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小陈子，平身

  这一觉钟灵毓几乎睡了一天，床边的点滴打完一瓶又一瓶，傍晚时分终于被饿醒了。

  第一眼看到的是洁白天花板上明亮的吊灯，身下是柔软的枕头和被子，虽然还有些鼻塞，但依然闻到饭菜的香味。

  她转头，看到陈灼斜倚在病房的沙发上，双腿交叠靠在沙发边。

  门外是轻巧的脚步声，里面是他细微的呼吸声。

  钟灵毓起身下床，脚刚碰到拖鞋，陈灼就醒了。

  钟灵毓肚子咕咕叫，想咽口口水，却发现喉咙干的要命，连说话都费劲。

  她想出去找点吃的。

  陈灼浅眠，睁开的眼眸里清明一片，他顺手在沙发边拿起个什么东西，似乎是块毛茸茸的布料。

  他靠近在床边蹲下，钟灵毓才看清他手上是一双嫩黄色的袜子，看上去很暖和。

  “饿了吗？”

  陈灼半跪着，动作自然地握住她的脚腕，修长的手指骨节分明，指甲修理得刚刚好，不长不短，很有做手模的潜质。

  虽然没有给别人穿过袜子，但他动作娴熟得仿佛演练过千百次。

  把脚一抬，搭在膝盖上，两只手捏住袜子边缘，一个向前，袜子就稳稳套在钟灵毓脚上。

  钟灵毓从来没有用这个视角看过他，顶光落在头顶，打在睫毛上，在眼睑处印下阴影。视线顺着他的锁骨往下，似乎能看到敞开领口里起伏的肌肉。

  陈灼帮她穿好一只，还担心她是不是不舒服，跟芭比娃娃一样安静任他打扮，抬头，顺着她的视线向下，某人原来是沉溺在男色里无法自拔。

  陈灼恶劣地捏了下她的脚，像玩捏捏一样左右上下揉搓，“在看哪里？”

  钟灵毓脚底酸痒，脸一下爆红。

  咚咚——

  钟灵毓条件反射地一用力，陈灼上一秒还在和她调情，下一秒就被人踹倒在地板上。

  一个护士推门进来，先是注意到起身坐在床边的钟灵毓，而后看到姿势不雅倒在地上的陈灼。

  护士os：？？这是医院，不是小情侣尝试新姿势的场所。

  但作为一个专业的护士，她眼观鼻鼻观心，稳稳托住手里的托盘，沉默地退了出去，咔哒一声关上门。

  陈灼侵略性的目光紧盯着钟灵毓，看得她踢人时的气势全无。

  钟灵毓很不合时宜地来了一句，“小陈子，平身？”

  陈灼简直气笑了，他起身拍拍身上并不存在的灰尘，手撑在病床上，俯身，把钟灵毓整个人圈在怀里。

  “我是太监？”

  钟灵毓一个抬脚，脚尖顶在他的膝盖上，嗓音低低的，“走开...不然我踹你了。”

  他伸手想捏钟灵毓的脸，她偏头躲过，一脸的嫌弃，“你刚摸了脚！”

  陈灼被她整得彻底没脾气了，手举过头顶作投降状，“现在就去给你点吃的行吗？真是我的小姑奶奶。”

  陈灼走后，护士才敢进来。她明显放松了很多，开始和钟灵毓搭话。

  “小姐，你男朋友对你可真好，从你进来打针开始就一直守着你。”

  钟灵毓看似漫不经心地喝了口水，“是吗？他不是我男朋友。”

  两人正说着，房门被推开，陈灼神色如常，手里提了好几袋吃的，饭菜的香味瞬间飘满病房。

  护士挺怕他，加速做好常规检查，头也不回地走出去。

  陈灼手里提着外卖，在卫生间把手里里外外消毒了一遍，生怕她看不见似的，故意用沾水的手捏她的脸，“洗手就可以碰了吗？”

  钟灵毓才不和他吵，用一个有点猥琐的姿势从他手臂下穿过，仗着穿了袜子，连拖鞋都不穿，直奔小饭桌。

  “等下。”陈灼叫住她。

  “你睡着的时候流口水，把我围巾打湿了。”他提出问题再表明自己的诉求，“赔钱。”

  钟灵毓：“......没钱。”

  “那赔我时间，我要你的一整天。”

  钟灵毓也不知道说什么，只能用沉默表示抗议。

  陈灼真的很了解她，“不答应？那没得吃饭。”

  最后当然是陈灼如愿。

  等钟灵毓吃完饭，已经晚上八点了。她坚持不住院检查，于是陈灼只好送她回学校。

  她本想自己挤地铁，结果陈灼一句话就把她堵了回去。

  “医生说你是传染性发烧，你坐地铁是想传染给谁？”

  回到宿舍时间也不早了，蒋璇问钟灵毓今天一天去了哪，她隐去关键人物，只说自己生病去打针了。蒋璇安慰了两句就继续忙自己的事。

  钟灵毓翻看起未接电话和微信，发现徐梦玲给自己打了n个电话，但最后一个被接了，通话时间8秒钟。

  她正想给徐梦玲回个微信，陈灼的对话框就被顶了上来。

  钟灵毓一个不查点了进去。

  陈灼：【记得准时吃药，每天都要按时吃早餐。】

  钟灵毓心里哼一声，自己不吃他又能怎么样？

  陈灼：【每天早餐都要给我拍照打卡，不然我就天天送到你宿舍楼下。说到做到。】

  他这是什么语气？！

  以为自己是她的谁？

  钟灵毓愤愤点开他的资料，把他的昵称换成讨厌鬼。

  可能是白天睡得太多，晚上钟灵毓反而很清醒，翻来覆去睡不着，眼神直勾勾望着昏暗的床帘，睁眼到半夜，才沉沉睡去。

  明天一早是陈微主任的《文学鉴赏》，她小小逃一节课也没有关系。

  翌日，手机急促的滴滴声把钟灵毓吵醒，她摸起一看，早上九点。现在起来正好赶得上第二节课。

  她点开蒋璇的聊天框，一连串的信息还有好几个没接的语音通话。

  她定睛一看，天塌了，今天来了个新的代课老师，现在正在点名。

  钟灵毓睡意全无，动作迅速爬下床，抓起件羽绒服就往身上套，关衣柜门时余光瞥见被她挂在最里面的陈灼的外套，思绪有一瞬间的空白。

  她匆匆赶去教学楼，路上连理由都编好了，就说自己生病睡过了一节课，老师应该也不会为难她。

  电梯刚在五楼停好，第一节课的下课铃就响了。

  走廊瞬间变得热闹嘈杂起来，《文学鉴赏》的教室也陆续有人出来，看样子应该是点完名下课了。

  钟灵毓硬着头皮进去。

  陈灼一身利落的休闲运动装，多出几分学生的模样，有点像体院的运动健将。

  他身边围着几个人，余光注意到门口出现的人影，抬眸，眼神揶揄。

  钟灵毓感觉自己的额头更烫了，踱步过去，认错的态度诚恳，“对不起老师，我发烧睡过头了，点名的时候没在。”

  其他学生：“？？？”

  代课老师陈灼：“我没有点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