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就是想娶她

  藏在袖子里的手，攥得很紧。

  他知道姜暮不在乎他，五年前就知道了。

  他不是没试过放下她。

  他试着躲去南蛮，与她天南地北，试着不关注她的消息，甚至试着接受姜离。

  他本以为自己成功了，以为自己能娶一个不爱的女人，相敬如宾过完这一生。

  可在御书房里见到她，她勾开他攀纽的那一刻，所有的努力都付诸东流。

  那时，他就知道，他放不下的。

  哪怕会被她背叛，哪怕会死在她手里。

  也，放不下。

  他抬起眼，直视朱夫人的眼睛，将心里话坦诚相告。

  “是，她不在乎，但儿子就是想娶她。”

  膝盖磕在地板上，发出一声闷响，他向朱夫人磕头。

  “若义母执意要赶她走，那儿子只能带她出府，另立门户。”

  “放肆！”

  茶盏被掀翻，滚烫的茶水泼在身上，谢藏渊没躲，硬生生受了。

  “你这个逆子，五年前的亏，你还没吃够吗！”

  “现在又要为了一个女人，不管你父母的血仇，不要义母了吗？”

  谢藏渊重重嗑了一个响头，他面前就是碎瓷片，他就直接磕了上去。

  “儿子不敢。”

  “仇，儿子会报；义母的养育之恩，儿子不会忘记。”

  朱夫人神色稍缓一点，就听他说。

  “但她，儿子也不会放弃。”

  朱夫人气得发抖。

  “难怪都说那个女人是狐狸精！我看你真是鬼迷心窍了！”

  谢藏渊只是跪着，不躲，不逃，将所有的打骂都照单全收，他额头早磕破了，血从伤口溢出来，流得满脸都是。

  母子两就这样对峙着，谁也不让谁。

  见气氛不对，伺候朱夫人的老嬷嬷才赶紧站出来打圆场。

  “好了王爷，夫人只是说不许你纳她做贵妾，什么时候说要赶她走了。”

  谢藏渊愣愣抬头，见朱夫人没有反驳，欣喜若狂，忙磕头道谢。

  “多谢义母。”

  朱夫人懒得看他这副不值钱的贱模样，冷冷道。

  “滚！”

  “哎！”

  谢藏渊被骂了也一点都不难过，反而满脸喜色地起身告辞，出门时，脚步都轻快了几分，就连嬷嬷看得都直摇头。

  “王爷今天怎么傻乎乎的。”

  朱夫人面色黑，嘴也毒。

  “还能怎么回事？脑子被狐狸精吃了呗！”

  嬷嬷为朱夫人送上一盏热茶，劝道：“咱们王爷是什么性子，您还不知道啊，他看上的人，除非他自己不要了，旁人哪能劝得动他，您又何苦与他置气。”

  朱夫人不是冲动的人，一杯热茶下肚，冷静下来。

  “也是！还好那个师千雪一心只想着出府去。我得想个办法，让渊儿对她彻底死心才好。”

  “离王爷的寿辰还有半个月，夫人慢慢想，不着急。”

  朱夫人猛然意识到什么，搁下手上的杯子，疑惑地问。

  “渊儿不是一直放不下宫里那位吗？怎么突然移情别恋了？”

  “宫里那位都是五年前的事了，王爷喜欢上别人也很正常。”

  朱夫人摇摇头，眼神坚定。

  “不，我养的儿子我了解，他不会。”

  “曹嬷嬷，你去查查这位师姑娘的来历，我倒想看看，这狐狸精，什么来头。”

  “是。”

  ……

  自从上次出门惹了一堆不开心之后，姜暮这几天就待在房里，哪也没去。

  琥珀端着药进门的时候，就见她托着腮在发呆。

  “姑娘在想什么呢？”

  “在想……”给谢藏渊送什么寿辰礼。

  后半句话差点脱口而出，她紧急刹住，转移话题。

  “怎么又要吃药？”

  她记得林太医给她开的药方，不过一天一顿而已，这才到晌午，她已经喝了两碗药了。

  琥珀语气十分无奈。

  “这是王爷吩咐的，他知道您身子不好，吩咐林太医给您开的补药。”

  说到这儿，琥珀凑在她耳边，压低声音。

  “林太医交代了，这个药，能让您的脉象平缓，看上去与常人无异。”

  姜暮点点头，端起药碗，一饮而尽。

  若这药能让谢藏渊放心，不再一直揪着她身上的伤口追根究底，再苦，她都愿意喝。

  她将药碗还给琥珀，“替我谢谢林太医。”

  若不是有林太医帮忙，她的病，早瞒不下去了。

  琥珀将药碗端下去，顺手递来一盘蜜饯。

  姜暮一眼就认出来。

  “城南满记的糖果子？”

  “嗯，王爷吩咐的，说您爱吃。”

  是，她以前是很爱吃。

  以前舅舅们打完仗回来看她，都会给她带糖果子。

  她嫁给谢藏渊之后，给她带糖果子的人就变成了他。

  满记的糖果子并不便宜，一颗能花掉他们好几日口粮，她心疼，责怪他乱花钱，可他只是勒勒裤腰带。

  “没事，我少吃几顿就省出来了。娘子吃得开心，我就开心。”

  这些过往，光是想想，嘴里就苦得要命。

  她将蜜饯推开。

  “他弄错了，我不爱吃。”

  在知道满记被他买下，记在姜离名下后，她就不爱吃了。

  “这……姑娘好歹吃点？这毕竟是王爷的一番心意。”

  姜暮的眼神很冷。

  “不用，你退回去，就说宫里的糖果子比这个好吃多了，这种便宜货，我早不爱吃了。”

  ……

  “不爱吃了？”

  谢藏渊皱着眉头，看着原封不动被退回来的食盒。

  他记得，她以前很爱吃这个，路过满记都会走不动道，以前穷的时候，她还舍不得吃，一颗要掰成好几瓣，每天只敢吃一小瓣。

  那时，他就在心里暗暗发誓，等他有钱了，一定要把满记买下来，这样她想吃多少就有多少。

  他拿起糖果子咬了一口，越发狐疑。

  “是以前的味道啊？怎么突然就不爱吃了？”

  见鬼宿支支吾吾，谢藏渊一下子沉了脸。

  “说！”

  “师姑娘说，她在宫里吃的糖果子，比这个好吃多了，满记的，她早就不爱吃了。”

  “便宜货”三个字，鬼宿斟酌再三，没敢说出口。

  咬了半口的糖果子被扔了回去，谢藏渊冷笑出声。

  “原来是喜新厌旧！”

  这糖果子越看越碍眼，他烦躁地吩咐。

  “扔出去，喂狗。”

  眼见着爷就要发飙了，鬼宿忙将糖果子端出去，刚打开门，就见姜离站在门口。

  瞥见他手里的糖果子，姜离疑惑地问。

  “王爷一向不爱甜食，怎么吃上糖果子了？”

  鬼宿只是尴尬地笑了两声，捧着糖果子退下去了。

  姜离看着鬼宿的背影，眼神渐渐变得幽深。

  她能想到的，爱吃满记糖果子的，只有一个人。

  姜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