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章 深夜杀机
作者:西北野狼王
脚下是荆棘丛生的荒僻险径,身旁是遮天蔽日的莽莽林海,白日里要躲着山匪猛兽,夜幕下更要提防暗处的明枪暗箭,一路行来,竟是半点喘息的余地也无。
这般风餐露宿的颠沛流离,足足持续了七日夜。纵是杨尘身负先天巅峰的不俗武艺,筋骨强悍远超常人,此刻也觉四肢百骸酸痛难忍。
更遑论刘皇后,久居深宫,哪里受过这等苦楚。此刻的她,早已不复往日凤仪万千的模样,原本丰盈的脸颊瘦得脱了形。
面色苍白如纸,眉宇间萦绕着化不开的倦色,连行走的步伐,都透着几分虚浮,唯有那双眸子深处,仍藏着一丝不肯磨灭的倔强。
就在二人几乎要被疲惫吞噬之际,遥遥前方,一抹青灰色的轮廓终是破开了朦胧的山雾。
那是依江而建的巴郡城楼,连绵的青瓦在日光下泛着淡淡的光泽,宛如一道救命的符契。
望见城楼的刹那,二人悬了七日七夜的心,总算是稍稍落了地。连日来紧绷的心神如潮水般退去,只余下满身的疲惫,沉甸甸地压在肩头。
杨尘默不作声地落后半步,护在面色苍白的刘皇后身侧,二人相顾无言,缓步踏入了巴郡城门。
巴郡虽只是座临江小城,却因地处两江交汇的咽喉要地,成了南来北往商贾的必经之所。
此刻城中街巷之上,车水马龙,人声鼎沸,挑着担子的货郎高声吆喝,临街的酒肆里传出猜拳行令的喧闹,满街的烟火气扑面而来,与二人一路行来的荒寂景象,判若云泥。
这般热闹喧嚣,恰恰成了最好的掩护。二人循着路人的指点,寻到了城中最大的悦来客栈。
刚一踏入客栈大门,店小二便满脸堆笑地迎了上来,杨尘也不多言,只取了锭银子,沉声吩咐要两间相邻的上房,又让后厨备些清淡的吃食,再打上两桶滚烫的热水。
待到暮色四合,用过晚膳,刘皇后沐浴更衣,换上一身素色寝衣,刚沾着枕席,便沉沉睡去。
连日的劳顿早已耗尽了她的心力,此刻睡梦中的她,眉头依旧微微蹙着,想来仍是未能放下心防。
隔壁房间里,杨尘亦是一身倦怠,双目布满血丝,却不敢有丝毫松懈。他并未解下衣衫,只和衣卧在床榻边缘,耳畔始终留意着外间的风吹草动,周身的气血暗暗流转,只要稍有异动,便能立时起身应对。
夜色渐深,月上中天。一轮皎洁的明月悬于墨色苍穹,清冷的月华如流水般倾泻而下,将整座悦来客栈笼罩在一片静谧之中。街道上的喧闹早已散去,唯有打更人敲着梆子的声音,隐隐约约从远处传来。
“咚……咚……咚……”
三更的梆子声悠长寂寥,敲过最后一响,天地间彻底陷入了万籁俱寂。唯有墙角的草丛里,偶尔传来几声虫鸣,细弱的声响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反倒更衬得夜色幽深。
客栈的屋顶之上,青灰色的瓦片在月光下泛着冷冽的光泽,宛如蛰伏的兽脊。不知何时,两道身影悄无声息地立在了屋脊之上,身形挺拔,气息内敛,竟连半点尘埃都未曾惊动,仿佛与这夜色融为一体,浑然天成。
东边的檐角之下,立着一位老道。他须发皆白,银丝般的长发如瀑布般垂至腰际,衬得那张面庞愈发红润,竟如婴孩般细腻,不见丝毫老态。
他手中握着一柄古朴长剑,剑鞘之上,暗绣着流云纹络,此刻长剑已然出鞘,三尺青锋在月光下吞吐着森然寒芒,剑气森冷,直欲刺破长夜。
一股浓烈的杀气自他周身弥漫开来,化作无形的罡风,吹得周遭的瓦片微微震颤,连那拂过屋脊的夜风,都似被染上了几分刺骨的寒意,让人不寒而栗。
老道双目微眯,眸光却如电芒般锐利,死死锁定着刘皇后所在的那间客房的窗棂,眼底深处翻涌着凛冽的杀意,宛如蛰伏的猛虎,静待着扑杀的时机。
西边的飞檐之旁,则静立着一位师太。她同样是鹤发童颜,仿佛刻满了岁月的沧桑,却自内而外透着一股超凡脱俗的气韵。
她手中握着一柄拂尘,乳白色的尘尾轻垂而下,却兀自无风自动,丝丝缕缕的白絮在空中萦绕盘旋,宛如活物,透着几分诡异。
师太的眼神锐利如鹰隼,目光如炬,竟似能穿透夜色的阻隔,直直落在那紧闭的客房门板之上。
她的周身虽无半分杀气外溢,却透着一股山岳般沉稳的迫人威压,那威压厚重如山,让人望之生畏,连呼吸都不由得滞涩几分。
两道身影,一僧一道,一东一西,遥遥相对而立。二人之间隔着数丈的距离,却都默契地缄默不语,唯有那无声的对峙,在寂静的夜空中缓缓弥漫开来,如一张无形的大网,压得人喘不过气。
客栈之内,杨尘本就和衣而卧,耳力时刻警惕着周遭的风吹草动。屋顶那两道身影散发出的强横威压,如泰山压顶般缓缓弥漫开来,纵使隔着几重墙壁,也让他心头剧震,气血翻涌。
他不敢有丝毫耽搁,当即睁开双眼,眼底闪过一丝警惕的寒光。他指尖并拢,屈起指节,轻轻叩击在身侧的墙壁之上。
“笃笃,笃笃。”
几声轻响,节奏分明,在这万籁俱寂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
隔壁房中,刘皇后本就睡得极浅。连日来的颠沛流离,早已让她养成了警醒的习惯,稍有风吹草动,便会立时惊醒。
朦胧之间,那几声叩击声传入耳中,她如遭雷击,猛地从梦中惊醒。双眸倏然睁开,眼底还残留着一丝惊魂未定,身子却已下意识地弹坐起来,脊背绷得笔直,如一张拉满的弓弦。
她不敢有片刻迟疑,当即凝神聚气,将自身神识如蛛网般铺散开来,先是笼罩住整个房间,随即缓缓延伸,直至窗外的夜色之中。
刹那之间,那两道盘踞在屋顶的强横气息,如两把冰锥般狠狠刺入她的神识,一股沛然莫御的威压席卷而来,直让她心神剧颤,后背瞬间惊出一身冷汗,寒意顺着脊椎骨直窜头顶,连指尖都忍不住微微发颤。
“好强的修为!”
刘皇后暗叫一声不好,哪里还敢有半分拖沓。她手脚麻利地褪去身上的寝衣,换上早已备好的一袭劲装,衣带束紧,勾勒出利落矫健的身段。
而后,她伸手握住床头那柄通体莹白的流云剑,剑柄温润如玉,触感微凉,入手的刹那,一股熟悉的剑意流淌而入,让她慌乱的心稍稍安定了几分。
她握着剑,缓步走到窗边,目光锐利如刀,透过窗纸的缝隙,紧紧盯着外面沉沉的夜色。那两道若有若无的强横气息,正盘踞在屋顶之上,虎视眈眈,显然来者不善。
就在这时,一声沉喝,陡然划破了夜的宁静。
“何方高人?”
杨尘的怒吼声,裹挟着雄浑的内劲,如惊雷般炸响在客栈上空。话音未落,他的身影已如离弦之箭般破窗而出,衣袂翻飞间,带起一阵凌厉的劲风。
只见他足尖在屋檐上轻轻一点,身形便如鸿雁般翩然掠过,稳稳落在屋顶中央,恰好站在了那道人和师太的中间,将刘皇后所在的房间护在了身后。
他负手而立,一袭白衣在夜风中猎猎作响,周身气血翻涌,一股雄浑磅礴的先天巅峰气息毫无保留地弥漫开来。那气息如渊渟岳峙,沉稳厚重,竟隐隐将屋顶的威压压下了几分。
老道目光一凝,落在杨尘身上,那双浑浊却锐利的眸子里,先是闪过一丝讶异,随即化为浓浓的欣赏。
他捋了捋垂至胸前的白须,缓缓开口,声音苍老却中气十足,带着几分赞叹之意:“先天巅峰?啧啧,年纪轻轻,便有如此修为,着实不错。比本座那些不成器的徒子徒孙,要强上太多了。”
他的话音刚落,一旁的师太便发出一声冷哼。那冷哼声尖锐刺耳,带着毫不掩饰的鄙夷,如冰刃般刮过人心,让人遍体生寒。
她手中的拂尘微微一摆,尘尾无风自动,白絮纷飞,眼底满是不屑之色,字字如刀,直刺人心。
“哼,再强又如何?不过是皇家养的一条狗罢了!”
这话刻薄至极,瞬间便将屋顶的气氛推向了冰点。凛冽的寒意弥漫开来,连月光都似黯淡了几分。
师太显然懒得与杨尘周旋,话音未落,便陡然抬眼,目光如炬,直刺向客栈的窗口,厉声喝道:“刘宝儿!给贫尼滚出来!”
PC站点如章节文字不全请用手机访问www.ddxsmf.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