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他害怕了

  姜暮跪满了一个时辰才被放出来。

  琥珀一直在门口候着，见她出来了，忙替她披上披风。

  “真不公平，明明是袁姑娘先骂的您，先推的您，夫人怎么就只罚姑娘你一个人。”

  “大概是因为袁姐姐高烧不退，想罚也罚不了。”

  一道声音插进来。

  主仆俩回头，才发现庄雪羽就站在路口。

  她上前来，脸上还带着几分尴尬。

  “师姐姐，早就想来看你了，可朝夕院我进不去。”

  “你怎么样？大好了吗？”

  说话间，她还从兜里掏出一个小布包来，硬塞给她。

  姜暮疑惑地打开布包，才发现里面竟是一根拇指大小的人参。

  庄雪羽不好意思地挠挠头。

  “我虽姓庄，可我家只是庄家旁亲，家里并不富裕，我手上也没多少钱。”

  “这人参，是小了点，师姐姐你别嫌弃。”

  姜暮被庄雪羽盛情邀请，去她小院做客。

  一进门，庄雪羽便翻箱倒柜，将家底都掏出来了。

  果子、蜜饯、肉脯，满满堆了一桌。

  她略有些局促地搓着手，“我这里很少有人来，寒酸了点，师姐姐不要嫌弃。”

  庄雪羽说寒酸，还真不是托词。

  这小院一眼可以看到底，屋里连一件贵重家具都没有，就连装零嘴的瓷盘，都是豁了口的。

  琥珀都看不下去，忍不住问。

  “庄姑娘，您院子里怎么连一个丫鬟都没有，王妃没有派人来伺候您吗？”

  庄雪羽满不在乎地摆摆手，道。

  “她们嫌我给不起赏钱，我也嫌她们碍眼，便打发她们都出去了。”

  她一边说，一边大咧咧地拎过烧得滚烫的茶壶，为她斟茶。

  “这样也好，我这儿清净，师姐姐下次若是想找人说话了，随时欢迎。”

  姜暮双手接过她递过来的热茶，不着痕迹地问了一句。

  “王爷没有来看你吗？”

  庄雪羽跨开腿，大咧咧地在她身边坐下。

  “害，我就是个凑数的。王爷估计都不记得我这个人了。”

  “王爷说在五个人中选两个人，其实就是想留你和袁姐姐。”

  “若不是师姐姐你那副雪山寒钓图，我早就被淘汰了。”

  姜暮一怔：“你都知道了？”

  庄雪羽点点头。

  “第二天一早，王爷就拿那幅画来问我了，我当时就回了他，画不是我做的。”

  “作画的时候只有你在我身边，猜也能猜到是你画的。”

  说到这儿，庄雪羽脸一红。

  “师姐姐的画画得那么好，我还班门弄斧，献丑了。”

  这姑娘……

  没怪她偷梁换柱，没问她为什么换画，反倒在意这个。

  想到自己利用庄雪羽算计了谢藏渊，把无辜的她卷进风波里来，愧疚堵得心口发闷。

  姜暮诚心道歉。

  “对不起。”

  “哎呀，师姐姐帮了我，我谢你都来不及，你干嘛和我说对不起。”

  话虽然这么说，可姜暮心里总有些过意不去，她主动道。

  “等回去后，我会禀明王爷，让他给你换个大点的院子。”

  庄雪羽连声阻拦。

  “别，可千万别！我在这里挺好的，离得远，王爷也不来，练枪练剑都没人管。”

  顿了顿，她捧着脸凑过来，大眼睛亮晶晶的，笑得狡黠。

  “师姐姐若是真想帮我，不如……让你那丫鬟陪我练两招。”

  ……

  从庄雪羽的院子里出来，琥珀嘟囔了一路。

  “那姑娘完全就没受过像样的训练，打架全凭蛮力。”

  “人菜就算了，瘾还大，打不过还不服气，非要和我再比。”

  “这一趟下来，可累惨奴婢了。”

  姜暮听着只想笑。

  琥珀嘴里虽然絮絮叨叨，教的时候，可认真极了，小先生的派头都出来了。

  回到朝夕院时，姜暮发现气氛不太对劲。

  满院子的奴才跪了一地，一个个都吓得大气都不敢出。

  主屋房间大开着，谢藏渊一身黑衣，拉长着一张脸，气势骇人。

  鬼宿则是忙得脚不沾地，如一阵风似地跑进门。

  “爷，她可能去的地方都找了，没找到。”

  “啪”地一声，檀木扶手应声而裂。

  “再去找！那么大个人，还能长翅膀飞了不成？”

  谢藏渊在找谁？

  他看着，好像心情不太好。

  刚跨过门槛的脚往后缩了缩。

  要不……还是别进去触他眉头了吧。

  也不知道是谁嚷了一声。

  “师姑娘？”

  满院子的人都回头看过来。

  他们的眼中含着热泪，见到她犹如见到观音菩萨一样，每个人脸上都露出劫后余生的庆幸。

  “爷，是师姑娘，师姑娘回来了！”

  屋里响起桌椅倒地的声音，姜暮还没弄明白是怎么回事，男人已经出现在她面前。

  抓住她的大手微微颤抖，他的声线听起来很不稳，好像在害怕着什么。

  “你刚才去哪儿了？”

  “夫人说你在祠堂罚跪，我派人去祠堂接你却找不到你的人，你知道我有多担心吗？”

  姜暮不明白他的紧张从何而来。

  本想说去庄雪羽的院子里小坐了一会儿，想到庄雪羽不想让王爷打扰她，于是便改了口。

  “我觉得闷，便出去走了走。”

  下一秒，天旋地转，她被他打横抱起。

  她惊呼出声，刚想说满院子的人还看着呢，一回头才发现，院子里空空荡荡，哪还有人。

  ——看来，他们都已经习惯了被清场，很有眼色地自己退下了。

  他小心翼翼地将她放在软榻上，大手轻车熟路地掀她的裙子。

  她忙拦他。

  他轻笑一声，却道。

  “你昏迷时，衣服都是我换了，浑身上下，还有什么地方是我没看过的？”

  “现在才开始害羞？晚了。”

  说话间，他已掀起她的裙子，将裤腿卷到膝盖处。

  膝盖上青色的印记，一览无余。

  他从瓷瓶里挖出一勺白色的药膏，抹在膝盖上。

  闻香味就知道，这药膏价值不菲。姜暮刚想说不用破费，下一秒，大手盖住她的膝盖，揉搓起来。

  姜暮疼得叫出了声，下意识地给了他一拳。

  “啊——你个浑蛋，轻点！”

  谢藏渊嘴里说着：“让你乱跑，就该让你长长记性”，手上的力道却柔了不少，嘴角还挂起了一抹笑意。

  姜暮看不懂他了。

  被她骂了揍了还笑得出来？

  这人，怕不是脑子有问题吧。

  不过，这和谐温馨的氛围并没有没持续多久，被他一句话破坏了。

  “你不该伤妙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