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彻底消失，不再打扰

  “你要走？”

  莫离阁里，姜离看着眼前人，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姜暮安静垂首，面色平静。

  “是，我已求得夫人同意，王爷寿辰之日，夫人会安排我离开。”

  “这事，王爷知道吗？”

  没等回答，姜离便摇头喃喃，自问自答起来。

  “他肯定不知道，若他知道，早翻天了。”

  姜离瞥着眼前弱不禁风的姑娘，疑惑地问。

  “你为什么告诉我这些？”

  “你是太后送给王爷的人，你走之后，准备去哪儿？回宫吗？”

  姜暮摇头。

  她不可能再回宫。

  太后铁了心要用她笼络谢藏渊，她就算回去，也难逃被送回来的命运。

  “奴婢有一事，想求王妃帮忙。”

  大约是知道她要走了，姜离的态度没有之前的疏离。

  “你想要什么？盘缠？还是让我帮你安排人马，送你离开？”

  姜暮摇摇头。

  “求王妃将琥珀的卖身契还给我。”

  大抵是没想到她大半夜登门，只为了一个丫鬟，姜离怔愣片刻，让她稍候，起身去了内室。

  没多时，内室传来她与丫鬟窃窃讨论声。

  声音很小，但姜暮耳尖，还是听清了。

  “王妃，您当真要把卖身契还给她？”

  “若她肯走，一张卖身契给她又如何？”

  “万一她是骗您的呢？这卖身契，可是咱们拿捏她的筹码！”

  “也对，你去上房打听打听，若此事属实，再把这卖身契还她不迟。”

  等了许久，被派出去的丫鬟才赶回来，一进门，便直奔内室。

  “王妃，打听过了，确有此事。还是师千雪自己向夫人求的。”

  没多时，姜离便捧着一个红匣子走出来。

  姜暮道过谢，正想接过，可端着盒子的手一偏，姜离的声音里满是探究。

  “你为什么要走？”

  姜暮收回手，淡淡道。

  “奴婢心有所属。”

  “什么样的男人，比得过王爷？”

  “他是比不过，没有王爷有钱有权，可，奴婢就是喜欢他。”

  她此生，只爱过一个人。

  他没有现在的摄政王有钱有权，身材也不如摄政王魁梧有力。

  可他有一颗真挚的、滚烫的心。

  比起现在偏执到不可理喻的摄政王，她更喜欢五年前那个，眼里心里只有她一个人的谢藏渊。

  怕姜离不信，姜暮补充道。

  “若王妃能将琥珀的卖身契还回，奴婢愿意保证，离府后，将彻底消失在王爷面前，再不打扰您和王爷。”

  话音未落，就听到姜离身边的丫鬟怒斥。

  “你这贱婢，是在威胁王妃吗？难道王妃不把卖身契给你，你还敢破坏王爷和王妃的感情不成！”

  比起丫鬟，姜离的反应要淡定许多。

  她一直在观察她的反应——眼前的女人提起那人时，嘴角挂着淡淡的笑意，那眼神和神态，分明是提起心爱之人才会有的，不像是做假。

  “行，我信你一回。”

  只要能送走这个心腹大患，别说是一个丫鬟了，就是十个，百个，她也给得！

  姜离打开红匣子，取出琥珀的卖身契递给她。

  “希望你，说到做到。”

  姜暮双手接过，郑重立誓。

  “王妃放心，奴婢此生，决不食言。”

  ……

  “姑娘，奴婢不走，您不要抛下奴婢。”

  琥珀抓着她的手，哭成了泪人。

  姜暮把卖身契塞到她手里，交代。

  “琥珀，你听我说，我让你出去，不是抛下你，是有事要你帮忙。”

  她附在琥珀的耳边，耳语了几句。

  琥珀听完，眼里闪着泪花，后退几步，朝她重重磕了一个响头。

  “这几天，没有奴婢在您身边，您千万要照顾好自己。不能动气动怒，不能伤神，不要忘了喝药。”

  姜暮一一应了，催促她。

  “去吧，我等你的好消息。”

  琥珀转身，一跃而起。

  很快，她的身影就隐入黑暗之中，消失不见。

  姜暮看着天边的残月，暗暗许愿。

  希望九天后，她和她们，都能获得自由。

  ……

  第二天，谢藏渊带着一众女眷出发去离山，姜暮作为随行奴婢在马车旁伺候。

  登上马车时，谢藏渊突然问她。

  “你身边那个丫鬟呢？”

  姜暮屈身见了礼，视线始终平视前方，做好一个懂事本分的奴婢。

  “回王爷，奴婢如今不需要人伺候，琥珀已经被派往别院，去伺候其他主子了。”

  谢藏渊拧了眉，问她，“你竟舍得？”

  姜暮眼皮都没抬。

  “一个丫鬟而已，没什么舍不舍得的。”

  谢藏渊冷嗤一声。

  “你倒对所有人都一样，冷漠无情，铁石心肠。”

  姜暮垂下眼，只见了礼，再没回复。

  上山的路并不好走，马车一路颠簸摇晃，惹得姜离和袁妙华叫苦连连。

  谢藏渊静静听着，脑海里蹦出一个倔强身影。

  她们坐在铺着软垫的马车里都吃不消，那她呢？

  心神一动，他掀开帘子。

  没找到她。

  他慌了，探头出去朝后望，才发现她已经落到队伍最后面，脸色苍白，弓着身子，累得气喘吁吁。

  他的脸一下子就拉了下来。

  她明明知道，只要她开口求饶，说句软话，他就会放过她！

  可她偏偏要犯倔，都累成这样了，还不肯低头！

  谢藏渊愤愤放下帘子，气得能喷出火来。

  “停。”

  一声令下，车队在半山腰停下来。

  姜离诧异地问他。

  “爷，怎么了？”

  谢藏渊眼皮都没抬，只丢下一句“晕”，便掀开帘子跳下马车。

  姜离疑惑不解。

  当年他们在南城，几乎日日都要走山路，那时候的路比这难走多了，也没见谢藏渊说晕过车。

  姜离掀开车帘，看到男人直直朝着队伍最末尾的，那个瘦瘦小小的身影走去。

  袖子下的手攥成一团。

  这个祸害！

  ……

  “停下休整。”

  在听到这句话的时候，姜暮只觉听到了天籁。

  她一屁股倒在地上，呈大字瘫开，大口喘着粗气。

  心脏猛烈跳动，快从嘴里跳出来了，喉咙又干又疼，每一口呼吸都剌嗓子。

  她正想去找水喝，视线里突然多了一张冷峻的脸。

  大手像拎鸡崽一样，将她从地上拎起来。

  姜暮恼了。

  他就这么恨她吗？！

  恨到连喘口气的功夫都不给她，非逼着她立马去死才满意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