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32章 你有本事让他们不服也得服？

  刘据指出身后人时，神色没有半分不满，反而更多是庆幸。

  庆幸刘据身边有刘彻的人，刘据做的事，说过的话，刘据这儿都有人禀告刘彻，刘据是一点都不担心有人能够借机钻空子。

  诚然是会有一些麻烦，如他和刘彻意见不同的地方，他是不打算跟刘彻当面说，却是有人非要把刘据的话传到刘彻耳中，目的为何，刘据是不管。

  但刘据身边有人被刘彻命人带走，如此一位去哪儿，是不是还活着，刘据不问。

  在刘彻的手里做事，是死是活，如他将来是死是活，自己都无法保证。

  别人……在不经过刘据允许的情况，刘彻派人直接把人弄走，怎么？刘据敢有一星半点去救人的心思，是觉得自己死得不够快？有意早些去送死？

  刘据还真是没有这个心，他想活，好好活着！

  刘彻发现，刘据对他把人放在他身边，对他的一言一行掌控一事，半点不认为不妥，反而是松一口气！瞧给刘据省去多少事，他都不需要操心。

  总感觉有什么地方不太对劲！刘彻直觉不太对。

  刘据也是在此时问：“儿子确定每一日都来见父皇，把每日做的事，想的事都告诉父皇？父皇有时间听儿子提及？”

  刘据是觉得要是这么控制一个人太难，完全去了解一个人，真痛苦。

  如果刘彻是有这个意思，也是愿意如此为之，刘据愿意配合。

  刘彻嘴角抽抽，刘据已然在此道：“不如儿子今日开始先试试，父皇感受一番。儿子无论所思所想，都不怕告诉父皇。父皇既然有心了解儿子，儿子也是非常乐意配合。”

  至于此，刘彻是好半晌没缓过来。

  “儿子还小，您也是知道，儿子一向最挂心的便是吃穿用度，要不儿子跟你讲讲儿子今日都吃了甚，做了甚。姑姑府上的庖厨手艺是真好……”刘据无所谓，如他所言，事无不可对人言，他没有坏心，跟平阳长公主说出，他是不怕坦然告诉刘彻他的所有心思，何尝不是也因为刘据在心里也是不认为他的事需要瞒刘彻。

  他只想好吃好喝好玩好躺，逍遥自在过日子，哪怕是赚钱，也仅仅是为了将来可以躺得心安理得，毕竟，能够靠自己躺，不需要看人脸色，有何不可？

  刘据笑眯眯的冲刘彻一笑，刘彻在听到刘据说起菜谱时，已然直接喊停道：“闭嘴。”

  刘据配合无比，让闭嘴便闭嘴，他保证自己是一个乖儿子！

  “滚！”刘彻刚听完是以为刘据有心糊弄他，气是真生气，结果刘据一番话说下来，他也觉得自己是不是疯了。他需要在意别人怎么想？看一个人怎么做便好。

  忠与不忠，是不是一心为他所用，话是可以说得好听，却不一定好做。

  论迹不论心。

  刘彻不知世家贵族，满朝臣子与他之间本也是各取所需，各有所得。既如此，他一味苛责？

  若是当真如此，世间还有人是他能用的？

  自己的儿子也是一样。刘据为人，刘彻当真一点数都没有。

  储君的位子是不要，钱，赚了也是可以随便给刘彻花。

  贪吃犯懒，一门心思多赚点钱，来日可以好好躺，都不用受制于刘彻。

  刘据的所有心思都是在吃喝玩乐。能够啥事也不用管刘据最乐意。

  刘彻不正是因为如此才怨念刘据不像样，恨不得把儿子摇想，更有人把人训练成文武双全的全才。刘据是个聪明孩子，他要是努力一把，怎么也是有可能文武双全。

  他的儿子不能文武双全一事，刘彻每每思及都不舒服，一点都不像他。

  真要是对刘彻图谋甚多者，定然是早早想方设法哄刘彻。

  刘彻有要求，也得按刘彻要求去办。

  刘据不是！

  从小到大任是刘彻怎么骂，怎么说他子不类父，一点像他的儿子样都没有。

  不好意思，刘据似是当作听不见。依然是好吃懒做，愣是不想奋斗。

  刘彻都想出多少办法激励刘据，刘据有变过吗？

  一次都没有！

  每每思及此，刘彻额头青筋都是止不住在跳动。

  刘据说他若是不问，刘据也不会答。刘彻难不成还想听听刘据每日吃什么用什么，惦记如何来玩？又是准备怎么躺？

  以前刘彻刚把人派到刘据跟前时，也不是没有想过弄清楚刘据到底是怎么回事，每日都在干什么？

  发现刘据啊，只要是忙下来，得闲都得躺。

  每回往上林苑去也好，去农家那儿也罢，明明骑术也成，骑马一准是比坐马车要快，刘据不，提醒人慢着点，急什么急。

  他是巴不得能够用出宫的理由来说服刘彻不用上课。

  刘彻要不是因为实在看重刘据命人研究出来的东西，定然是要把人压在宫里从今往后都给他好好学习。

  好在，刘据有事也是下午出去，上午，雷打不动上课。

  最近，几个给刘据上课的先生都说课得缓缓再讲，先让刘据自己吸收一下。看看刘据那儿是不是有问题。

  听一个个的意思，刘据吸收知识很快，往后是多听多想，要是一味再给刘据讲课，或许有可能适得其反，不如给刘据自己多看看书。

  刘据能够是愿意多看书的人？

  每每对着竹简都说看得眼睛痛，都是命人给他读，他在旁边听。

  刘彻……

  有时候养出刘据这样一个儿子，他对自己也怀疑，是上天赐下来给他的惩罚吗？

  没有半分上进心！

  “滚吧！”刘彻越想越是生气，也认为如刘据所言，天天听刘据说他今日惦记吃什么，也是命人准备哪一种好吃的，怕是不知道刘彻得多气。

  偶尔一看刘据已然很生气，若是再继续听他说起自己要怎么吃，平日要怎么犯懒，想办法偷懒，刘彻怕得七窍生烟。

  “诺。”刘据立刻退下去。

  走了走了，刘彻一定也是不想见到他，他其实也不怎么见到刘彻。

  父子都不乐意见到彼此，最好是彼此都不要打扰，安安心心过自己想过的日子很好吧。

  刘据照旧往外跑。

  霍去病回来了，不仅回来，还把匈奴投降的那位浑邪王给带回来，声势相当浩大，同时也给带回来一个跟刘据差不多大的男孩。

  “这是霍光！”霍去病领人来椒房殿请安时，与卫子夫作一揖，末了问刘据，“要不要他陪着你玩？往后都听你的？”

  这话说得，霍光，最是有名的权臣，更是无数臣子的目标。

  但是，刘据冲霍去病道：“我听表哥的。”

  要是霍去病愿意他跟霍光玩他就玩，要是不乐意便不玩。

  作为私生子的霍去病，带回来亲爹名正言顺的嫡子，霍家，有意思。

  霍光初来长安，规矩是不坏，朝卫子夫和刘据见礼，却是低下头颇是乖巧。

  “你也不用人陪着玩。罢了，他还是在家读书识武。”霍去病瞥过刘据而解释，刘据笑眯眯走过去，抱住霍去病胳膊，霍去病一眼瞥过，“你在长安没少惹陛下生气？”

  刘据浑不在意的道：“表哥都知道的事，自不必提。父皇是每每一见我都心肝疼，我能怎么办。表哥真厉害。六天灭五国，打下河西走廊。表哥是怎么打的，能不能跟我说说！”

  听，必须要听，霍去病此仗打得太漂亮，刘据必须得仔细听听霍去病是怎么说的。

  结果霍去病把人抱起来道：“能怎么打，见到匈奴人直接杀过去，兵贵神速，在草原上碰见他们，无须手下留情，只要杀得他们一个不留，从此他们是再也不能为祸大汉。”

  此言不虚，在战场上不需要考虑太多，只要一路杀过去，杀得对方片甲不留，一个不剩，歼灭敌人的有生力量，以令对方再也不可能为乱大汉，便是他们的目标！

  “来人，给表哥号个脉。”刘据是不指望能够听到霍去病绘声绘色说起他是如何出击的匈奴，但是另一桩事也是必须关心，给霍去病号脉。

  霍去病立刻道：“战场上冲锋陷阵岂有不受伤的道理，不要医者。”

  可是刘据板起小脸一脸严肃道：“要，非要不可。战场受伤是一回事，表哥要是想灭匈奴，也要明白一个道理，表哥只有身体好，才能够灭掉匈奴。”

  霍去病自小看着刘据长大，刘据性子软，凡事也不是那个愿意计较的人，刘彻不喜欢刘据的性子，其实霍去病也不喜欢，但是，刘据硬起来还真是……

  “据儿也是一番心意，担心你的身体，你便让医者看看，也是叫大家都可以放心。”卫子夫也是乐意，安抚霍去病要看看，长途奔袭，还不知道身体是不是有损失，小心总是无大错。

  霍去病能如何，一个刘据还好，要是再加上一个卫子夫，他实在是无法拒绝。

  医女很快上前，是一个四十来岁的妇人，为霍去病号脉后，连瞅霍去病好几眼，刘据在旁边道：“淳于医者有话不防直说，该如何配合调养只管开口，无论是需要什么样的药，一定都会配上。”

  “对冠军侯来说，他还年轻，年轻便肆意挥霍，也是不拿自己的身体当回事。但在战场之上，冠军侯也没有选择。这几日冠军侯把诸事安排好，得让冠军侯病一场，将积攒的那些病和痛都得发出来，得是大病。可是，如今引发出来，尚在冠军侯能够接受范围内，若是来日等它自己发出来，冠军侯必死。”淳于医者直言不讳，卫子夫和刘据都正色以对。

  不仅如此，淳于医者提醒道：“大将军亦如此，冠军侯不知。”

  不用看也知道，霍去病是不相信。一提起卫青，便由不得他不信。

  “征战在沙场，都难免受伤，何况大将军和冠军侯都是长途奔袭，身体绷紧到极致，一时半会还罢了，大将军和冠军侯可不是。”淳于医者道来，也算是在提醒霍去病，别以为现在身体没事是真没有事，真要是等到发出来，怕是他也猝不及防。

  刘据郑重道：“烦劳医者费心。”

  朝淳于医者作一揖而相请之。

  “只要冠军侯配合，我们自然会想办法。”淳于医者脸上没有过多的表情，却也是一眼看得分明，霍去病怕是不一定相信，更有可能不配合。

  刘据立刻道：“不妨事儿，要是他不配合，我们手里又不是没有东西把人放倒，我跟父皇说。不要说挑日子，便今日。”

  择日不如撞日！

  霍去病原本是要答应，此时闻刘据都拍板定下今日，却是要反悔，然而脖子上一痛，不知何时他竟然被扎了一根针……

  瞪大眼睛，霍去病却无力反抗。刘据手里捏着暗器，冲霍去病道：“表哥，我都能把你放倒了，可不能再说我没有自保的能力，你看你都不是我的对手！”

  旁边的霍光和卫子夫……

  淳于医者却是平静道：“最大量的？”

  “我表哥自小习武，要是一招不能把他放倒，咱们还有把他放倒的机会？”刘据瞧霍去病再也撑不住倒下，补充一句。

  “下回再给我加点量，我觉得表哥要是醒来，一准得揍我。在他揍我的时候我得准备好，不能让他揍着。”刘据对趴在案几上的霍去病幽幽道来，转头冲淳于医者道来。

  淳于医者点点头。

  “来人，赶紧扶冠军侯回房。夫人先准备，我马上去找父皇。母亲，您安排安排霍光？”刘据是真说干直接上手就干，都不带半分犹豫，顺便把某个震惊不轻的霍光也一道安排上。都在椒房殿。霍去病也不知道把人领回来存的何心，不管，重点是赶紧治霍去病。

  刘据也是不废话，到未央宫求见刘彻，直言霍去病身上有暗伤，这几日医者为霍去病治病，暂时可能来不了未央宫见刘彻，事儿也是办不了。刘彻另外找人。

  刘据脸色没有异样，叫人乍然一看怕是以为只是寻常治伤。

  等到听说霍去病高热不退，刘据都把当日救他的医者们都请进宫来，一个个都配合救霍去病时，刘彻才意识到情况不对。

  为何如此？

  刘彻来椒房殿追问，刘据答道：“长途奔袭，一马当先，表哥不曾松懈，身体是绷紧到最极致的情况下，初初自然是不显的，可是一旦显露出来却是要命。医者发现情况，趁早引出来。有诸位医者在，父皇可以放心。”

  对刘彻来说，霍去病很重要，河西一战更是证明刘彻眼光好，往后的，刘彻定然是要重任霍去病，也是希望霍去病和卫青一样，在以后可以灭掉匈奴。

  若是此时霍去病出意外，非刘彻所愿。

  乍然一听刘据说起霍去病的身体，有一瞬间刘彻都呆住了。

  “若是谁敢再说我舅舅和表哥是靠母亲上位，我一定要揍他们。”无论他们是因何而开始，他们立下的显赫战功足够证明他们也是跟无数在前线拼搏的战士们一样，拼尽全力去战，才有资格以战功立足在朝堂之上，立足于大汉之内。

  “谁人敢说他们是靠你母亲？”刘据咬牙切齿的话，刘彻本来因为担忧霍去病身体而生出忧愁，又在这一刻露出笑容。

  刘据也是护短的，平日不显山也是不露水，他是被人欺负他都无所谓，若是涉及身边的亲人，有一个算一个，无论是何人，只要是真有人敢出言不逊，他也是相当不客气出手。

  刘彻不是不知外面的流言蜚语，可他用人，无论一开始是因为什么，最终能够留在他身边的人只有一个可能，有真本事。至少至今如此。

  卫家，刘彻不是只提拔一个卫青和霍去病，最终却是只有他们留下，也是足够说明。

  但外面的人很多都不是如此看待。

  他们那些世禄世卿的人，是瞧不上，不，更应该贴切的说，他们是无法接受曾经出身卑微的人，因为本事站在他们之上，也因此而为世人称颂。

  这些世家贵族，自持出身，认为自己是从祖上富下来，他们能够留存，不看他们的本事，只论起出身。

  他们才能不要脸的敢看不起人。

  哪怕有人是在战场上，凭一刀一剑杀出战功，从而在他们之上，他们也是依然因为出身，因为有人的出头是靠女人而不屑之，极其不屑！

  刘据不相信刘彻不知，可是既然问，行，刘据也道：“外面说这些话的人多了去。他们哪怕明知道舅舅是凭本事成为大汉大将军，也会揪着舅舅的出身不放，同样，也会说如果不是因为母亲，舅舅也不会入父皇的眼。”

  刘彻乐了，“那又如何？他们无论是甘心也好，不甘心也罢，还不是得老实在你舅舅面前，唤一声大将军，对他施礼。”

  刘据突然想起一回事，“这是父皇要求所有人在见到舅舅时，下令一定要他们跟舅舅见礼的原因？”

  卫青这个大将军，位在丞相之上，节制诸将，刘彻更是厚待之，命所有人都必须见礼。

  先前刘据还奇怪刘彻为何特意下诏，如今却是若有所悟。

  刘彻嘴角噙着冷笑道：“世家贵族，把他们的腰打折不好？他们不服又如何？”

  不服也要老实听话，要是敢不听话，弄死他们！

  刘据瞪大眼睛，刘彻同刘据道：“你记住，不要管他们服不服。不服却也只能听命行事，更是只能分毫不差去执行，才是你的底气所在。揍他们，不，你要是能够让他们自相残杀，以令他们知道，骂一句话付出的代价有多大，往后，他们都得卷起尾巴做人。你，有这个本事？”

  咦，别以为刘据听不出来，刘彻在挑事。

  别过头，刘据果断不接话。刘彻是个唯恐天下不乱的主儿！

  真要是听他的话闹事，日子趁早不过。

  况且，他如今也是没有遇上敢在他面前胡说八道的主儿，也不用早早安排上。

  要做，他也不想刘彻知道。

  等做完刘彻再知道没有问题。

  刘彻还以为刘据既然认为卫青和霍去病得到的封赏地位都不容易，都说要打对他们不敬的人，定然也是知道，外面同类的事不少，刘据要去动手，刘彻喜闻乐见，可是，刘据只当作听不见？

  半眯起眼睛，刘彻又不由生起气来，刘据挑的头，他是挑起头便诸事不管？

  刘据感受到刘彻的眼神，但是，好好的又生气了？

  为何？

  啊，他不是立刻出手要去对付人？

  啧，刘据如今也是跟上刘彻的脑回路，瞬间知道刘彻何意，可是同时也是坚定一点，他才不要被刘彻挑事胡闹。

  以前刘彻是恨刘据不上进，如今是不知怎么的，开始变着法子撺掇刘据闹事。

  刘据也是在暗里唾了刘彻好几回！有生意做，能赚钱，已经闹出不少事，要是再继续挑事，是真不想过？把大汉所有人都得罪，刘彻才开心？

  脑子一闪而过此念，刘据却若有所悟，可不是把人都得罪透刘彻最高兴，这便证明刘据以后再无援助之人。

  其实，刘据何尝不是也在考虑，事儿不是不能干，而且是极有可能也不是不能有意外收获！

  刘据脑子在飞转，屋里传来一阵声音道：“行，好生静养一些日子，三个月之内不许动武，往后无大碍。”

  哎哟，刘据立刻跑上去，门被打开，一个接一个的医者都走出来，见到刘彻是有些意外，却也不失礼数。

  “好了吗？”刘据在意的是霍去病，都折腾好几天了，霍去病一直没有醒来，刘据也是担心，但医者们都在，虽然气氛是有些凝重，好在也是有惊无险，刘据方才是听到屋里的动静不假，也是要讨一句准话。

  “大皇子放心，我们这些老不死在这儿，一定会救回冠军侯，情况虽然严重，及早发现，引发出来便是。”老者们也是知道霍去病的意义，在对整个大汉来说，边境不宁，匈奴进犯，举国上下，凡有血性者都不可能不想办法配合朝廷对付匈奴。

  卫青，霍去病，有人看不上他们的出身，也不乐意卫青和霍去病是靠卫子夫出头。

  可是，那又如何？莫不是以为天底下的人都分不清好坏。

  在医者们眼前，卫青也好，霍去病也罢，是出击匈奴，扬大汉国威，卫我山河的英雄，大英雄。

  大汉受匈奴欺压多年的气，多亏有他们，才能够还回去。

  救这样的人，他们自是要更加尽心尽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