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读书写字
作者:西北野狼王
这顿晚饭是李翠花特意为他准备的,软烂易嚼,带着柴火慢炖的暖意,顺着喉咙滑进胃里,熨帖得浑身都松快了。
白日里练武留下的酸痛,像是被这股暖意悄悄化开,从肩膀到腰背,那些紧绷的筋肉慢慢舒展,连带着连日来的疲惫都减轻了大半。
李翠花收拾碗筷的动静很轻,碗筷碰撞的脆响在安静的屋里显得格外温和。
杨尘靠在椅背上歇了片刻,看着她在灶台边忙碌的身影,火光映着她的侧脸,透着几分朴实的暖意。
等她将锅碗瓢盆洗刷干净,擦干手转过身时,杨尘已经扶着桌沿站起身,眼里带着几分期待:“翠花姐,麻烦你教教我,这里的字该怎么认,怎么写。”
李翠花笑着点头,从屋角的木柜里翻出一叠泛黄的麻纸,又取来一支裹着竹管的毛笔和一方小小的砚台。
她研墨的动作娴熟,黑色的墨汁在砚台中慢慢化开,散发出淡淡的松烟香气。“咱们这儿的字是老祖宗传下来的,看着复杂,其实有章法可循。”
她说着,将笔递到杨尘手里,又铺开一张麻纸,“你先看看,能不能认出几个。”
杨尘低头看向纸上的字,眉头微微蹙起。这些字体笔画繁复,字形圆润,倒像是他前世见过的繁体字,却又带着几分独特的韵味,不完全相同。
他逐字辨认,大概有三分之一的字能一眼认出,像是“日”“月”“山”“水”这类基础字形,虽笔画比简体字多了些,却依稀能看出本源。
另有三分之一的字,只能认出半边偏旁或是部分笔画,比如一个字的左边是“言”字旁,右边的结构却陌生得很,只能凭着直觉猜测大概的含义。
剩下的三分之一,则完全是天书一般,笔画缠绕交错,像是乱麻一般,任他怎么琢磨,也摸不透丝毫头绪。
好在杨尘早已不是懵懂孩童,历经世事打磨,心性沉稳了许多。他没有因为陌生而焦躁,反而沉下心来,指着那些认识的字向李翠花确认,再顺着她的讲解,一点点琢磨那些似懂非懂的字的结构。
李翠花耐心极好,每一个字都拆开来教他,从偏旁部首的含义讲到笔画的顺序,声音温和,条理清晰。
杨尘听得专注,目光紧紧锁在纸上,大脑飞速运转,将这些陌生的知识一点点消化吸收,进度倒是比预想中快了不少。
只是轮到写字时,杨尘才真正感受到了难处。他握着毛笔,只觉得那笔杆滑溜溜的,怎么也握不稳。
明明心里记得李翠花教的笔画顺序,可笔尖落在纸上,墨汁便不受控制地晕开,写下的字歪歪扭扭,笔画要么粗重不均,要么纤细无力,像是一只沾了墨汁的苍蝇,在纸上东碰西撞地爬过,毫无章法可言。
他看着自己写的字,再对比李翠花随手写下的工整字样,不由得有些沮丧地叹了口气。
“别急,写字本就不是一日之功。”李翠花看出了他的失落,轻声安慰着,伸手握住他的手腕,带着他缓缓运笔。
“你看,写字要指实掌虚,五指得齐齐用力,笔杆才能稳;运笔要用中锋,力道要往纸里透,这样写出来的字才有力气;该提的时候提,该按的时候按,顿挫之间要有张有弛;起笔要藏锋,收笔得回锋,这样笔画才圆润;横要写平,竖要写直,撇捺得舒展开来,字才有气韵。”
她的声音温柔,带着笃定的力量,手腕上传来的力道也沉稳有度。杨尘顺着她的引导,感受着笔尖在纸上滑动的触感,体会着提按顿挫间的节奏。
墨汁在麻纸上留下淡淡的痕迹,虽然依旧算不上工整,但比起之前的杂乱,已然有了几分模样。
松开手后,杨尘自己握着笔,按照李翠花教的要领,一笔一划地慢慢练习。笔尖时而轻提,时而重按,墨痕在纸上慢慢延伸,那些复杂的笔画,他得凝神屏气,才能勉强控制住走向。
屋内静悄悄的,只有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和窗外偶尔传来的虫鸣交织在一起。杨尘忘了时间,也忘了周身的疲惫,眼里只剩下纸上的字和手中的笔,在一次次的尝试与调整中,慢慢摸索着这陌生文字的韵律与风骨。
夜色渐深,窗外的月光透过窗棂,在麻纸上投下淡淡的银辉,将那些扭曲的字迹映照得愈发清晰。
杨尘握着毛笔的手早已酸胀,指腹被笔杆磨得微微发热,可他依旧凝神屏气,一笔一划地临摹着李翠花写下的范本。
屋内只剩下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与砚台里墨汁偶尔泛起的涟漪相映,时光在专注的学习中悄然流逝,不知不觉便已到了子时。
“小尘,快歇了吧,都这么晚了,再熬下去身子该受不住了。”李翠花不知已是第几回轻声劝说,她坐在一旁,手里忙着刺绣,目光落在杨尘布满薄汗的额头上,满是心疼。
之前杨尘连日劳累,又加上早晨练武,身子本就还没完全缓过来,这大半夜高强度地读书写字,她实在放心不下。
杨尘抬眼时,才发觉眼皮竟有些发沉,手腕的酸痛也愈发明显。他望着纸上渐渐有了章法的字迹,又看了看李翠花担忧的眼神,终是松了口气,放下了毛笔:“好,听你的,不写了。”
收拾好笔墨纸砚,两人并肩躺在炕上。土炕被柴火烘得暖暖的,驱散了夜的寒凉。
杨尘侧身搂住李翠花,鼻尖萦绕着她发间淡淡的皂角香,掌心贴着她柔软的腰肢,感受着那份真实的温热与细腻。
他微微偏头,透过窗缝望向夜空,一轮皓月高悬,清辉如水,洒在寂静的村落里。
望着这陌生的月色,杨尘嘴角不由得牵起一抹苦笑。前世的自己,正值年少轻狂,总觉得读书枯燥无味,把大把的时光浪费在虚度光阴上,课堂上昏昏欲睡,课后更是只顾着玩乐,从未有过这般沉下心来专注学习的劲头。
若是那时能有此刻一半的毅力与恒心,好好钻研书本,或许也能考上一所像样的大学,拥有截然不同的人生吧。可世事没有如果,如今他身处这陌生的世界,反倒拾回了这份踏实与专注。
一夜酣眠,天还未亮,窗外依旧是一片浓重的漆黑,连启明星都还隐在云层后。
杨尘是被体内隐隐涌动的气流唤醒的,他睁开眼,借着窗外透进来的微弱天光,看清了身旁李翠花熟睡的脸庞,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下浅浅的阴影,模样恬静。
他动作极轻地掀开被子,生怕惊扰了她的好梦。刚一坐起身,昨夜练武写字留下的酸胀感与习武后的余乏便一同袭来,让他忍不住打了个寒颤,哆哆嗦嗦地套上粗布衣衫。
起身时,他下意识地扶了扶炕沿,腿脚还有些不利索,一瘸一拐地走到床边,又细心地替李翠花掖了掖被角,确认她睡得安稳,才轻手轻脚地推开房门,走进了黎明前的黑暗中。
此刻的卧龙村静得出奇,连风吹过树叶的声音都格外清晰。偶尔从远处传来几声鸡鸣,划破寂静的夜空,紧接着又有几声犬吠遥遥回应,为这清冷的晨色添了几分生气。杨尘深吸一口清晨微凉的空气,清新的草木气息涌入肺腑,让他精神一振。
他走到卧龙山半山腰那片熟悉的空地上,地面已被踩得坚实。
杨尘没有急于练功,而是先在原地活动开来:伸展四肢,转动脖颈,屈伸膝盖,一点点唤醒沉睡的肌肉。
起初动作还有些僵硬,伴随着轻微的酸痛,但活动了片刻后,身体便渐渐舒展起来,那份滞涩感也消散了不少。
待身体活动开,杨尘便凝神静气,闭上双眼,在脑海中回想“龙象无极功”第一层的口诀。口诀晦涩却蕴含力量,每一个字都仿佛带着千钧之力,随着他的默念,体内的气流开始缓缓运转。
他迈开脚步,摆出起手式,拳脚起落间,带着沉稳的力道,每一次出拳、每一次踢腿,都力求贴合口诀的要义,肌肉的酸痛在发力间隐隐作祟,却并未像昨日那般难以忍受。
一套龙象无极功练完,杨尘额头上已渗出细密的汗珠,胸口微微起伏。
他稍作喘息,又立刻切换到无名功法的淬体篇。这套功法的动作更为刁钻,注重对身体各部位的锤炼,扭转、拉伸、发力,每一个动作都精准地作用于筋骨皮肉。
若是昨日,练完龙象无极功后再练淬体篇,他早已累得筋疲力尽,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可今日却不同,体内的气流似乎在两套功法间形成了某种呼应,练起来竟比昨日顺畅了许多,那份深入骨髓的疲惫感减轻了大半。
天空渐渐泛起鱼肚白,晨光一点点驱散黑暗,将大地染成淡淡的金色。杨尘不知疲倦地反复练习着,龙象无极功的刚猛与无名功法的柔韧交替施展,汗水顺着他的脸颊滑落,浸湿了粗布衣衫,紧紧贴在身上,勾勒出他日渐结实的身形。
直到正午时分,太阳升到了头顶,阳光变得灼热起来,杨尘才收了功。他站在原地,大口喘着气,汗水顺着下颌滴落,在地面上砸出一个个小小的湿痕。
但奇怪的是,今日练了这么久,身体虽然疲惫,却远没有昨日那般酸痛难忍,连腿脚的跛行都好了不少,走起路来顺畅了许多。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双手,掌心的老茧又厚了几分,却充满了力量。
杨尘心中一动,一个念头渐渐清晰:龙象无极功刚劲雄浑,主练气力与筋骨;而无名功法柔韧绵长,主练体魄与内息,这两套功法一刚一柔,一外一内,竟像是有着某种天然的互补性,搭配着练习,不仅能减轻疲惫,似乎还能让修炼的效果事半功倍。
带着这份欣喜,杨尘擦了擦脸上的汗水,迈着比来时轻快了许多的脚步,朝着家的方向走去。阳光洒在他的身上,暖洋洋的,正如他此刻的心情,充满了踏实与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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