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核查昭雪
作者:西北野狼王
三日后,京城派来的核查使者终于抵达天水郡。使者姓陈名景元,官居御史,素来以公正严明、不徇私情著称,在朝堂之上颇有威望,此次奉命前来核查,便是皇帝为了确保结果公允,特意挑选的得力之人。
陈景元刚踏入天水郡城,便拒绝了赵鸿儒早已备好的盛大迎接仪式与奢华宴请,甚至连赵家派人送来的厚礼都原封不动地退回。他只带着两名随从,径直前往郡府面见杨尘,行事雷厉风行,没有半分拖泥带水。
郡府大堂内,陈景元端坐于侧位,一身青色御史袍服,面容清瘦,颌下三缕长须,目光却如鹰隼般锐利,扫视着躬身行礼的杨尘,开门见山,语气不带丝毫寒暄。
“杨大人,陛下听闻你在天水行事激进,引发诸多争议,特命本官前来实地核查土地丈量之事以及赵家所奏之罪。你且将此事的前因后果、所有细节,一一如实道来,不得有半分隐瞒。”
杨尘躬身行礼,神色从容不迫,随后将新政推行的初衷、天水郡土地兼并的严峻现状、赵家多年来隐匿田产、压榨佃户、偷逃赋税的种种恶行,以及自己推行土地丈量的详细过程,从头到尾细细禀报。
禀报完毕后,他命人将整理好的所有卷宗,包括查获的赵家隐匿地契、佃户的证词、赋税缴纳的对比账目、甚至是此前被赵家庄丁殴打致残的官吏的伤情记录,全部一一呈给陈景元,每一份证据都条理清晰,确凿无疑。
“陈大人,赵家在天水郡盘踞数百年,势力盘根错节,隐匿田产万亩有余,偷逃赋税不计其数,百姓深受其苦,敢怒不敢言。”
杨尘语气诚恳,眼中满是期盼与坦荡。
“本官推行土地丈量,绝非针对赵家,而是为了落实新政,还天水百姓一个税负公平,让无地佃户也能有田可种,有饭可吃。此前抗旨,实属无奈,若彼时暂停,新政便会功亏一篑,百姓也会彻底心寒,还望大人明察。”
陈景元点点头,并未立刻表态,只是拿起卷宗,逐页仔细翻阅。从顺德年间的旧档到如今的丈量记录,从赵家备案的田产数量到实际清查的结果,从佃户们带着血泪的控诉到官吏们的履职记录,每一份材料他都看得极为认真,时而皱眉,时而沉思,指尖轻轻敲击着卷宗,陷入了沉默。
这一看,便是整整一夜。直至次日清晨,东方泛起鱼肚白,陈景元才放下手中的卷宗,眼中已然有了清晰的定论。他没有召见赵鸿儒,而是带着随从,亲自前往西南乡实地核查。
一行人先是走访了柳林庄、清溪庄等赵家名下的田庄,仔细查看了丈量记录,与当地的佃户们当面核实情况。
佃户们见核查使者亲临,再也压抑不住心中的委屈与愤怒,纷纷哭诉赵家多年来如何高额收租、如何巧取豪夺侵占良田、如何隐匿田产逃避赋税的恶行,不少佃户还拿出了珍藏多年的租约凭证,这些泛黄的纸张,无一不是赵家压榨百姓的铁证。
随后,陈景元又前往郡府库房,调阅了近二十年的赋税收缴账目,逐一核对赵家的缴税记录,果然发现多处疑点,与杨尘提供的证据相互印证,彻底确认了赵家偷逃税款的事实。
待所有核查工作完毕,陈景元返回郡府,这才派人召见赵鸿儒。
赵家府邸内,赵鸿儒得知陈景元终于召见自己,心中虽忐忑不安,却仍强装镇定,命人备好厚重的礼品,带着几分侥幸心理,前往郡府赴约。
他以为,凭借赵家在天水的势力与多年来积累的人脉,即便陈景元公正,也未必会全然不顾情面。
然而,当他带着厚礼踏入郡府大堂,将礼品奉上时,陈景元却面色冰冷,目光如刀般扫过那些价值不菲的财物,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赵老先生,本官奉旨前来核查公务,岂会收受私礼?这些东西,即刻带回,莫要污了本官的眼!”
赵鸿儒脸色一僵,心中的侥幸瞬间消散大半,只得尴尬地命人将厚礼撤下,躬身行礼,强装镇定地问道:“不知陈大人召见老朽,有何吩咐?”
“吩咐不敢当。”
陈景元语气平淡,却带着一股无形的压力,缓缓开口,每一句话都如同重锤般砸在赵鸿儒的心上。
“只是有些事情,想向赵老先生请教一番。你赵家在官府备案的田产不过三千亩,为何本官实地核查,发现你家实际掌控的田产竟逾万亩?
顺德二十二年,西南乡遭遇洪涝,你家报备的八百亩受灾田产,为何账目显示全额缴纳赋税,莫非天灾之年,你家田地竟能颗粒无收却依旧完税?
还有顺德年间多次隐匿田产、勾结地方官吏篡改账目、偷逃赋税之事,这些桩桩件件,赵老先生可有话说?”
每问一句,赵鸿儒的脸色便惨白一分,额头上的冷汗顺着脸颊滑落,浸湿了衣领。
他万万没想到,陈景元竟会如此雷厉风行,短短几日便掌握了如此多的证据,那些他以为早已掩盖得天衣无缝的秘密,此刻竟被一一揭穿,让他无从辩驳。
“这……这都是误会,是杨尘!是杨尘故意栽赃陷害我赵家!”
赵鸿儒强撑着最后的底气,声音带着明显的颤抖:“我赵家乃是天水望族,世代忠良,为天水郡百姓做过诸多贡献,岂会做出这等违法乱纪之事?定是杨尘为了推行新政,刻意针对我赵家,编造这些!”
“误会?编造?”
陈景元冷笑一声,猛地将桌上的卷宗与证据全部掷在赵鸿儒面前,纸张散落一地,每一张都写满了铁证。
“这些地契上有你赵家的私印,这些赋税册有前任户房主事的亲笔签名,这些佃户证词有数十人按捺的手印,还有你家管家与地方官吏勾结的书信,桩桩件件皆是铁证如山,你竟还敢说是栽赃陷害?”
看着眼前散落一地的证据,赵鸿儒的心理防线彻底崩溃,双腿一软,险些瘫倒在地,若非身旁的管家及时搀扶,早已跌坐在地。
他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却发现喉咙干涩,一个字也说不出来,眼中的慌乱与恐惧再也无法掩饰。
“赵鸿儒,你勾结乡绅望族、公然阻挠新政推行、多年隐匿田产、偷逃国家赋税,证据确凿,无可辩驳!”
陈景元语气严厉,带着雷霆之怒:“本官定会将此事如实向陛下禀报,依法处置,绝不姑息!即刻起,你赵家所有田产交由官府重新丈量登记,偷逃的赋税限期全额补缴,所有涉案人员,一律交由官府查办,接受律法的制裁!”
赵鸿儒面如死灰,瘫坐在管家的搀扶下,口中喃喃自语,眼神空洞:“完了……一切都完了……”
“不过,陛下念及与赵家同姓之义,法外开恩,就不查赵家这些年违法乱纪之事了,还望赵先生识时务。”
赵鸿儒急忙振作精神,面向京都方向跪拜,泪流不止。
……
赵家倒台的消息,如同长了翅膀般传遍了整个天水郡。百姓们得知积压多年的不公终于得以昭雪,新政推行的最大阻碍被彻底清除,无不欢呼雀跃,奔走相告。昔日被赵家压榨得苦不堪言的佃户们,更是喜极而泣,眼中满是对未来的期盼。
几日后,陈景元的核查奏折加急送往京城。皇帝翻阅奏折,得知赵家的种种恶行与杨尘的赤诚之心,震怒不已,当即下旨严惩。
赵鸿儒革去所有功名,流放三千里,终生不得返回天水;礼部侍郎赵坤因包庇宗族、构陷忠良,降职三级,调离京城,前往偏远之地任职。
赵家隐匿的所有田产,除保留少量维持基本生计外,其余全部重新分配给无地佃户;偷逃的赋税,限期全额追缴入库,充作天水郡新政推行的经费。
与此同时,皇帝对杨尘的忠勇果敢大加赞赏,下旨嘉奖,赞其“忠君爱民,果敢有为,为民做主,功绩卓著”,特将其晋升为正四品知府,全权负责天水郡新政的后续推行工作,赋予其更大的职权。
天水姜府,姜玉兰与姜玉英得知消息,相视一笑。暖阁内的烛火映照在姐妹二人脸上,满是欣慰。
“姐姐,赵家倒了,新政得以推行,天水百姓终于有了盼头。”姜玉英语气轻快,眼中闪烁着笑意。
姜玉兰颔首,目光柔和却坚定:“咱们虽未露面,却也算尽了一份力。为官者当为民做主,杨大人守住了初心,咱们便助他一程,这就够了。”
她们不求功名,不求回报,只为天水的清明,只为百姓的安康,这份隐形的助力,虽未留名,却早已融入。
姜玉英望着窗外沉沉暮色,眉宇间的愁绪愈发浓重,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袖口绣纹,语气里满是挥之不去的忧虑。
“可眼下贺兰老怪已然潜入天水地界,那老贼成名多年,凶戾狠辣且修为深不可测,一心受赵家所托取杨大人性命,纵使赵家如今已然败落,可贺兰老怪既已应下此事,必然不会善罢甘休,杨大人的安危依旧悬于一线,实在让人难以安心。”
话音未落,身旁的姜玉兰眸中闪过一抹笃定,嘴角缓缓勾起一抹淡然浅笑,语气沉稳温和,满是安心之色。
“姐姐莫要过分忧心,师父已然隐身在杨尘左右,以师父的宗师修为与威慑力,贺兰老怪即便胆大包天,也绝不敢贸然乱来,轻易触碰师父的锋芒。
况且我近日听闻一则小道消息,随陈景元大人一同前来天水的,并非只有随行护卫,其中还暗藏着一位顶尖宫廷高手。
此人身居皇家供奉之位,修为早已臻至宗师境巅峰,一身实力深不可测,单论底蕴与战力,足以稳压贺兰老怪一头,有他暗中坐镇,对付贺兰老怪绰绰有余,杨大人的安全大可放心。”
姜玉英闻言,眼底瞬间闪过一丝惊色,随即涌上浓浓的向往与艳羡,眸光发亮,语气难掩激动。
“宫廷宗师?莫非是那位黄锦黄公公?早年祖师爷曾与我们提及过江湖顶尖宗师名录,其中便着重说起过黄锦公公。
称他天赋卓绝,武道底蕴深厚至极,是当今江湖上最有希望突破宗师境、迈入大宗师行列的顶尖高手。”
姜玉兰轻轻摇了摇头,眉眼间带着几分不确定,语气平缓道:“具体是谁尚未有确切消息,不过能被皇家派来随行护卫,实力定然不容小觑,或许真如姐姐所言,便是黄锦公公也未可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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