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肾虚

  大学论坛上总是有【逃课遇上老师点名应该用什么理由】的帖子，钟灵毓也看一些，但她和各科老师关系都不错，正常请假都没什么问题。

  身边的同学窃窃私语起来，钟灵毓恨不得拿个袋子把自己整个装起来。

  “不好意思老师！”钟灵毓飞快扔下一句，在同学们彻底记住她的脸前，从讲台溜走了。

  蒋璇坐在教室后排，贴心地给钟灵毓留了一个空位。

  钟灵毓走过去，眼神哀怨，一把挤开她坐下，“骗我做什么！我刚刚跑过去和他解释，结果陈灼说他根本没点名，等下我要被人笑死了。”

  蒋璇从书里抬头，听罢很不客气地爆笑出声，“哈哈哈哈哈哈哈，钟钟你是自爆卡车吗？平时也没见你这么老实啊。”

  蒋璇从抽屉里拿出一个保温盒，“逗逗你，怕你又不吃早餐跑去图书馆，喏，给你留的早餐，还热呢。”

  拿人手短吃人嘴短，钟灵毓的火气一下泄了个干净。

  “话说新的代课老师很帅吧，你怎么知道他叫陈灼啊。”

  蒋璇随口一问，钟灵毓却被嘴里的包子噎住，一边咳嗽一边给自己顺气，如无其事答道：“哦，讲台上听到的。”

  蒋璇不疑有他，一直在钟灵毓耳边絮絮叨叨，“他好帅啊，完全是我的菜。而且人也很有才华，计算机系的，上节课讲的是文学在游戏领域的应用和发展，你没听真的亏。”

  钟灵毓没接话，仗着教室人多，明目张胆抬头看他。

  讲台上，几个女生把他围在中间，陈灼不时点头，几人有来有往地说着什么，聊得很不错。

  陈灼总是一副游刃有余的模样，即使人很多，只要他想，他就能接上每一个人的话，从不让气氛冷场。

  陈灼耐心回答完学生的学术问题，却对自己的个人信息闭口不谈。

  有个女生大胆问，“学长，你有女朋友吗？”

  “没有。”

  女生一喜，“那我们能加个微信吗”还没说，只听陈灼又来一句，“在追。”

  大家一边“哇奥”，一边慢慢散开。

  就在陈灼看向她的一瞬间，钟灵毓眼神挪开，早餐吃得腮帮子鼓鼓的，像小仓鼠。她此地无银三百两的样子真的特别明显。

  “钟钟，你说他保温杯里喝的什么啊？我进门的时候瞄了一眼，好像是茶叶一类的，看起来还挺养生的。你说我要不要借此机会问一下，搞不好还可以要到他的联系方式。”

  钟灵毓哼了一声，脱口而出，“是补肾的养生茶，喝这个的人一般肾虚。”

  蒋璇“啊”地长大嘴巴，“不会吧，可是他看起来挺结实的，抬手板书的时候，那肌肉线条简直绝了。”

  钟灵毓想起他蹲下给自己穿袜子的时候，手掌很大很暖，手指很粗，手臂的肌肉线条确实好看。

  钟灵毓脸不红心不跳地胡说：“你不懂，他一看就是外强中干，你看他面中......”

  视野一暗，有人站在她面前，轻飘飘地接上她的话，“我面中怎么了？”

  “额、面中、面中......”死嘴快讲点什么啊！

  “面中皮肉饱满，一看就是很有福气的人。”

  蒋璇忍不住笑出来，只有钟灵毓尴尬得脚趾扣地。

  “这位同学似乎对面相很有研究，等下下课来一下我办公室，我正想找人帮我看看桃花运。”

  钟灵毓已经数不清是第几次丢脸了，周围人的目光和极力掩盖的笑声让她感觉自己在裸奔。

  上课的铃声拯救了她，陈灼深深看了她一眼，随后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走回讲台。

  如果说上次讲座钟灵毓希望时间过得快一点，那今天她就希望时间过得慢一点。

  想到等下要去办公室，她只觉得尴尬和社死。

  偏偏人越不想发生的事情越会发生，下课铃声像催命符一下下敲在她的心头。

  蒋璇哈哈笑了两声，幸灾乐祸道：“去吧去吧，最好能帮我打听一下学长有没有女朋友。”

  钟灵毓面无表情说了句冷笑话，“我现在可以告诉你他没有男朋友。”

  即使代课老师是帅哥，也无法阻止大学生干饭的热情。

  陈灼一说下课，大家收东西的收东西，立刻作鸟散。

  陈灼拿着教具走回办公室，钟灵毓隔着三五米亦步亦趋地跟在她后面。

  作为代课老师，陈灼临时征用了陈微的单人办公室。

  这个办公室钟灵毓来过好多次，面积不大不小，门口左边是一个靠墙的布艺沙发，前面摆着茶几；右边一整面墙被做成了书柜，各种各样的书塞得满满当当，钟灵毓经常来借。

  而门口正对的，是一扇采光极好的窗，倾泻而下的阳光把室内的一切都涂出长长的阴影。

  钟灵毓敲门进去，她第一次觉得办公室这么小，小得她能问到陈灼身上的气味，感受到敞开保温杯里汩汩冒出的水汽。

  陈灼不知道从哪里拿出一个茶包，用透明的袋子装着，“养生茶要吗？补肾的。”

  钟灵毓被他呛了也不敢反驳。

  来的路上她看了论坛，已经有人发了陈灼代课的照片，标题气得相当劲爆：【花美男勿进盘丝洞？文学鉴赏的帅哥代课老师将何去何从】。

  她不是很喜欢这个标题，搞得文学院的大家没见过世面似的，见一个男的就扑上去。

  眼看帖子下面留言的人越来越多，她更担心会不会有人把她的囧事爆出去。

  “不用了，”她扯开话题，“你叫我来有什么事？”

  陈灼收回茶包，而后从桌上拿起一份文件。

  “全国大学生写作大赛，文院的老师推荐了你，这是陈老师让我转交的资料。”

  全国大学生写作大赛，钟灵毓倒不陌生，她接过资料，随意翻看了下。

  “你还有别的事吗？”

  “有。”

  陈灼点开和她的聊天框，手指昨天他发的那句【每天早餐都要给我拍照打卡】，“你今天没发给我。”

  钟灵毓感觉他莫名其妙的，“你谁啊，凭什么管我？”

  陈灼：“不是男朋友的话，那就是债主咯。”

  钟灵毓语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