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她就要死了

  提起谢藏渊，琥珀就一肚子委屈——

  为姑娘受的！

  若不是姑娘还在水牢里关着，她早就抽把刀，把谢藏渊砍了。

  她努力从兜里往外掏，可她的手被寒潭的水刺激，这会儿压根不听话。

  眼瞅着姜暮的脑袋慢慢垂下去，琥珀急了，忙唤她。

  不行，得想个办法刺激她。

  “姑娘，您是不知道，王爷把袁、庄两位姑娘留下来了。”

  “今晚，就是两位姨娘正式入门的日子。”

  “姑娘，您一定要撑住，等出去了，奴婢陪您去宰了那个负心汉！”

  这招还真有点用，姜暮努力张了张嘴。

  她的身体早就到了极限，刚才那一折腾，更是冷上加霜。

  如今，她一口气，只能说出两个字，还弱得听不清。

  “出……出府。”

  还好，这次琥珀很快就听清了。

  “是，其他姑娘都出府。”

  “本来按照规定，您也该出府的！”

  姜暮点了点头。

  琥珀明白了，姑娘最惦记的，还是出府。

  琥珀心里一酸。

  都这样了，还惦记着出去。

  可见王府这个伤心地，对姑娘而言，有多折磨。

  好在，经过努力，兜里的东西总算被她掏出来了。

  “姑娘，这是奴婢特意研制的固本丸。”

  “此药会封闭你的五感，能让你好受些。”

  “只是……”

  琥珀看着黑如墨，泛着寒气的潭水，只觉得骨头缝里都透着冷。

  她想过水牢情况恶劣，没想到这么恶劣。

  “希望这药，能保住您。”

  琥珀想为姜暮喂药的时候，突然发现姜暮的脑袋已经耷拉下去。

  竟是连一点生气都没有了。

  琥珀极了，连叫了几声，甚至不惜去拍打她。

  可……眼前人一点反应都没有。

  琥珀捧着姜暮的头，伸手死死掐住她的人中。

  明明身处寒潭，冷得要命，她竟还急出了一身冷汗。

  “姑娘，你不要吓奴婢！”

  “快醒过来啊！”

  ……

  摄政王府里张灯结彩，处处透着喜气。

  谢藏渊从书房里走出来，偏头，猛然注意到窗上贴着的喜字，皱了眉头。

  “谁贴的！”

  鬼宿上前回话。

  “王妃吩咐的，说好歹两位姨娘初入府，要办得隆重些。”

  “她都病成那样了，还有这些闲工夫！扯了！”

  鬼宿依言照做。

  可谢藏渊心里的烦闷，并没有因此缓解。

  这几日，姜离体内的余毒反反复复发作。

  姜离的母亲舒姨娘直接搬过来，就住在王府，守着女儿。

  岳母在上，他不能怠慢，一有空就得去莫离阁守着。

  偏偏鬼宿这个没有眼力见的，还非得在这个时候问他。

  “王爷，还是去莫离阁吗？”

  “我说要去了吗！”

  鬼宿不敢多问，只得亦步亦趋地跟在谢藏渊身后。

  一抬头，发现眼前的院子有些熟悉。

  这不是之前姑娘们住过的院子。

  “王爷……您……怎么来这儿了……”

  门扉紧闭着。

  不知道为何，谢藏渊的心突然难受得厉害。

  像是有石头压在心上，压得他喘不过起来，他喃喃问道。

  “她，怎么样？”

  鬼宿这会儿倒是听明白了，王爷不指名道姓的时候，不是指宫里的姜太妃，就是指那位师姑娘。

  他回答得很直白。

  “很不好，人在……”

  寒潭里泡了好几天了。

  话还没说完，就被人打断了。

  “王爷！”

  莫离阁的丫鬟匆匆而来。

  “王妃刚才又吐血了，夫人差我来请您过去。”

  鬼宿不解。

  “吐血了？不应该找大夫吗？”

  他家王爷又不会看病，找王爷有什么用？

  不过，在接收到王爷恨不能杀人的眼神时，鬼宿还是很机智地闭了嘴。

  谢藏渊迈步，往莫离阁的方向走。

  走了两步，又回头，恶狠狠地交代着。

  “对了，管好你的嘴，在夫人和王妃面前，不许提她！”

  鬼宿张了张嘴，刚想说人在寒潭里，您再不管，怕是要不行了。

  可看到主子脸上警告的表情，还是选择闭紧嘴巴，噤声。

  等谢藏渊和人走远后，他偷偷溜开了。

  他得去寒潭看看。

  ……

  寒潭里，琥珀急得哭了。

  “姑娘，别吓奴婢，您答应过奴婢的，为了奴婢和月稚姑娘，您会活下去的。”

  听到月稚，眼前的人儿终于有了反应。

  琥珀忙松开手，往她的嘴里塞进一粒药丸，直到亲眼瞧见她喉咙滚动，吞服之后，总算安了心。

  “姑娘，这几日，奴婢想了许多办法。奴婢甚至把一炉子烟灰都掏干净了，可奴婢连王爷的面都见不到。”

  “您若是有办法证明清白，就告诉奴婢。”

  “奴婢先救您出去。”

  见姜暮张嘴说着什么，琥珀忙凑过去听，终于听清了。

  “鬼宿？”

  姜暮点点头。

  “姑娘让我去找鬼宿？可……他不是王爷的贴身侍卫吗，他会为了帮姑娘申冤，澄清冤屈吗？”

  姜暮嘴唇又动了动，这次，还是两个字。

  ——这已经是她拼尽力气，能达到的极限了。

  “火疱。”

  琥珀没懂，正想追问，身后响起脚步声。

  她吓得忙游到姜暮身后，蹲下去，把身体藏在寒潭之下。

  一入水，刺骨的寒冷便将她裹挟住了。

  她自幼习武，筋骨比起旁人，已经算是强壮了，都受不住。

  姑娘……是怎么坚持到现在的。

  身后响起一道无奈的男声，琥珀听出来，好像是谢藏渊身边的，那个叫鬼宿的贴身侍卫。

  “师姑娘，我来给你送饭了。”

  “唉，你别怪我，当然也别怪王爷。”

  “你说你，好端端的，惹王妃干什么，我倒是想为你求情，可王爷这几日，连我都不肯见了。”

  听到求情二字，琥珀才算相信姜暮的话。

  她从姜暮身后探出头来。

  “鬼大人，求您帮帮姑娘！”

  突然出现的声音，把鬼宿吓了一跳，举起灯笼，看清水面上的人，大吃一惊。

  “你怎么混进来，快出来，寒潭岂是闹着玩的！”

  一个蜻蜓点水，他越过水面，拎着琥珀的衣领，将她拎起，带到干燥处！

  琥珀身上的衣服早就湿透了，紧紧地贴在身上，勾勒玲珑曲线。

  鬼宿看了一眼，忙别过脸去。

  “快走！今天我可以当做没看见你。”

  可琥珀不仅不走，还扑通一声，在他面前跪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