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吏治革新

  他双手抱拳，对着众人行了一礼，沉声道：“诸位，事到如今，常规手段已然无用。苏文彦执意变法改革，摆明了是要拿我们开刀，若不先下手为强，等待我们的只会是家破人亡的下扬。”

  话音刚落，众人皆是倒吸一口凉气，脸上露出惊骇之色，却也明白张元秀所言非虚。

  “张主簿，你到底有何妙计，不妨直说！”曹富贵急声道。

  张元秀眼神一凝，看向曹富贵，语气急切地问道：“曹员外，我听闻你早年曾与崆峒派的弃徒马腾飞有过一些交情，此人武功高强，行事狠辣，且无牵无挂，不知你如今能否联系上他？”

  “马腾飞？”

  曹富贵听到这个名字，身子猛地一僵，脸上露出犹豫之色。

  “这个……联系倒是能联系上，只是此人贪得无厌，且心性残暴，想要请他出手，代价恐怕有些大……”

  他说话磕磕绊绊，显然对马腾飞颇为忌惮。

  “代价？都到了这个生死关头，还顾虑什么代价！”

  刘能猛地一拍桌案，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曹富贵，你就直说，需要多少银子，才能让他出手，杀了苏文彦！”

  “杀……杀了苏文彦！”

  刘能的话语如同惊雷般炸响在雅阁内，瞬间让所有人都僵在原地，连呼吸都停滞了片刻。雅阁内鸦雀无声，只剩下烛火跳跃的噼啪声，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难以置信的惊骇。

  击毙一方县令，这可是形同谋反的大罪！一旦事情败露，不仅是动手之人，他们这些参与谋划的人，无论身份高低，有一个算一个，都会被株连九族，死无葬身之地。

  恐惧与贪婪在众人心中交织，一时间，雅阁内的气氛变得愈发诡异而沉重。

  曹富贵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却发现喉咙干涩得发不出半点声音，只能呆呆地看着刘能那满是狠厉的脸庞。

  ……

  成纪县的变法革新，并未急于铺开全貌，而是以“考成法”为破局之钥，率先在县衙内部推行。

  这一举措如同一声惊雷，打破了成纪县衙多年来的沉滞与慵懒，为后续的全面改革奠定了坚实的吏治基础。

  按照“考成法”的新规，县衙下辖的三班六房，吏、户、礼、兵、刑、工六房各司其政，皂、壮、快三班各负其责，不再有往日的推诿扯皮、敷衍塞责。

  新规要求，各房各班的吏役每日需将当日所办事务、处理进度、遇到的难题一一详实记录在案，汇编成《日办册》，晚间交由直属上司核查。

  每旬之末，需将十日来的工作成果、未结事项、下一步计划整理成《旬报》，逐级上报至县令苏文彦案前，由其亲自审阅批注。

  此令一出，整个成纪县衙如同被投入巨石的死水，瞬间激起千层浪，彻底活络了起来。往日里那些早来晚走、无所事事的吏役们，如今皆是步履匆匆、各司其职。

  晨光熹微时，县衙内便已人声鼎沸，六房的文书们埋首案牍，笔尖在纸页上沙沙作响，核对户籍、清算赋税、拟定文书，不敢有半分懈怠。

  三班的役卒们则整装待发，或巡查街巷、维护治安，或奔走乡间、传达政令，一改往日闲散拖沓的模样。

  上司催办、同僚监督、制度约束，层层压力之下，每个人都不敢有丝毫怠慢，县衙内外呈现出一派热火朝天、吏治清明的新气象。

  苏文彦每日端坐亲民堂，批阅各房各班的《日办册》与《旬报》，对县衙的运作情况了如指掌。

  他时而提笔批注，对勤勉尽责者予以褒扬，对敷衍了事者提出严厉批评；时而召集各房负责人议事，针对工作中出现的问题及时调整策略。

  在这一过程中，他敏锐地发现了一个潜藏已久的弊病：县尉刘能与主簿张元秀的权力已然过大，隐隐有架空县令、把持县衙之势。

  县尉一职本就掌管全县治安、缉捕盗匪、管理监狱等核心事务，手握实权，而刘能在任多年，培植了不少亲信势力，早已将治安系统牢牢掌控在手中。

  主簿则负责文书往来、簿籍登记、印鉴保管，是县衙的“笔杆子”与“账房先生”，张元秀借着职务之便，与地方乡绅往来密切，暗中插手赋税、户籍等事务，影响力不容小觑。

  两人权力交织，相互呼应，若不加以制衡，日后必然会成为变法改革的巨大阻碍。

  洞察此节，苏文彦当机立断，借着“考成法”推行的东风，顺势对县衙的职权进行了大刀阔斧的调整。

  他上奏州府，以“优化吏治、明确权责”为由，请求裁撤县尉一职，改设县丞，将原属县尉的治安、缉捕、监狱等核心权力剥离，新县丞仅分管粮马调度、赋税征收与户籍管理等事务，权力范围大幅缩减，且需直接对县令负责，接受“考成法”的严格考核。

  与此同时，苏文彦也对主簿的职权进行了明确界定。规定主簿仅需专注于文书撰写、簿籍整理、印鉴保管等本职工作，不得再插手其他事务，所有超出职权范围的行为，皆需经由县令批准方可施行，从制度上杜绝了主簿利用职务之便培植势力、干预政务的可能。

  为填补治安、缉捕、监狱等事务的权力真空，苏文彦特意新增了典史一职，将剥离出来的核心职权全部划归典史掌管，专职负责全县的治安维护、盗匪缉捕、监狱管理等事宜，确保县域内的秩序稳定。

  而这一关键职位，苏文彦毫不犹豫地任命了杨尘兼任。

  杨尘本是县衙捕头，无品无级，仅为吏员身份。此番兼任典史，虽只是九品芝麻官，却已是正式踏入了官扬序列，成为了朝廷认可的命官。

  这一任命不仅是苏文彦对杨尘往日勤勉尽责、忠心护主的奖赏，更是苏文彦推行改革、巩固自身权力的重要一步。

  杨尘为人刚正、武功高强、行事果决，且对苏文彦忠心耿耿，由他掌管治安大权，苏文彦方能放心。

  消息传开，县衙内外震动不小。刘能与张元秀虽心有不甘，却因“考成法”的约束与苏文彦的强势，无力反驳，只能眼睁睁看着手中的权力被削弱。

  而杨尘则感激涕零，更加坚定了追随苏文彦的决心。两世为人，第一次当官，让杨尘颇为激动。

  走马上任后，立刻依照“考成法”的要求，整顿治安队伍，严明纪律，加强巡查缉捕，使得成纪县的治安状况日渐好转，也让苏文彦的变法改革得以在稳定的环境中稳步推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