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0章 为他而来

  一袭素白紧身劲装裹身，将刘皇后玲珑有致的身段勾勒得淋漓尽致。

  此刻她柳眉倒竖，凤眸中煞气翻涌，一双玉手攥得死紧，指节泛白，本就贴身的衣料被绷出凌厉的弧度，仿佛连周身的空气都被这股怒意绷紧。

  虽已褪去凤冠霞帔的雍容华贵，可那大乾后宫之主的威仪却分毫未减，偏偏被这放走仇敌的决定搅得心火熊熊，眉宇间满是按捺不住的愤懑与不甘，连声音都带着几分压抑不住的震颤，字字铿锵，掷地有声。

  玉玲珑斜倚在一棵巨大松树上，闻言只是漫不经心地嗤笑一声。那笑声清清脆脆，如初春山涧泠泠淌过的泉水，听着悦耳，却又裹着几分砭人肌骨的凛冽寒意。

  她身形娇小得过分，看上去竟如不足三尺的稚龄女童，一身月白罗裙衬得肌肤胜雪，莹白如玉。

  可当那双黑白分明的眸子轻飘飘扫过来时，刘皇后心头竟没来由地一凛，仿佛被寒锋抵上了脖颈，连呼吸都滞了半分。

  “切，怎么？”

  玉玲珑挑眉，声音依旧是少女般的娇俏清脆，软糯得能掐出水来，可话里的锋芒却凛冽如刀，半点不输江湖顶尖高手的锐锋。

  “大乾皇后这是要将天下间所有与你相悖的人，都赶尽杀绝，才算甘心吗？”

  “大师姐！”

  刘皇后柳眉蹙得更紧，语气陡然拔高，带着几分委屈，又藏着几分不服气。她微微撅起红唇，紧抿的唇角勾勒出一抹倔强的弧度，眼底翻涌的怒意里，竟还掺着几分少女般的娇嗔，字字带着控诉的意味。

  “他们方才剑锋所指，可都是冲着我的性命来的啊！”

  玉玲珑闻言，缓缓坐直了身子。她身形虽小，可端坐之时，一股无形的气势便如潮水般弥漫开来，压得周遭的空气都似凝滞了几分，殿内的烛火都跟着轻轻摇曳。

  她淡淡抬眸，眸光清冽如万年寒冰，声音也冷得像淬了冰碴儿：“江湖险恶，人心叵测。想要你性命的人，放眼天下，没有一千，也有八百。小师妹莫非还能将这千百人，尽数斩草除根不成？”

  那声音依旧是少女的清脆软糯，可字字句句，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力量，如重锤般狠狠砸在刘皇后心上，直戳要害。

  刘皇后被噎得一时语塞，怔怔地看着玉玲珑，半晌说不出一个字来。月光透过树叶明明灭灭，将两人的影子拉得老长，一个挺拔，一个娇小，却都带着股凛然之气。

  她身上的紧身素衣在光影里泛着淡淡的光泽，衬得她此刻的沉默，竟多了几分不同于深宫之中的冷冽锋芒。

  玉玲珑见状，轻轻叹了口气，语气缓和了些许，却依旧带着几分郑重其事的意味：“宝儿，你要记着，江湖有江湖的规矩，朝堂有朝堂的法度，二者泾渭分明，岂能混为一谈？”

  她顿了顿，目光越过窗棂，望向窗外沉沉的夜色。檐角的铜铃在夜风里轻轻晃动，发出细碎的叮当声，像是谁在低声絮语。

  她的声音里也多了几分凝重，带着几分语重心长：“你总想着将朝堂的规矩强加于江湖，可你忘了，江湖武者，最忌的便是强权逼迫。

  如今大乾朝廷对江湖步步紧逼，早已引得人心浮动，怨声载道。若是此刻再起无端杀戮，怕是会正中有心人下怀。

  到时候，别说你这江南之行要惹上天大的麻烦，便是我，怕是也护不住你周全。”

  刘皇后沉默了，她垂眸看着自己紧攥的指尖，素色的衣料贴合着腕间细腻的肌肤，微凉的触感顺着血脉蔓延，让她纷乱的心绪稍稍平复。

  她纤长的睫毛微微颤动，如蝶翼般轻颤，半晌之后，才缓缓抬起头，目光灼灼地看向玉玲珑，语气无比认真，带着几分探寻。

  “大师姐，此话……是师父的意思，还是你的意思？”

  玉玲珑迎上她的目光，神色坦然，没有半分遮掩，一字一句，清晰笃定：“是师父的意思，亦是我的意思。”

  刘皇后的心彻底沉了下去，像是坠入了万丈冰渊。她定定地看了玉玲珑片刻，忽然敛去了脸上所有的愤懑与不甘，对着玉玲珑敛衽躬身，行了一个标准的宫礼。

  紧身素衣勾勒出她行礼时利落的身段，少了几分宫廷女子的娇柔婉转，多了几分江湖儿女的飒爽爽利。她的语气恭敬而诚恳。

  “我……懂了。劳烦大师姐不辞辛劳，千里南下护我周全，这份恩情，宝儿记在心里了。”

  “不。”

  玉玲珑薄唇轻启，一个字轻飘飘落下，却带着几分凉薄的意味，瞬间浇灭了殿内方才缓和的气氛。

  她抬眼扫过身侧神色紧张的刘皇后，嘴角勾起一抹讥诮的冷笑，那笑意未达眼底，反倒淬着几分冰碴儿般的寒意，刺得人皮肤生疼。

  “我此番南下，可不是为了你这个惹祸精而来。”

  说罢，她纤细的指尖倏然抬起，指向不远处那棵虬枝苍劲的古槐。暮色沉沉，树影婆娑，一道颀长挺拔的身影正斜斜倚在粗糙的树干上假寐。

  晚风拂过，卷起他白色的衣袂，猎猎作响，露出一截线条流畅的下颌，剑眉微蹙，纵使闭着眼，也难掩那份卓然不群的气度，宛如一柄藏于鞘中的绝世宝剑，虽未出鞘，却已锋芒毕露。

  “我是为他而来！”

  玉玲珑的声音轻飘飘的，却像一道惊雷，直直劈在刘皇后的心上，震得她浑身一颤。

  “大师姐！”

  刘皇后的脸色霎时白了几分，血色尽褪，她下意识地压低声音，急促地开口劝阻，语气里满是惶急，连带着声音都微微发颤。

  “你可万万动不得他！他……他可是太后娘娘的人啊……”

  话未说完，便被玉玲珑冷冷打断，那声音里的寒意，几乎要将人冻僵。

  “正因为他是太后的人，我才更感兴趣。”

  玉玲珑微微歪着头，那双黑白分明的眸子里，闪烁着几分近乎孩童般的天真好奇，又夹杂着几分江湖儿女的肆意妄为，桀骜不驯。

  她盯着杨尘的方向，目光灼灼，像是盯上了猎物的小兽，带着几分势在必得的贪婪。

  “啧啧，这般年纪轻轻的武学天才，放眼整个大乾，怕是也找不出几个。可偏偏，竟甘心屈居人下，陪着一个快四十岁的老寡妇，甚至还和她育有一女……”

  她顿了顿，忽然轻笑出声，那笑声清脆如银铃，却透着几分说不出的古怪，听得人头皮发麻。

  “你说，像他这样的人，会不会……也喜欢我这样的？”

  这话一出，刘皇后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直窜头顶，吓得浑身一颤，脸色惨白如纸，连嘴唇都开始微微哆嗦。

  她再也顾不得什么皇后的威仪，连忙上前一步，死死拉住玉玲珑的衣袖，声音里带着哭腔哀求道。

  “大师姐！算我求你了，你就放过他吧，好不好？皇上那边，我们实在是得罪不起啊！”

  “刘宝儿！”

  玉玲珑猛地甩开她的手，脸色骤然剧变，方才那份戏谑好奇的神色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片骇人的寒霜。

  她杏眼圆睁，眉宇间煞气毕露，娇小的身躯里爆发出惊人的戾气，那股气劲呼啸而出，震得周遭的草木都似在微微颤抖，连殿内的烛火都险些被吹灭。

  “我是你师姐！千里迢迢跋山涉水赶来江南，是为了护你周全！”

  她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几分咬牙切齿的怒意，字字如刀：“我帮你化解危机，帮你挡下明枪暗箭，你不帮我也就罢了，竟然还敢在这里坏我的好事？”

  她抬手，狠狠戳了戳刘皇后的额头，力道之重，让刘皇后忍不住蹙起了眉。她的语气凌厉如刀，带着几分恨铁不成钢的意味。

  “怎么？你是觉得，我这几年没揍你，你就忘了挨打的滋味了？”

  古槐之下，那道颀长的身影似是被这陡然拔高的声线惊得浑身一颤，原本斜倚树干的姿态瞬间僵住。

  剑眉猛地蹙起，长睫慌乱掀起，一双深邃的眸子里全无半分睥睨江湖的从容，反倒盛满了惊惶与忐忑。

  他仓促直起身时，墨色衣袍被粗糙的树皮勾得一扯，带起簌簌几片槐叶飘落肩头，他却浑然不觉，只慌忙拢了拢衣襟，对着台阶上的玉玲珑躬身作揖，姿态放得极低。

  “玲珑仙子……深夜惊扰，是在下的不是。”

  声音清润却带着几分难以掩饰的颤抖，方才那卓然不群的气度荡然无存，只剩满心的惶恐不安。

  玉玲珑闻声，眼底的煞气霎时褪去，转而漾起几分猫捉老鼠般的戏谑光彩。她转过身，娇小的身影来到杨尘身边，仰望着他，笑靥明媚，语气却带着几分狡黠的压迫。

  “小哥哥，我当你是真睡着了，原来竟是在装模作样，偷听我们姐妹说话？”

  杨尘身子又是一颤，头垂得更低，连指尖都在微微发颤：“不敢。在下只是在此歇脚，无意间听闻姑娘提及……绝非有意窥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