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那个野男人是谁

  姜离总觉得姜暮就在身边，就在摄政王府，随时都有可能突然出现，夺走她的一切。

  摇摇头，赶走心底没由来的担忧。

  姜暮现在是太妃，此生注定只能老死宫中。

  谢藏渊就算胆子再大，也不可能去抢先皇的女人！

  一定是她想多了。

  谢藏渊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怒火未消，听着还有几分冷。

  “有事？”

  姜离回神，整理好心绪，转身走进内室。

  一进门，就瞥见凉席上叠放着几床被褥。

  “王爷怎么睡在书房？”

  一想到谢藏渊这几日可能都睡在书房，姜离的语气不免急切起来。

  “是不是师妹妹不方便伺候王爷？王爷不如……”

  “不是。”谢藏渊随口应道：“最近政务繁忙，困了就在书房睡了，和她没关系。”

  顿了顿，交代，“这点小事，不要去麻烦义母。”

  这是让她不要告状。

  姜离听明白了，掩下心里的失落，温声细语与他商量。

  “袁妹妹的院子腾出来了，王爷准备什么时候让师妹妹搬过去住？”

  批奏折的手停了，谢藏渊打眼看过来。

  “妙华不是还病着，怎么这么快就搬了？”

  姜离垂下眼。

  这当然是她安排的。

  她并不想让师千雪住在谢藏渊的隔壁，但更不想她一直赖在朝夕院。

  可谢藏渊只是含糊地回了一句知道了，便继续埋头批奏折。

  姜离的眼神，渐渐变得失落。

  和他相处五年，他在想什么她还能不知道？

  他舍不得。

  宁愿自己睡凉席，也舍不得那个女人！

  ……

  只要一想到姜暮要搬走，谢藏渊就心神不宁，折子都看不下去了。

  最后，他还是向自己妥协了，搁下政务，准备去朝夕院看看她。

  还没跨过门槛，就见鬼宿慌慌张张跑来。

  谢藏渊一下子皱了眉。

  “早跟你说过，这里是京都不是南城，行事要稳重。”

  “爷，夫人去朝夕院了，正在罚师姑娘呢。”

  鬼宿话没说完，只觉一阵风从眼前刮过，再回神，爷都跑出半里地了。

  鬼宿：说好的稳重呢。

  ……

  姜暮跪在院子里，她的身前，是面若寒霜的朱夫人。

  “你一个贱婢，竟敢霸占爷的主屋，把爷赶到书房去睡？”

  姜暮愣住了。

  自从上次他们不欢而散后，她就再没见过他，她还以为他去了莫离阁，或者去陪袁妙华了。

  他竟一直在书房睡的？

  “义母！”

  身后骤然响起声音，姜暮回头，看到了谢藏渊。

  他应是跑过来的，这大冷的天，竟出了汗，汗水濡透他额上的纱布，浸出浅色的红。

  他受伤了？

  什么时候的事？怎么没人告诉她。

  谢藏渊越过她，向主位的朱夫人请安。

  “出了什么事，竟惊动您大驾。”

  朱夫人的脸色紧绷着。

  “我若不来，还不知道你把主院都拱手让人了！要不要我去把摄政王府的牌匾摘了，改成她师千雪的师府啊！”

  “这点小事，哪值得您亲自过问。”

  姜暮垂着头，谢藏渊的讨好陪笑，她听得清清楚楚。

  她不需要他为她委曲求全，朱夫人要的，不就是她离谢藏渊远点，她照做就是。

  “夫人恕罪，是妾僭越了，妾会搬走的。”

  比朱夫人回应先来的，是谢藏渊的怒火。

  他瞪着她，眼神里满是愤怒与委屈。

  她不懂他为何生气。

  刚醒时，她就提醒过他。她住在他的主院，于礼不合，可他只说等等。

  如今，朱夫人都找上门来了，她依法依礼，依他义母的心意，做得不对吗？

  在她疑惑的目光中，他转身向朱夫人解释。

  “义母，她的去留儿子已有安排。”

  “安排？安排到隔壁吗？那也是她配住的？”

  隔壁？那不是袁妙华住过的院子！

  一想到袁妙华做过的那些事……

  膈应！

  她无视头顶谢藏渊愤怒的目光，主动开口。

  “夫人误会了，王爷并无此意。”

  “王爷答应过妾，过两日就会让妾搬回芳菲苑。”

  芳菲苑就是谢藏渊之前为姑娘们安排的住所，很偏，很小。

  但，干净。

  “你闭嘴！”

  她不理会他咬牙切齿的命令，抬头，目视前方的朱夫人。

  后者眼皮都没抬——师千雪这样的小角色不值得她正眼相待。

  “也不用等两日了，我已经命人去为你收拾包袱，你今晚就住回去。”

  “没本王的允许，我看谁敢动！”

  谢藏渊矗在门前，周身寒气森森，宛若一尊煞神。

  朱夫人气急，“渊儿！你连义母的话都不听了吗？”

  “她的事，儿子不想让旁人插手，请义母成全。”

  坚定决然的声音落在耳里，姜暮愕然抬头。

  她好像看到了当年那个对天起誓，说此生只要阿暮一个的少年。

  “谢郎！”

  一道白色身影冲进来，女人素白的小手握住他的大手，柔声安抚着。

  “这么多奴仆看着呢，有什么话，坐下来慢慢说不好吗？”

  三言两语，便哄得他缓了神色。

  说罢，又劝朱夫人。

  “夫人，王爷不是有意顶撞您的。”

  “您知道的，王爷主院的事宜，一向不喜欢旁人插手的。”

  姜暮的心，因姜离的话落入谷底。

  她竟忘了，他一向是这样。

  他的地盘，便是一本书，一根笔，旁人也擅动不得。

  亏她还以为……五年前那个少年，回来了。

  朱夫人身边的老嬷嬷捧着一个物件匆匆走出来。

  “夫人，您看。”

  姜暮一眼就认出来，这不是她为谢藏渊准备的寿辰礼？

  她从小就不喜欢女工，一拿起针就头疼。也就在冷宫的时候被逼得没办法了，才学着做鞋子。

  听说谢藏渊寿辰将至，她便想着送他一双鞋。

  ——算是弥补她即将在他寿辰不辞而别的罪过。

  没想到，还没做完，就被老嬷嬷翻出来了。

  姜暮脸上一红，不敢看谢藏渊，低声解释。

  “这是妾……”

  朱夫人厉声打断她，“你不会想说，这是你为王爷做的吧？”

  纳了一半的鞋底，被粗暴地扔到她面前。

  她忙将鞋底捡起，小心拍掉上面的尘土。

  这可是她熬了好几夜才做出来的，可不能弄脏了！

  下一秒，朱夫人冰冷的嗓音在耳边响起。

  “这根本不是渊儿的码！”

  院里静得一根针掉下来都能听见。

  所有人都在看她，或戏谑，或不解，或鄙夷。

  最后，还是谢藏渊出声，打破沉默。

  “阿离，带夫人先回去休息。”

  见他脸色阴沉得吓人，姜离劝着朱夫人走了，满院的奴仆也都撤了下去。

  偌大的院子，只剩姜暮和谢藏渊两个人。

  姜暮张张嘴，刚想解释，下颌突然被大手掐住。

  她被强硬地从地上拎起，狠狠抵在墙上。

  男人红着眼，青筋暴起，愤恨的眼神像要吃了她。

  “说，那个野男人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