得些许的得意, 对康熙帝恭敬回道:“回汗阿玛,孩子们给您备了一个才艺, 此时正在福晋那里等候呢。”

  其实是在做最后的准备,等准备好了,不等康熙帝提,胤禛自己也会提的。

  康熙帝大感兴趣,连连道:“还等什么?快叫上来。”

  胤禛对苏培盛点点头,苏培盛腿脚麻利的去叫人去了。

  没一会, 众人就见一捧灼灼红梅的红衣少女带着一抱琵琶一执长笛一提小巧锣鼓的三个少年进来了, 其中两个少年手里, 还一人牵着一个两三岁手提迷你小花篮头戴花环的童子。

  孩子们身后跟着六个各有千秋的奉花婢女, 亦是手提花篮,花篮里盛着梅花枝和梅花花瓣。

  少女是卓克陀达,两个少年是弘晖和德亨,康熙帝认得,只是另外一个少年和那两个小小的童子面生。

  康熙帝探头瞧着那两个还没桌子腿高的童子,问道:“这两个花童是谁?”

  胤禛:“是儿子府上两个小格格,今日暂充撒花童子,为汗阿玛助兴。”又介绍道,“另一个是弘昀,亦是儿子府上阿哥。”

  如果没来也就罢了,既然来了,两个最小的都出场了,年纪稍大的弘昀,自然也要出场。

  弘昀也就罢了,对依尔哈和萨日格两个才两三岁的孩子,四福晋是不愿意让这样小的孩子露面的。

  怕出丑。

  这样小的孩子,还管不住自己,他们上前,能做什么呢?

  要是吓的张嘴大哭可就扫兴了。

  但胤禛坚持。

  因为他发现了,康熙帝十分“喜欢”小孩子,也不知道这是什么时候出现的喜好,但没关系,喜欢就好。

  他这里,还真不缺小孩子,各个年龄段的都有。

  来之前,四福晋因为不放心依尔哈留在府里坚持要带来园子,让胤禛对妻子冷脸了一回的行为被他选择性忘记了。

  这一次,四福晋同样反对两个小孩子出场,但胤禛没有冷脸,反倒耐心的解释道:“既共享天伦之乐,没道理年长的孩子露面,年幼的就要躲起来的道理,都是爷的孩子,她们也该和哥哥姐姐们一起见一见天颜。”

  “你放心,皇上知道小孩子什么样儿,不会求全责备的。”

  四福晋:“……爷不怕孩子们扫兴就好。”

  你说皇上知道小孩子什么样儿我信,听说太子就是皇上亲手带大的。

  但你自己,恐怕是不知道两三岁的小孩子什么样儿的。

  两三岁的孩子,吃喝拉撒睡大哭大笑全凭本能,是不看场合的,拿到胤禛面前的孩子,无不是好吃好喝好睡安抚好了情绪的,胤禛莫不会以为,小孩子总是这样的吧?

  四福晋知道,现在跟丈夫说这些是说不通的,她太了解这个丈夫了,只要是他认定的事情,一定要办成。

  若是办不成,那就是别人不尽心的错。

  反正不会是他的想法太离谱的原因。

  既然事情已经定下来了,但四福晋就要做好万全的安排。不过,她让老嬷嬷跟着入场,不过是隐在暗处,作为差使的奴婢候着,也让苏培盛安排好在内里伺候的小内侍,紧着眼看着两个孩子,一等不对,立即抱着她们离开交给她。

  四福晋就在隔壁小间看着,她会等最后出场,将孩子们带下去。

  卓克陀达带着弟弟妹妹们下拜:“孙女儿带弟弟妹妹们叩见汗玛法,孙女儿以梅枝代剑,为汗玛法献上剑舞,祝汗玛法龙腾万里,万寿无疆,祝我大清国兴永昌,盛世万年。”

  “……汗玛法,龙…龙……”

  “……万年……”

  这样的祝词,弘晖、德亨和弘昀自是说的很顺畅,那两个小的也磕磕绊绊的说了。

  只是,一个“龙”个不停,一个“万年”个不停,让人听着尤为可乐。

  显然是提前教了,但临场又给忘了。

  胤禩、胤禟和胤俄兄弟三个都友善的笑了起来,胤禩笑的更稀罕一些,对两个被打扮的花团锦簇的小的看个不停。

  康熙帝忙笑让起来,对胤禛欣慰道:“先齐家,后平天下,看到你府上这样一团和气的,很好啊。”

  康熙帝是真的在感慨,到了他这年纪,就喜欢看到一家子和和美美客客气气的场景,姐姐是姐姐,哥哥是哥哥,弟弟是弟弟,妹妹是妹妹……

  今日,他在胤禛这里看到了。

  所以他很高兴,也在心里打定了主意,就算等会子表演不好看,也要找几个好词儿夸一夸。

  但孩子们的才艺表演,真的很好看。

  弘晖、德亨、弘昀三个一字排开,德亨因抱琵琶坐在绣凳上,弘晖横笛、弘昀敲锣分站在他两侧,依尔哈和萨日格紧紧依靠在哥哥们的腿边,手指里攥着小花篮,好奇又紧张的看着场上的姐姐。

  她们这两天别的没干,就和丫鬟们练习怎么撒花了,她们也和姐姐演练过,等姐姐舞起来后,会用梅花枝给她们做提示,那个时候,她们就要给姐姐撒花了。

  她们手里合捧大小的小花篮自然盛不下太多花瓣,所以,在三个少年身后看不到的地方,蹲着两个老嬷嬷守着一大篮子花瓣。她们在此目的有两个,一为两个小格格持续的提供花瓣,二是看着她们,等发现不对就将她们抱走。

  德亨的铁琵琶先开场,铮铮然竟是兵戈之音。

  众人惊讶之后又是了然,刚才卓克陀达已经说了,以梅枝代剑,她献的是剑舞,既是剑舞,自不会是平和之音。

  铮铮琵琶音开场,高亢脆响的笛子紧随其后,一声锣响,卓克陀达开始手执梅枝舞动起来。

  卓克陀达毕竟年小,与舞剑上面,力量或有不足之处,但胜在她身体的柔韧和敏捷上面,一段剑舞舞的眼花缭乱,趁着门外苍茫的雪景,当真是梅落仙子,矫若游龙,翩若惊鸿。

  前段的起战和中断的酣战结束之后,来到了后端的止战阶段,酣畅淋漓的激战过后,舞者的动作也慢慢柔美起来,梅花枝上的花瓣已掉落许多,舞者的花枝向着手执花篮的花童们伸了过去,静止一瞬,两个妹妹成功接收到信号,手忙脚乱的各抓了一把花瓣撒在姐姐的梅枝之上。

  梅枝缓缓后移,然后猛然甩向半空,伴随着几朵梅花翩然飞起,之前进场就静立一旁的六个侍女同时向半空抛洒花瓣,亦踩踏着越发清泠欢快的乐声入场伴舞。

  随着一声锣响,剑舞就在不住飘洒的花雨中,在琵琶和笛子伴奏出的祥和轻缓的乐声中结束。

  没错,弘昀的锣是后加上去的,他既入场,总不能干站在那里什么都不做吧?两个合起来不足六岁的孩子还有撒花这么个动作呢,没道理他就没有。

  于是,胤禛就在乐谱上给儿子加了这么两声,一声开场锣,一声谢场锣。

  完美。

  的确很完美。

  分工明确,配合默契,这不仅仅是一场舞乐,而是兄弟姐妹间配合无间的情谊。

  好,老四将孩子们教的很好哇!

  康熙帝喜爱的看着下面齐聚一堂的孩子们,笑问胤禛:“你福晋呢?”

  康熙帝还没真天真到以为孩子们都是胤禛教的,孩子们被教的这样好,肯定大都是四福晋的功劳啊。

  胤禛从座位上起身,亲去隔间门口将四福晋给牵引出来,在堂下与孩子们站在一起,躬身拜倒:“儿臣携妻儿给汗阿玛请安,愿汗阿玛今日能得开颜,欢乐喜顺。”

  康熙捋了捋颌下胡须,赞赏的看着四儿子一家,道:“好,好,朕今日很是开颜。”

  又对胤禩他们道:“朕日后去你们家中进宴,若也能看到如此夫妻和睦,儿女友悌,朕心就安了。”

  胤禩呵呵笑笑,面露淡淡的尴尬之色,胤禟看天看地就是不敢看康熙帝,就怕老爹真跑他家中去享什么天伦之乐,他府上那几个,算了吧。

  倒是胤礻我点头,诚心道:“等儿子回去再添几个孩儿,到时候一定请汗阿玛赏光。”

  胤礻我才大婚没两年,嫡妻的孩子还在投胎的路上呢。

  康熙帝被这个憨直的儿子逗的又笑了一回,大手一挥:“赏!”

  康熙帝到和硕贝勒胤禛赐园进宴在一派和乐中圆满结束。

  九日后,康熙帝受邀请到胤祉赐园中进宴,胤禛也受邀参加了,回来之后,跟妻儿道:“不如咱们的好。”

  四福晋端着标准微笑道:“咱们阖府上下齐心协力,皇上能看到爷的用心,自不是旁人能比的。”

  胤禛颇以为然点头道:“你这话很有道理。”

  总算能说一句爷爱听的了。

  在旁旁听的弘晖转了转眼珠子,突然感悟,原来这就是相敬如宾啊。

  ……

  就要进入腊月了,顺天、盛京、黑龙江的三个半庄子上的庄头们也陆陆续续的到京了,不止是德亨庄子上的庄头已经入京,就是其他王府的王庄和皇庄的庄头们,也都在北京城齐聚了。

  一时间,北京城热闹非凡。

  德亨看着家丁和壮丁们一起将所有的出产入库,今年黑龙江的粮米、皮毛产出要比去年和前年少,黑龙江庄头赖黑山躬着腰再次解释道:“今年年景儿不好,粮米产出本来就少,在路上过山岭的时候,遇到了野狼袭击车队,又损失了些货物,是以,运到京的……就这么些。”

  德亨转头看着裹着羊皮袄子,戴着狼皮帽子的黑龙江庄头赖黑山,赖黑山见德亨看过来,腰又低了几分,满脸赔笑。

  德亨将脸转回去,这个赖黑山的褶子黑脸,在德亨眼中,怎么看怎么奸诈。

  可恶的紧。

  德亨吐出一口白气,淡然道:“人没事就好。”

  赖黑山忙道:“人没事,人没事儿,都好着呢。”

  德亨点头。

  赖黑山还想说什么,德亨道:“行了,你可以下去了。”

  赖黑山并没有要下去的意思,而是搓着手腆着脸道:“爷,您看,今年天儿实在是冷,庄户们日子都不好过……”

  还未说完,陶牛牛就冷脸道:“赖黑山,咱们爷的话你没听到吗?让你下去,你还在胡沁什么?”

  赖黑山一梗,对着陶牛牛点头哈腰,陶牛牛可不惯着他,一挥手,两个侍卫上前,将这个赖黑山一左一右捂着嘴给架下去了。

  陶牛牛没好气道:“要不是贝勒府和简王府在黑龙江都有庄子,险些就被这癞子给赖过去了。”

  其他王公贵族们府中什么样,是不是也相互比对各庄出产德亨不知道,但四贝勒府和简王府的王庄出产什么样,弘晖和德隆倒是都跟德亨说过。

  所以,对黑龙江、盛京这两地的今年年景如何,德亨心中是有数的。

  陶牛牛和德亨形影不离,自然也是有数的。

  陶牛牛问道:“小爷,今年这个赖庄头竟敢藏匿出产,保不定明年是个什么形状呢,他要是将出产分给庄上的庄户倒也罢了,就当是替您积福了,怕就怕是他自己昧下了。小爷可有什么打算?”

  德亨道:“今年暂且放过他。”

  陶牛牛:“然后呢?”既是暂且,那以后定要一总儿办的。

  德亨道:“明年就是佐领内编审入丁考了吧?”

  陶牛牛点头道:“不错,正蓝旗、镶蓝旗、正红旗、的佐领编审入丁考是在春天,镶白旗、镶红旗的是定在秋天。”

  德亨道:“传我令去,咱们府上的三个佐领的编审入丁考定在明年二月初,届时,我不仅会选出合格的甲兵编入丁册,还会挑选出公府长吏、男女役使、子弟伴读等入府服役,替我出府公差,希望有能者,踊跃报名。”

  虽然正白旗的编丁入册是在秋天,两黄旗和正白旗的会根据皇帝的旨意另行决定,但若是有佐领是划入各王公府邸之下,那这些佐领,就要先以王公的命令为先了。

  德亨想什么时候给自家佐领编丁入册,只需他定下时间,然后下达命令即可。

  陶牛牛立即明白了德亨的意思。

  德亨说了,此次编审,除了要考核编审壮丁入兵籍册之外,还会挑选能入府服役的役使,以及,替德亨出公差的能吏。

  这个出公差,自然也包括去黑龙江、盛京、顺天那三个半庄子上担任新的庄头。

  陶牛牛笑了起来,出主意道:“趁着各庄庄头和庄丁们都在,要不要也给各庄头和庄丁门下个令,让他们回去告知庄子上的庄户们,若是有志为小爷效力的,也可来京参选,男女老幼皆不限制?”

  德亨笑了一下,道:“你这主意够损的,这是鼓励庄户们造这些庄头的反呢。”

  陶牛牛:“县官不如现管,就算咱们在佐领内选出了接替这些庄头的能吏来,这山高皇帝远的,他们在庄子上经历了什么,咱们恐怕也不会知道。不如在庄子上选出新的庄目来,辅佐您派去的能吏,两方相互牵制,许是能行。”

  德亨笑着夸赞道:“牛牛,你越来越能干了,要不是我离不开你,都想将你派去黑龙江了。”

  陶牛牛连连摆手拒绝道:“我哪里也不去,我就在您身边守着,您就是赶我也赶不走的。”

  说到最后,自己也笑了起来。

  心道,如果你真有要我效死的地方,我自是千情万愿的,不过,只是去管理一个庄子,这种可有可无的差事,我就不要了。

  陶牛牛很快将德亨要在明年二月初,为正蓝旗满洲、正白旗蒙古、镶黄旗满洲三个佐领编丁入册的消息传达到三个佐领中去,各佐领反应不一,这是后话。

  忙忙碌碌过完腊月,就是正月初一元旦日了。

  过去三年,德亨都是在四贝勒府和四福晋、李侧福晋等一起过的元旦。每年元旦王宫大宴,胤禛作为贝勒,只要他没有躺床上起不来,是一定要去参加的,但四福晋可以请假,女人请假的理由很多,比如有孕,比如看孩子,比如生病……

  只要想找,总是能找到许许多多的理由的。

  如果第一年四福晋是有孕没去,第二年是要看孩子没去,那第三年,四福晋就报了病,带着德亨和依尔哈,娘儿三个一起过的元旦日了。

  胤禛带着弘晖和卓克陀达入宫去了。

  对胤禛那声“阿玛”,德亨始终可有可无的,但对四福晋这声“额娘”,德亨是真的叫的心甘情愿的。

  如今,德亨已经解禁出府了,他会在自己家中,和叶勤、纳喇氏、萨日格一起过元旦大节。

  大年三十和大年初一子时交替,也就是零点时刻,紫禁城大祭同时,国公府也在德亨和叶勤父子两个的主持下,开始公府大祭。

  卡着时辰,祭天,祭祖,祭神,然后休憩半刻,父子两个乘车,在集贤街和胤禛的马车集合,一起朝紫禁城进发。

  他们要么是有爵在身,要么是身居要职,又无痛无灾年轻力壮的,必须要去参加新年的第一场大朝议。

  今年是德亨受封国公爵以来,第一次参加如此隆重的典仪,是以,今年元旦对他,有着不同寻常的意义。

  今日就是康熙四十七年了,德亨是康熙三十七年九月生人,按照生下来长一岁,过一年长一岁的习俗来算,今天,德亨就十二岁了。

  十二岁,算是半大小子,可以顶门立户了。

  今年的第一场大朝议,他是必须要去参加的。

  还没入紫禁城呢,离的远远的,德亨就听见了“嘎”“嘎”“嘎”一声接一声的乌鸦叫声。

  德亨打开车窗的一道缝隙,果然见紫禁城上方黑鸟盘旋,高高竖着的索罗杆上方,顶着硕大的漏斗状的斗盆,里面一定装了碎肉和内脏,专门投喂这些乌鸦。

  想到出府前,德亨也是亲手给自家的索罗杆上填满了碎肉,不由会心一笑。

  正在闭目养神的叶勤好像后脑勺长了眼睛,呵呵笑道:“不许淘气。”

  德亨叹道:“阿玛,儿子早就不玩儿鸟了。”

  叶勤:“你是不玩神鸟了,你改玩儿鹰了,你那只白鹰……”

  “我不会当做祥瑞献上去的,雪女那是得病了,不是什么天生的祥瑞。”德亨知道叶勤想说什么,再次拒绝道。

  叶勤睁开眼睛,看了儿子一眼,叹道:“这不是你想不想的问题,是别人会不会提的问题。与其让别人提出来,不如你主动献上去。”

  想了想,又加了一句:“别让四贝勒为难,雪女已经长大了。”

  若是以前,胤禛可以以雪女幼小为理由轻轻放过去,现在雪女硬羽已经长全了,叶勤就一次又一次的提醒儿子,要给雪女一个名分了。

  不管是献给皇上,还是由皇上再次赐下,等雪女出现在人前,就都是名正言顺的了。

  但德亨还是老大的不情愿,雪女是他的,雪女也是自由的,不是他拿去献媚的物件儿。

  但叶勤说的也有道理,毕竟,雪女是德亨散养着的,有许多人见过它,而且,雪女还会自己飞出去捕猎,以后德亨出去打猎的话,也会带上它,不是德亨想藏,就能藏的住的。

  与其,让有心人给供出来,倒不如……

  德亨拖延道:“雪女……今日我没带来。”

  叶勤再次闭上眼睛,道:“它许是跟来了,说不定此时就在车顶上呢?”

  叶勤只是随口一说,但德亨却是一惊,也不管什么体统了,钻出车门,巴着车沿往上一看,不由哀嚎:“雪女,你怎么跟来了?芳冰怎么没看好你?快回去?快,快回家去。”

  车内的叶勤挑眉,那白鹰,真跟来了?

  看来,笼子已经关不住它了。

  这不是自投罗网吗?

  雪女看到德亨出来,在车顶上扑闪了一下翅膀,飞到德亨手边,拿翅膀扇了一下他的帽子跟他打招呼。

  没错,它就是这么聪明,已经学会拔插销了。

  只要将那个铁条条弄下来,笼子的门就自己开了,它就可以想去哪里就去哪里了嘿嘿。

  德亨:……

  驾车的陶大努力将车架的平稳一些,劝德亨道:“小爷,外头冷,看再摔下去,快回车里去吧。”

  路上都是往紫禁城赶的马车,实在不是停车的地儿。

  “哟,小德亨啊,你这鸟儿…嚯,浑身雪白,莫不是祥瑞吧?”

  德亨站在车辕上跟另一辆车上的隆科多拱手道好:“佟侍卫,新年大吉。”

  隆科多哈哈笑道:“叫佟侍卫多见外,你叫我隆科多就行了,你这鸟儿?”

  德亨向雪女伸出手臂,雪女跳到了他内里套了牛皮护臂的手臂上,他抚摸着雪女的羽毛,爱惜道:“这是我养的鹰。”

  隆科多:“……哦。”

  德亨只说是自己养的,没说是献上去的,更没搭祥瑞那茬儿,隆科多就知道,德亨应是不想将这鸟儿献上去的。

  但你不献上去,大喇喇的带来做什么?

  他还以为德亨是凑那帮子文官的热闹,也要在元旦这一天,献祥瑞给皇上呢。

  隆科多提醒道:“我说,你就是没那心思也晚了。”说着就给德亨朝周围使眼色。

  越靠近紫禁城,聚集的文臣武将越多,看到雪女的人也越多。

  就像隆科多说的,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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