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 每一笔都值得期待

  林家父母从早上就开始忙，林教授也帮着一起下厨。汤是早就炖上的，土鸡加了香菇和枸杞，小火煨了四个小时。六个菜一个汤，每样都精心准备。

  不一会门口传来开门的声音。

  林知意和迟铮站在门外，迟铮手里提着两个精致的礼盒，还有一大束白色百合。

  林知意帮迟铮接过花：“快进来。”说着又往屋里喊“爸妈，我们回来了。”

  迟铮换了鞋进屋。沈衔枝从厨房出来，看到他手里的东西，嗔怪道：“说了不用带，你这孩子。”

  “应该的。”迟铮把礼盒放下，“阿姨辛苦了。”

  “辛苦什么，快坐快坐。”沈衔枝笑着招呼，“老林，小迟来了。”

  林澈从厨房走出来，他和迟铮握了握手：“小迟，坐。”

  三人在沙发坐下。沈衔枝去泡茶，林知意帮忙端出来。茶是上好的龙井，清香扑鼻。

  “训练忙吗？”林澈问。

  “下周开始夏季训练。”迟铮坐姿端正，“每天六小时，主要是体能和技术打磨。”

  “膝盖怎么样了？”

  “好多了。”迟铮说，“多亏知意的康复方案。”

  提到专业，气氛自然了些。林澈推了推眼镜：“你上次说的那个起跳角度问题，我后来想了想，其实还可以用流体力学的模型来优化。”

  他从茶几抽屉里拿出笔记本，翻开一页。上面是密密麻麻的公式和草图。

  迟铮立刻坐直了：“您画了图？”

  “嗯。”林澈把笔记本推过去，“你看，这是你现在的动作轨迹。如果在这里加一个微调，膝关节的剪切力能降低15%左右。”

  两人头凑在一起讨论起来。林知意端来水果，看到这一幕，忍不住笑了。沈衔枝朝她使了个眼色，母女俩又进了厨房。

  “小迟这孩子，踏实。”沈衔枝小声说，“你爸可很少对人这么上心。”

  “爸就是喜欢研究这些。”林知意洗着草莓。

  “不只是研究。”沈衔枝看着她，“他是把你放在心上，才这么认真。”

  饭桌上，气氛很融洽。六个菜摆满一桌：清蒸鲈鱼、油焖大虾、糖醋小排、蒜蓉西兰花、麻婆豆腐，还有一道山药炒木耳。汤是鸡汤，盛在白色的汤碗里，热气腾腾。

  沈衔枝不停地给迟铮夹菜：“多吃点，训练辛苦。”

  “谢谢阿姨。”迟铮一一接过。

  林澈则和他聊起运动科学的最新研究。迟铮听得很认真，偶尔提问，都是切中要害的问题。林知意安静吃饭，偶尔插几句话。

  吃到一半，沈衔枝放下筷子，看了看丈夫，又看向迟铮：“小迟，你父母最近忙吗？”

  迟铮也放下筷子：“我爸医院事多，最近在跟一个学术会议。我妈在跟一个体育馆的改造项目。他们都挺好的。”

  “那……”沈衔枝斟酌着词句，“什么时候方便，我们一起吃个饭？”

  这话问得委婉，但意思明确。迟铮坐直了身体，表情郑重：“我爸妈也一直想正式拜访。看您和林叔叔什么时候方便。”

  林澈想了想：“我下周六下午有时间。”

  “那我今晚回去就跟爸妈确定。”迟铮说，“应该没问题。”

  “好。”沈衔枝笑了，“那就定下周六晚上？咱们在家吃，还是出去？”

  “在家吧。”林知意轻声说，“家里温馨。”

  “对，在家。”沈衔枝点头，“我跟你爸下厨，做几个拿手菜。”

  这件事就这么定下了。林知意在桌下轻轻碰了碰迟铮的手，他反手握住，手指在她掌心轻轻捏了捏。

  吃完饭，林澈又把迟铮叫进书房。这次不是讨论力学，而是拿出那本厚厚的相册。

  “这是知意小时候。”林澈翻开相册，“这张，她五岁，第一次参加物理竞赛。那时候还扎着两个小辫子。”

  照片里的小姑娘确实扎着双马尾，站在领奖台上，手里拿着小小的奖杯，笑得眼睛弯成月牙。

  “这张，十岁，得了全市第一。”林澈继续翻，“这张，高中时在实验室做实验，把头发都烧焦了一小撮。”

  迟铮看着那张照片。十六七岁的林知意穿着白大褂，表情专注地盯着面前的仪器，额前一缕头发确实有烧焦的痕迹。

  “她从小就喜欢钻研。”林澈说，“有时候为了一个问题，能坐在书桌前好几个小时，连饭都忘了吃。”

  “我知道。”迟铮轻声说，“她现在也这样。写论文的时候，经常忘了时间。”

  “所以她选择你，我很放心。”林澈合上相册，看着迟铮，“因为你懂她，也支持她。”

  迟铮郑重地点头：“我会的，林叔叔。”

  从书房出来时，已经快九点了。林知意送迟铮下楼，两人在单元门口站了一会儿。

  初夏的夜晚，风很温柔。小区里的路灯投下暖黄的光，绿化带里传来隐约的虫鸣。

  “房子的事，”迟铮说，“下周可以签合同。到时候我带你一起去。”

  “好。”林知意抬头看他，“今天……谢谢你。”

  “谢什么？”

  “谢谢你这么认真。”林知意轻声说，“对我，对我爸妈。”

  迟铮伸手，轻轻碰了碰她的脸颊：“应该的。”

  他低头想吻她，但想到这是她家楼下，又克制住了。只是在她额头印下一个轻吻。

  “下周见。”他说。

  “嗯。”

  迟铮开车走了。林知意在楼下站了一会儿，看着车尾灯消失在拐角，才转身上楼。

  刚进家门，沈衔枝就迎上来：“小迟走了？”

  “嗯。”

  “这孩子不错。”沈衔枝拍拍女儿的手，“稳重，踏实。你爸也很满意。”

  林知意笑了：“我知道。”

  “下周见他父母，你准备一下。”沈衔枝说，“不用紧张，他父母人都很好。”

  “嗯。”

  回到房间，林知意洗了澡，躺在床上。手机震了一下，是迟铮的消息：「到家了。下周见。」

  她回复：「好，下周见。」

  窗外，五月夜晚的风轻轻吹动窗帘。这个周六，过得充实而温暖。

  下周要见迟铮的父母，要签租房合同，要开始布置那个带露台的房子。生活像一幅缓缓展开的画卷，每一笔都值得期待。

  林知意翻了个身，手不自觉地摸了摸颈间的雪花吊坠。金属已经染上她的体温，温暖地贴着皮肤。

  她想，也许这就是幸福的样子——具体，真实，触手可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