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两家会

  她想起和沈衔枝的对话。

  “迟铮妈妈喜欢吃什么？”沈衔枝在厨房一边切菜一边问，“我得提前准备菜单。”

  “她口味清淡。”林知意帮忙洗菜，“上次说喜欢蒸菜。”

  “那清蒸鲈鱼肯定要有。迟铮爸爸呢？”

  “他……”林知意想了想，“好像没什么特别忌口。迟铮说他爸常年做手术，吃饭不挑。”

  “那再加个红烧肉，男人都爱吃。”沈衔枝把切好的排骨放进碗里，“汤就炖鸡汤，最稳妥。”

  “妈。”林知意轻声说，“不用太紧张。”

  “我不紧张。”沈衔枝笑了，“我就是想让他们知道，咱们家很重视这件事。”

  林知意没再说话。她知道母亲的心思——这扬家宴，不只是吃饭那么简单。

  周六下午四点，迟铮开车去接父母。

  周文婧今天穿了身米色的套装，头发仔细盘起，化了淡妆。迟海峰则是一身深灰色的西装，打着领带，手里提着一个精致的礼盒。

  “爸，您这身……”迟铮看着父亲，难得开了句玩笑，“比参加会议还正式。”

  迟海峰轻咳一声：“第一次正式见面，不能失礼。”

  周文婧笑着拍了下儿子的胳膊：“你也是，穿精神点。知意妈妈喜欢整洁的孩子。”

  迟铮今天确实仔细收拾过。浅蓝色的衬衫，熨烫平整的深色长裤，头发也仔细梳过。他本来就长得挺拔，这样一打扮，更显得精神。

  车开到林家小区时，刚好五点半。

  林知意提前下楼等着。看到车来，她迎上去：“叔叔阿姨好。”

  “知意。”周文婧笑着握住她的手，“等久了吧？”

  “没有，刚下来。”林知意看向迟海峰，“迟叔叔好。”

  迟海峰点点头，把礼盒递过去：“一点心意。”

  “您太客气了。”林知意接过，“请上楼吧。”

  电梯里，周文婧打量林知意：“瘦了，拍戏很辛苦吧？”

  “还好，就是作息不太规律。”林知意说，“阿姨您今天真精神。”

  “老了，再怎么打扮也不如你们年轻人。”周文婧嘴上这么说，眼里却有笑意。

  到了家门口，林知意开门。沈衔枝和林澈已经等在玄关。

  “迟医生，周院长，欢迎欢迎。”沈衔枝笑着招呼，“快请进。”

  “沈教授，林教授，打扰了。”周文婧和两人握手。

  迟海峰也伸出手：“林教授，又见面了。”

  “迟医生客气。”林澈和他握手，“请进。”

  客厅里已经布置好。茶几上摆着水果和茶水，沙发收拾得整洁。两家人坐下，气氛一开始有些拘谨，但很快在周文婧和沈衔枝的带动下热络起来。

  “这房子采光真好。”周文婧环顾四周，“装修也雅致。”

  “老房子了，住了二十多年。”沈衔枝笑着说，“就是离学校近，方便。”

  “那是。”周文婧点头，“我们当初选房子也是，主要考虑离医院近。老迟经常半夜被叫去做手术，住得近能多睡一会儿。”

  提到专业，迟海峰和林澈自然接上了话。

  “林教授最近在研究什么？”迟海峰问。

  “生物力学在运动损伤预防中的应用。”林澈说，“正好和小迟的项目有关。”

  “哦？”迟海峰来了兴趣，“具体是哪个方向？”

  “膝关节的受力分析。”林澈从茶几抽屉里拿出那份已经翻过很多次的笔记本，“您看，这是小迟起跳时的动作模型……”

  两个男人立刻凑到一起讨论起来。周文婧和沈衔枝相视一笑。

  “让他们聊吧。”沈衔枝起身，“知意，来帮我端菜。”

  “我也来帮忙。”周文婧跟着站起来。

  三个女人进了厨房。林知意要炒最后一个青菜，沈衔枝在摆盘，周文婧帮忙盛汤。

  “知意这手艺不错啊。”周文婧看着林知意熟练地翻炒，“在家常做饭？”

  “偶尔做。”林知意说，“拍戏的时候就没时间了。”

  “演员这行辛苦。”周文婧感慨，“作息不规律，压力也大。”

  “她现在暂时不接新戏了。”沈衔枝接过话，“想先完成博士申请。”

  “读博士好。”周文婧点头，“就是要喜欢什么就做什么。”

  菜全部上桌时，已经六点半。六菜一汤，摆了满满一桌。沈衔枝的手艺确实好，每道菜都色香味俱全。

  大家入座。林澈作为主人，举杯说了几句欢迎的话。迟海峰也回应了感谢。杯子里是茶水，但仪式感十足。

  开始吃饭后，气氛更放松了。周文婧和沈衔枝聊起家常，从装修房子聊到养生，又从养生聊到孩子的教育。

  “小迟小时候可皮了。”周文婧笑着说，“五岁就开始滑雪，摔了不知道多少次。我和老迟那时候真担心，但他喜欢，我们也就支持了。”

  “知意小时候也倔。”沈衔枝说，“为了一个物理题，能在书桌前坐一晚上。我和她爸劝她睡觉都不听。”

  “这孩子有毅力。”迟海峰难得插话，“做科研就需要这种精神。”

  林知意脸微红，低头吃菜。迟铮在桌下轻轻碰了碰她的手，她抬头看他，他眼里有笑意。

  吃到一半，话题自然转到了两个孩子身上。

  “小迟说，你们租了房子？”周文婧问林知意。

  “嗯，上周刚定下来。”林知意说，“在附近，顶楼复式，带个露台。”

  “露台好。”周文婧眼睛一亮，“可以种点花花草草。知意喜欢植物吗？”

  “喜欢。”林知意点头，“想种点薄荷迷迭香，好养活。”

  “那我可以给你推荐几种。”周文婧来了兴致，“我办公室窗台上就种了不少。绿萝、吊兰、芦荟，都容易活。”

  两个妈妈又聊起了园艺。迟海峰则和林澈继续讨论运动医学。迟铮和林知意安静吃饭，偶尔对视一眼，眼里都是暖意。

  这顿饭吃了将近两个小时。结束时已经八点多。沈衔枝要收拾碗筷，周文婧坚持帮忙。四个长辈一起动手，很快就把厨房收拾干净。

  回到客厅，又喝了会儿茶。九点，迟铮父母起身告辞。

  “今天真是太打扰了。”周文婧握着沈衔枝的手，“饭菜特别好吃，下次一定要来我们家，我也露一手。”

  “一定一定。”沈衔枝笑着应下。

  迟海峰和林澈握手：“林教授，您说的那个模型，我回去再研究研究。有进展咱们再交流。”

  “好。”

  林知意和迟铮送他们下楼。电梯里，周文婧拉着林知意的手：“知意，以后常来家里。阿姨给你做好吃的。”

  “谢谢阿姨。”林知意说。

  “谢什么，都是一家人了。”周文婧拍拍她的手。

  到了楼下，迟铮去开车。周文婧和迟海峰站在楼前等。

  “知意。”迟海峰忽然开口，“小迟性子直，有时候不会表达。但他认定的事，会一直坚持。这点随我。”

  林知意认真听着：“我知道，迟叔叔。”

  “你们互相扶持，好好走。”迟海峰说完这句，就不再说话。

  周文婧笑着摇头：“你迟叔叔就这样，话少。但他心里都明白。”

  车开过来。迟铮下车帮父母开门。周文婧上车前，又抱了抱林知意：“有空就来家里。”

  “好。”

  车开走了。林知意和迟铮站在楼下，看着尾灯消失在夜色中。

  “紧张吗？”迟铮问。

  “有点。”林知意老实说，“但比想象中好。”

  “我爸妈都很喜欢你。”迟铮牵起她的手，“尤其我妈，从知道你要来，就开始准备。”

  “你爸呢？”林知意问，“他好像话不多。”

  “他就这样。”迟铮说，“但我能看出来，他对你很满意。”

  两人在楼下站了一会儿。五月的夜晚，风很温柔，空气里有淡淡的花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