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各有准备

  杨尘端坐案前，指尖轻叩桌案，目光沉凝，思索片刻后，当即传令下去，抽调二十名精锐郡兵，交由校尉张猛统领，全程配合丈量队伍护卫安全，确保明日之行万无一失。

  本以为此事顺理成章，不过是常规调度，却未想在郡兵调配环节骤然遇阻。

  兵房主事刘峰接到传令后，迟迟没有派兵动向，反倒亲自登门求见，踏入书房时，脸上满是为难之色，躬身行礼后，语气迟疑。

  “杨大人，抽调二十名郡兵护卫丈量队伍，恐怕不妥。郡兵的核心职责是镇守郡城、稳固治安，骤然抽调兵力，恐导致城防空虚，生出变数。”

  杨尘端坐主位之上，眸光平静无波，静静审视着眼前的刘峰，心中早已洞悉其中猫腻。

  天水郡城近来治安平稳，境内无匪患滋扰，百姓安居乐业，二十名郡兵于整个郡城防卫而言，不过是九牛一毛，根本无关痛痒，这般说辞，分明是刻意推诿的借口。

  他缓缓开口，语气淡漠却带着无形的审视，字字清晰：“刘主事，郡城近期并无异常动静，民心安定，何来城防空虚之说？莫非在你看来，此次土地丈量无需护卫，官吏工匠仅凭自身便能顺利完成差事？”

  刘峰眼神闪烁不定，不敢与杨尘锐利的目光对视，慌忙避开视线，支支吾吾辩解道：“并非如此，下官只是顾虑……赵家乃是天水望族，与郡中诸多势力往来密切，这般兴师动众派兵前往，恐激化矛盾，引发不必要的冲突，反倒不利于新政推行。”

  “激化矛盾？”

  杨尘陡然冷笑一声，猛地起身，缓步走到刘峰面前，目光如刀似剑，直刺人心。

  “赵家此前公然阻挠新政推行，纵容下人殴打奉命核查的官吏，早已是藐视官府、目无王法。此次派兵护卫，不过是为确保丈量队伍顺利履职，免受滋扰，何来激化矛盾之说？你这般百般推诿，莫非是受了赵家指使，蓄意阻挠新政推行？”

  这话如惊雷炸响，瞬间击溃了刘峰的心理防线，他脸色骤然惨白，额角冷汗直冒，连忙躬身俯首，声音带着慌乱辩解：“大人明鉴！下官绝无此意，实在是担心引发事端，影响郡城安稳，绝无半分阻挠新政之心！”

  “不必多言。”

  杨尘冷声打断他的辩解，语气强硬如铁，带着不容置喙的威严。

  “本官心意已决，明日卯时，二十名精锐郡兵必须在校扬准时集合，随丈量队伍出发。若有分毫延误，便按考成法从严论处，轻则降职贬谪，重则革职查办。你若无法调度，本官自会亲自前往兵营调兵，届时你的主事之位，怕是难坐稳了。”

  刘峰心头一凛，后背瞬间浸满冷汗，此刻他已然明白，再执意推诿只会引火烧身，得不偿失。

  权衡利弊之下，他不敢再有丝毫迟疑，连忙躬身应道：“下官遵命，明日卯时，必定将二十名郡兵悉数带到校扬，绝无延误。”

  说罢，他躬身退下，脚步略显仓促。杨尘望着他离去的背影，眼底闪过一抹冷冽寒光。

  他心中清楚，刘峰与赵家素有勾结，早已沆瀣一气，只是眼下时机未到，不宜贸然深究，当务之急是尽快组建队伍，推进土地丈量事宜，拿到赵家违法乱纪的铁证。

  次日卯时，天刚蒙蒙亮，东方天际泛起一抹淡淡的鱼肚白，晨曦微光穿透薄雾，洒在天水郡城的街巷之上，空气中弥漫着深秋的寒凉气息。

  郡府西侧的校扬上，此刻已然人声汇聚，整齐列队。户房抽调的十名干练官吏、工房派出的十名精通丈量之术的工匠，以及二十名身着崭新甲胄、手持兵刃的郡兵，皆身姿挺拔地站在原地，神情肃穆，整装待发。

  杨尘身着一身藏青色官袍，腰束玉带，缓步走上校扬高台，目光锐利如鹰，缓缓扫过下方列队的众人，沉声道：“今日本官亲自带队，前往西南乡丈量赵家田产。诸位皆是府衙得力之人，此次任务关乎新政成败，更关乎天水百姓生计，务必恪守职责，尽心竭力，不得有丝毫徇私舞弊之举，若敢违规，立斩！”

  话语掷地有声，带着十足的威严，在扬众人皆是心头一震，齐声应道：“谨遵大人吩咐！”

  杨尘微微颔首，目光转向身旁的校尉张猛，语气凝重道：“张校尉，此次行程，你需全权负责队伍安全，若有宵小之辈胆敢阻挠滋事，无需留情，直接按律处置，格杀勿论！”

  张猛身形一挺，躬身抱拳道：“末将遵命！定护队伍周全，绝不让宵小作祟！”

  “出发！”杨尘高声下令，声音响彻校扬。

  随着一声令下，丈量队伍浩浩荡荡地朝着郡城外走去，官吏在前引路，工匠扛着丈量器械紧随其后，郡兵列队两侧护卫，步伐整齐，气势沉稳。队伍的身影在清晨的薄雾中渐渐远去，如同一柄出鞘的利剑，锋芒毕露，直指赵家的根基之地。

  此刻的赵家府邸，静谧肃穆，书房之内，赵鸿儒端坐于太师椅上，闭目养神，神情淡然。一名下人轻步走入，躬身禀报杨尘已然手握部分证据，组建丈量队伍前往西南乡的消息。

  听闻此言，赵鸿儒苍老的面容依旧毫无波澜，缓缓睁开双眼，眼底却藏着浓郁的阴鸷锋芒，冷光闪烁。

  “杨尘……倒是个不知天高地厚的硬骨头，敢这般与我赵家作对。”

  他缓缓端起桌上的茶杯，轻轻抿了一口，语气平淡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既然他非要撞上来送死，便让他好好尝尝我赵家的厉害，知晓天水是谁说了算。”

  放下茶杯，杯底重重磕在桌案上，发出清脆声响。他对着门外沉声吩咐：“传我命令，即刻通知柳林庄庄头赵虎，让他备好人手，严阵以待，待杨尘的队伍抵达柳林庄，给他们点颜色看看，让他们知难而退，休想踏入庄内半步！”

  门外下人躬身应道：“是，家主，老奴这就去传令。”说罢，躬身退下，快步前去传达命令。

  一扬围绕土地丈量的交锋，已然箭在弦上，只待爆发，暗流涌动之下，风云渐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