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水面之下

  “出狱”后的第三天，严林在自己的公寓里醒来。

  身体上的伤口已经愈合，但精神上的疲惫却挥散不去。

  他无聊的翻着手机，浏览着新闻，想了解一下纺织厂的新闻，果然，最后定性的结果是区域电力故障，轻描淡写没有其他描述。

  他知道这是第九局的手笔，就像清道夫，将所有超自然的痕迹从现实世界里抹去，维持着平静。

  这时，他的手机响了，来电显示是“老张”。

  “喂，严林啊，没死吧？”电话刚接通，老张的大嗓门就传了过来。

  “还活着。”严林笑了笑，同时也放松了一些。

  “活着就行！中午出来搓一顿给你去去晦气！老地方，我请客。”老张不容分说地挂了电话。

  中午，市中心一家热闹的火锅店里，翻滚的红油和鼎沸的人声，让严林产生了一种不真实的感觉。

  “来，先走一个。”老张给他倒满一杯啤酒，“庆祝你大难不死，说真的，那天晚上到底怎么回事？后来那帮人把你带哪去了？”

  “保密条例。”严林端起杯子，和他碰了一下。

  “得，我就知道是这样。”老张一口喝干，咂了咂嘴，“你小子现在是攀上高枝了，啧啧，以前只在传说里听过，没想到真有，那天晚上一个电话打到市局一把手那里，直接就把我们的案子给接管了，所有卷宗和记录当场封存，我们都无权查阅，真厉害！。”

  严林没有接茬，对着面前的菜拨弄着。

  “不过也行，”老张压低了声音说着，“现在越来越不对劲了，以前那些封建迷信的案子，我们都当笑话看，现在上面居然下了死命令，一旦接到类似警情，都不准出警，说是有专门人对接，我估计是那天晚上的那群人。”

  听到老张说的严林心中一动，他知道有些事情估计快控制不住了。

  饭后，两人溜达着。

  “说真的，严林，”老张拍了拍他的肩膀，“有时候我真羡慕你们年轻人，你看这房价，我干一辈子，还不如人家炒房的一年挣得多，我女儿明年就要高考了，天天补课补到半夜，压力比我都大……”

  严林听着老张的吐槽，心里却想着另一件事。

  他走到阳光下，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影子。

  这一次，他发现自己的影子和周围所有人的影子有一丝区别。

  他影子边缘，似乎比别人的更清晰，就是感觉比其他人的影子质感更重一点。

  他此刻也没有表现出异常，只是将这件事记在心里。

  他知道，这是之前事情在他身上留下的印记，只不过还没有激活。

  可是当他看到街对面一个正在打电话的白领，那人的影子在某一瞬间，严林感觉到了不对，那个白领本人毫无察察觉，依旧在和电话那头的人争吵。

  严林没有声张，只是匆匆与老张告别，饶了一圈后，走向了刚才那个白领影子出现异常的街角。

  他想确认一下，那究竟是自己的错觉，还是真实的威胁。

  他来到那个街角，那白领早已不见，只有几名顾客在露天的座位上聊天，一切看起来都很正常。

  严林没有过去，只是站在街对面，目光扫过那些顾客和他们的影子，系统界面上，没有任何提示。

  “难道真的是我产生幻觉？”他产生了一丝自我怀疑，有可能在纺织厂的经历，对他的精神冲击远比他想象的要大。

  他正准备离开，目光无意中落在了咖啡店的玻璃门，上面倒映着一名正在喝咖啡的女顾客的背影，而在她影子的倒影，却有些不对劲。

  那东西，比她本人多了一个动作——它正在用手指敲击着桌面。

  而现实中，那名女顾客正端着咖啡杯没有动。

  不是幻觉！

  他立刻打开系统，将全部注意力集中在那扇玻璃门和那个影子的倒影上。

  【正在进行深度视觉解析……能量消耗中……】

  他的系统视野里，那片区域的景象被瞬间放大，他清楚地看到那倒影比周围正常的影子要混乱。

  【检测到低等级寄生类异常‘回响之影’。】

  【状态：潜伏期。】

  【效果：缓慢窃取宿主的‘记忆’与‘习惯’，最终在某个特定条件下，彻底取代宿主。】

  【解剖价值：低。预计可回收能量：3-5点。】

  系统给出的信息表明了，面前的这个女顾客，正在被自己的影子一点点吃掉，而所有人对此一无所知。

  他该怎么办？

  冲上去告诉她，你的影子有问题？报警？上报第九局？

  严林瞬间闪过好几个想法，最佳的就是直接报给白夜，但是权衡了下就立刻否决了这个想法。

  毕竟现在自己还属于被“观察”的编外人员，他上报了，他们首先会问的第一个问题是：你是怎么发现的？

  他无法解释自己为什么能看到，一旦他暴露这个秘密，他就会从一个名义上的顾问，变成一个具有研究价值的实验品，他在第九局眼中的危险等级，会立刻飙升。

  他不能冒险。

  但就这么眼睁睁地看着一个无辜的人在自己面前被吞噬？

  同样做不到，思索片刻，最后他走进了那个略显陈旧的公共电话亭。

  拨通了110。

  电话接通后，他没有立刻说话，而是将嘴里的口香糖吐在手指上，捏成薄片，贴在了话筒的收音口，让自己的声音变得模糊而失真。

  “喂……110吗？”他用一种刻意压低的语气道，“我在XX路……就是那个街角的咖啡店……我看到……看到一个女人的影子……它在自己动！”

  电话那头的接线员专业地问道：“先生，请您冷静，告诉我你那具体情况。”

  “我…怕...你们快来看看吧！”严林说完，立刻挂断了电话。

  他知道，这个听起来像恶作剧的电话，可能不足以让警方立刻响应。

  所以，他需要加一把火。

  他走出电话亭，走到街对面，将一张百元钞票塞给了一个正在路边发传单的年轻人。

  “帮个忙，兄弟。”严林指着对面的咖啡店，“看到那个穿白色连衣裙的女人了吗？现在，你过去，对着她大喊一声‘你的影子不对劲’，然后立刻跑开，这钱就是你的了。”

  年轻人愣了一下，摸了摸手中的钱，确定是真的后，最终同意了。

  年轻人冲到咖啡店对着那名女顾客道：“喂！你的影子不对劲！”，喊完之后立刻转身就跑，瞬间就消失在了人群中。

  这突如其来的一幕，让现场陷入了一片议论。

  而严林则在混乱发生之前，已经退到了更远的角落，走进了另一个公共电话亭。

  他用同样的方式再次拨通了110。

  “喂！是我！我刚才报过警！你们来了没有？XX咖啡店！那个影子有问题！你们再不来就要出事了！”

  挂断电话后，果然，不到三分钟。

  一辆警车呼啸而来，一个急刹车停在了咖啡店门口。

  下来的警察，表情极度凝重，他们没有进入咖啡店，而是在门口拉起了警戒线，开始疏散周围的群众。

  紧接着更多的黑色轿车从不同方向驶来，将整个街角彻底封锁。

  一些穿着便服的人从车上下来迅速接管了现场。

  严林在远处，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是白夜手下的那名探员。

  他们来了。

  他看到，那名惊魂未定的女顾客，被两名便衣人员“礼貌”地带离了现场，上了一辆黑色的车。

  严林心中松了一口气。

  他知道，她安全了，第九局有足够专业的手段去处理她身上的问题。

  他转身离开同时也意识到，自己光看见“病灶”是不够的，他还需要能拿起“手术刀”的权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