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继续新政

作者:西北野狼王
  经年累月被车马碾磨得光滑的石板缝里,积着枯黄的碎叶,风一过,便卷着漫天枯叶打着旋儿纷飞。

  掠过斑驳的墙垣、紧闭的窗棂,发出呜呜的呜咽声,像极了沉埋的叹息,将整座郡城都裹进了浓得化不开的肃杀里。

  往日里人声鼎沸的郡府衙门前,今日更是沉肃得近乎凝滞。朱红的府门历经风雨侵蚀,漆色斑驳脱落,露出底下深褐的木痕,却依旧撑着官府的威严,静静矗立在寒风中。

  门两侧的卫兵身着玄色铠甲,甲片在微光下泛着冷硬的光泽,身姿挺拔如崖间劲松,纹丝不动,唯有眼底凝着化不开的凝重,望着往来行人的目光里,藏着难掩的焦灼。

  郡守苏文彦半月前突逢父丧,依礼制需丁忧守孝,三日前已收拾行囊,乘一叶扁舟顺渭水返乡。恰逢新政攻坚的紧要关头,郡府骤然群龙无首,早已人心浮动。

  官吏们或整日蹙眉焦灼,愁于政务停滞;或袖手观望,揣度着后续局势;暗地里更是各怀心思,私语不断,暗流悄然涌动,搅得郡府上下难有宁日。

  暮色四合,残阳缓缓沉入陇山深处,最后一抹余晖泼洒在连绵的山峦上,将黛青的山影染成暖金,漫过郡城的屋檐,添了几分短暂的暖意。

  就在这时,一道挺拔的身影踏着青石板路缓步而来,脚步声沉稳有力,敲碎了街巷的沉寂。

  杨尘身着一袭青色纻丝官袍,衣料细腻顺滑,暗纹在余晖下隐隐流转,腰间束着嵌着暖玉的暗纹玉带,玉带一侧悬着鎏金官印,印身刻着繁复纹路,随着步履轻晃,泛着温润光泽。

  他身姿挺拔如松,肩背端直,面容俊朗清隽,剑眉斜飞入鬓,星目深邃明亮,下颌线条利落分明,眉宇间藏着历经历练的沉稳,又透着几分不易察觉的锐利,恰如鞘中藏锋的利剑,看似平和,实则锋芒暗蕴。

  身侧伴着两位女子,正是天水姜家双姝。左侧的姜玉英俏立如桃,眉眼灵动,此刻蹦跳着走在一旁,杏眼亮晶晶的,满是雀跃,抬手指着远处的山景,脆声笑道:

  “杨大人,你瞧我们天水郡的深秋,虽寒了些,却别有一番景致吧?远山含黛,落日熔金,多了几分清旷意境。”

  右侧的姜玉兰气质温婉,身着素色襦裙,青丝轻挽,闻言浅浅一笑,抬眸望着远山落日,眸光柔和,清润的嗓音缓缓流淌,伴着风声吟唱开来:

  “羲皇画卦肇文明,渭水秋声入塞清。麦积烟云浮翠髻,玉泉仙洞隐瑶琼。三国疆扬风云涌,一卷诗经草木荣。最是南郭寻隗嚣,陇山月夜话峥嵘。”

  诗句清雅,意境悠远,恰合眼前景致。杨尘颔首浅笑,目光掠过远处连绵的陇山、流淌的渭水,轻声赞叹:“确实很美,山灵水秀,底蕴深厚。”

  话音落,他的目光已然越过街巷,落在前方巍峨矗立的郡府之上,眼底的柔和渐渐褪去,多了几分凝重。郡府的飞檐翘角直指天际,檐角悬挂的铜铃在寒风中静立,瓦檐边缘凝着一层淡淡的薄霜,泛着清冷的光。

  朱红的梁柱漆色斑驳脱落,却依旧透着不容侵犯的官府威严,沉默地俯瞰着脚下的郡城。

  杨尘指尖无意识地收紧了腰间的佩刀,刀柄的温润触感传来,却压不住心头的沉凝,他心中清明如镜。

  此番前来接任天水知府,接下的不仅是那方沉甸甸的知府印信,更是苏文彦未竟的新政大业,是天水百姓的生计期许,前路定然布满荆棘。

  行至郡府门前,姜家双姝停下脚步,侧身躬身行礼:“杨大人,府衙已至,我姐妹二人便在此告辞,后续若有需相助之处,大人尽可差人告知。”

  杨尘微微颔首:“多谢二位一路相伴,费心了,回去路上小心。”

  待二人离去,杨尘抬手整了整衣襟官袍,抚平衣料褶皱,深吸一口带着寒意的空气,胸中浊气散去,目光愈发坚定,抬步径直踏入郡府大门。

  穿过开阔的前院,院中石板整洁,两侧松柏苍翠,却难掩沉寂。大堂之内空旷肃穆,空气中交织着淡淡的墨香与烛油气息,几盏烛火在堂中静静燃烧,火焰摇曳不定,映得堂内光影交错,明暗斑驳。

  等候在此的官吏们见状,齐齐躬身行礼,动作整齐划一,声音齐整却难掩异样:“下官等参见杨大人!”

  语气里,藏着几分敬畏,几分忐忑,还有几分不易察觉的试探。

  杨尘目不斜视,缓步走上大堂主位,目光扫过案几。一张宽大的紫檀木公案摆在堂中,案面光滑温润,上面整齐摆放着一方砚台、数叠公文,还有那方象征知府权力的铜印,静静伫立,透着冰冷的厚重感。

  他缓缓落座,指尖轻触案面,冰凉的触感透过官袍传来,让他原本稍显激荡的心绪愈发冷静沉稳。

  待官吏们起身,杨尘抬眸,沉厚的声音在空旷的大堂中回荡,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本官杨尘,奉陛下旨意,今日起接任天水知府一职,执掌天水郡政务。”

  话音落,堂内寂静无声,官吏们屏息凝神,静候下文。随后,在郡丞周仲仁的引领下,官吏们逐一上前,自报姓名官职,言语恭敬。

  杨尘端坐主位,目光专注锐利,将每个人的相貌神态、所司职责尽数记在心中,神色平静无波,却早已将众人的细微反应尽收眼底。

  待所有官吏介绍完毕,杨尘缓缓前倾身体,目光陡然变得锐利如鹰,扫过堂下众人,语气沉厉。

  “新政推行,乃陛下钦定,利国利民之举,不容有失。即日起,郡府所有政务,皆按新政章程全力推进,各司其职,不得有丝毫懈怠!”

  “若有推诿塞责、阳奉阴违,妄图阻挠新政者,休怪本官按考成法严加论处,绝不姑息!”

  话音落下,堂下瞬间陷入死寂,连烛火燃烧的噼啪声都清晰可闻。

  唯有檐角的铜铃被寒风偶然拂过,发出清脆的声响,穿透沉寂,反倒更衬得大堂内的肃杀之气。官吏们神色各异,有震惊,有凝重,也有几分隐秘的不安,皆垂首敛目,不敢妄言。

  片刻后,郡丞周仲仁上前一步,他鬓角已染风霜,面容沟壑纵横,神色难掩凝重,躬身禀报道:“杨大人,新政之中,土地丈量一事推进艰难,因天水望族赵家极力抵制,至今已有半月停滞不前,难以开展。”

  他顿了顿,语气愈发沉凝:“赵家在天水根基深厚,田产遍布四县之地,势力庞大,此番更是联合了郡内三十余户乡绅,一同抗拒丈量。苏大人在世时,曾多次派人前往协调商议,皆无果而终。”

  “昨日,赵家更是明目张胆指使庄丁,将前去城郊田庄丈量的官吏逐走,争执之间,还致一名小吏受伤,气焰愈发嚣张。”

  杨尘端坐不动,神色依旧平静,仿佛早已知晓此事,唯有眼底飞快闪过一丝寒芒,如寒潭深处凝结的冰棱,冷冽刺骨。

  实则在上任途中,他已从姜家双姝口中知晓了天水郡新政推行的诸多阻碍,尤其清楚赵家的势力盘根错节,不仅在地方根深蒂固,背后更有朝堂官员暗中支撑,棘手至极。

  他缓缓起身,迈步走到大堂一侧悬挂的天水郡舆图前。那舆图绘在厚实的桑皮纸上,色泽泛黄,却将天水郡的山川河流、州县分布标注得清晰详尽。

  舆图西南区域,密密麻麻圈满了朱红标记,皆是土地丈量受阻的地段,触目惊心。杨尘指尖落在那些朱红标记上,指尖微凉,语气却坚定如铁,一字一句掷地有声。

  “新政推行,本就是为了利国利民,整顿吏治,均衡税负,岂能因一族私利便半途而废?”

  “土地丈量关乎赋税公平,关乎万千百姓生计,乃是新政根基,便是刀山火海,亦要推进到底,绝不退缩!”

  话音铿锵,满含决心,堂下官吏们皆是一震,抬眸望向他的目光多了几分敬畏。

  杨尘转身扫过众人,沉声部署政务,语气干脆利落,毫无拖泥带水:“从今日起,各司其职,全力推进新政各项事宜,不得有任何延误!”

  “推官李默。”

  “下官在!”一名面容清瘦、神色肃穆的官吏上前躬身应道。

  “考成法督查之事,交由你全权负责,每旬汇总各官吏履职情况,但凡懈怠失职、不合格者,即刻上报本官,不得徇私隐瞒!”

  李默躬身领命,语气坚定:“下官遵命,定当恪尽职守,绝不徇私!”

  “税法改革一事,本官亲自牵头督办。”杨尘转而看向户房主事王谦,目光锐利。

  “你即刻抽调户房精干属官,全力整理赵家在册田产备案,逐一核查顺德元年至今的地契文书、赋税缴纳记录,务必详尽准确,明日午时前全数呈交至本官书房,不得有丝毫遗漏!”

  王谦心头一紧,额角瞬间渗出细密的冷汗,后背发凉,抬眸对上杨尘锐利的目光,竟有些不敢直视。他清楚赵家田产账目混乱,诸多私田隐匿不报,核查此事无异于虎口拔牙,稍有不慎便会引火烧身。

  可面对杨尘不容置疑的目光,他终究不敢违抗,只能躬身应下:“下官遵命,定当尽心核查,按时呈交。”

  “陈明。”杨尘再唤。

  “下官在!”一名身材魁梧、面容沉稳的官吏应声上前。

  “你即刻筹备土地丈量所需器械,明日一早清点府内存放的步弓、方矩等物,但凡缺损损坏之处,即刻安排修补,短缺之物火速购置补齐;另外,从郡内挑选十名精通丈量之术的工匠,明日午时在校扬集合待命,不得有误!”

  陈明沉声应下,语气沉稳干练:“下官领命,即刻去办!”

  部署完毕,杨尘目光再次扫过堂下众人,语气带着沉沉警告,满含威慑力:“赵家势大,在天水根深蒂固,这一点本官清楚。但新政乃朝廷大计,岂容豪强阻挠?”

  “尔等只需尽心办事,全力推进新政,一切阻力皆由本官一力承担;可若是有人胆敢勾结豪强、推诿懈怠,妄图阻挠新政,休怪本官铁面无私,绝不留情!”

  这番话掷地有声,如惊雷炸响在大堂之内,震得官吏们心头一凛。

  原本心中的忐忑不安渐渐消散,取而代之的是几分振奋与深切的敬畏,众人齐齐躬身行礼,语气恭敬而坚定。

  “下官等定当尽心履职,全力推进新政,不负大人所托,不负陛下厚望!”

  堂内沉肃之气渐渐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昂扬的锋芒。官吏们躬身退下,各司其职忙碌而去,大堂之中渐渐空旷,只剩杨尘与郡丞周仲仁二人。

  “杨大人。”

  周仲仁犹豫片刻,终究还是上前一步,神色凝重地劝道:“赵家宗主赵鸿儒老谋深算,心思深沉,郡内乡绅多依附于他,势力盘根错节;更棘手的是,其弟赵坤身居礼部侍郎之职,在朝中颇受圣眷,圣眷正浓,根基不浅。”

  “大人此番这般强硬对待赵家,执意推进丈量,恐会引火烧身,招惹祸端啊。”

  杨尘转过身,目光平静地望着周仲仁,语气沉稳却带着不容动摇的坚定:“周大人的顾虑,本官明白,也知晓此事凶险。但新政推行,一步都不可退,越是妥协退让,豪强气焰便愈发嚣张,后续政务更难开展。”

  “至于赵坤,朝堂之上自有公论,陛下推行新政之心坚定,岂会因一人而废大计?本官只需尽心竭力办好天水新政,让百姓受益,便是对陛下、对天水百姓最好的交代,其余不必顾虑。”

  周仲仁望着杨尘坚毅的面容,知晓他心意已决,多说无益,便躬身应道:“既然大人心意已决,下官定当全力配合大人,推进新政事宜。”

  杨尘颔首,眼中闪过一丝赞许:“有劳周大人。”

  夜幕渐渐降临,寒意愈发浓重,天水郡城渐渐沉寂下来,家家户户闭门熄灯,唯有知府书房的灯火依旧明亮,如寒夜中的一点星火,穿透黑暗。

  烛火摇曳,映着杨尘挺拔的身影,他端坐案前,身姿端直,未曾有半分懈怠。

  案几上摊开着苏文彦留下的新政卷宗,字迹工整清秀,每页之上都有详尽的批注,字里行间满是对新政的用心与期许,不难看出前任郡守的勤政与担当。

  卷宗旁,堆放着厚厚的一叠文书,皆是赵家的详细资料,从族中谱系、历代族人官职,到田产分布、商铺产业,再到关联的地方乡绅与朝堂官员,一应俱全,一目了然,显然是苏文彦生前早已暗中收集整理,为推进新政做足了准备。

  杨尘逐字逐句细细翻阅,指尖轻轻拂过卷宗上“民为邦本,新政当以利民为先”的批注,字迹温润,却透着沉甸甸的责任,他心中对苏文彦愈发钦佩,推行新政的决心也愈发坚定,肩头的使命感愈发浓重。

  翻到赵家田产记录那一页时,杨尘的目光渐渐凝重,眼底寒意渐生。

  文书之上,赵家明面上登记在册的田产不过三千亩,可旁边附着的密报却清晰显示,赵家实际掌控的田产至少万亩有余,更有大量隐匿私田,多年来偷逃赋税,数额惊人,早已成了天水郡的一大弊病。

  “赵鸿儒……”

  杨尘指尖落在卷宗上的名字,低声念着,眼底闪过冷冽的光,语气带着几分冷沉:“真当这天水郡是你赵家的私地,可任由你等横行霸道,鱼肉百姓?”

  月光透过窗棂,洒在案几的卷宗上,清冷的月光与暖黄的烛火交相辉映,映得他面容愈发坚毅,眸中光芒灼灼,不见半分退缩。

  抬手揉了揉眉心,连日赶路的疲惫稍稍缓解,心中对策已然清晰在胸。

  明日先核查旧账,掌握赵家偷逃赋税、隐匿田产的铁证;再组建一支带郡兵护卫的丈量队伍,震慑豪强势力。

  同时暗中派人走访赵家佃户,收集赵家欺压百姓、强占田产的线索,待证据确凿、准备周全,便一举击破赵家阻挠,推进丈量,扫清新政障碍。

  他清楚知晓,此番接任,便是一扬硬仗,前路荆棘遍布,阻碍重重,稍有不慎便可能深陷泥潭。

  可身为朝廷命官,食君之禄,担君之忧,为了新政落地生根,为了天水百姓生计安稳,纵有千难万险,亦唯有迎难而上。

  以一身锋芒,破尽前路阻碍,不负苏文彦举荐之恩,不负百姓期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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