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31章 父皇不问我不说,不算骗吧
作者:莎草根
利太大,也太多,谁不知道刘据赚得盆满钵满,如果可以,都想分一份。
卫子夫是个聪明人,如卫青一样,对刘据的生意是半分心思都不曾动。
在卫青那儿,孩子也是一般,少打刘据主意。
但是,卫长公主出嫁,相互亲戚间见面机会更多,卫家的亲眷中,有些不敢在卫子夫面前提的事儿,却是认为可以由卫长公主代为传之。
都知道刘据和卫长公主感情好。
刘据摇头道:“不能。下回阿姐要是再遇上姨母相询,阿姐直接问姨母,若是跟我做生意的代价是满门尽灭,她们是不是乐意?”
卫子夫和卫长公主脸色都一白,刘据一叹道:“我们一家子到如今都算是到达顶峰了。母亲是大汉皇后,舅舅是大汉大将军,表哥是勇冠三军的冠军侯。有了权势还不够吗?他们开始想要利?有钱有势有兵,是要如何?覆大汉天下?”
“他们没有这个意思。”卫长公主轻声否认。
“没有心,却会因此引起父皇忌惮。自来若是谁敢令皇帝不安,皇帝也会令他们一家不宁,阿姐,我不愿意我们一家子因为姨母们要得太多,而从此不得安宁。我想要太平过日子,也希望阿姐和母亲,舅舅都可以平安。”刘据可以把利握在手里,因为这些利他不介意给到刘彻,且也是由刘彻来掌握。
可是卫家人,卫家的姻亲敢参与进来,性质不同。
刘彻目前对卫青没有半分不满,可是卫青功太高,他是一定要压下去,非压不可。
霍去病此战得利,刘彻甚是快意,也更是希望霍去病可以保持。
但是,不够。
卫家人,不能要太多。一如卫青从来不图太多,只有刘彻给他才会要,刘彻不提的,他也是绝口不提。为何?
卫青知足。
他的知足亦是刘彻满意的地方。
而如果卫家不知足,刘彻亦知,不知足的人会做出什么样的事。他不会容忍。
况且,有人一旦处在某些位置上,很多事也是由不得他们。背地里多了去的人会推波助澜。
刘据不希望有那一天,便早早自己缩好,断然不敢越界。
而今,霍去病得胜而归,六天破五国,拿下河西走廊,自家表哥是真牛啊!
可惜,要是能够亲眼跟着霍去病走一趟该有多好,没能也是十分为之惋惜。
作为一个男人,要说没有上阵杀敌,为国尽忠之心,算是个男人吗?
刘据虽然是没用了点,武是半分不成,也不代表他半分心思也是没有。
况且,霍去病,那是霍去病!
刘据把卫长公主安抚住,卫家的人都安生待着吧。
等到平阳长公主府送账本,刘据在跟卫青并不避讳提及道:“要是能够随舅舅和表哥一道出征,亲眼见证大汉如何灭匈奴该有多好。”
结果平阳长公主在旁边不避讳道:“你一个拉弓不成,骑马也只是一般的人,怎么会认为你舅舅和你表哥会乐意带上你出征?”
刘据……
自家姑姑也不用如此直率吧,要了命。
他还真是没有上战场的资格!
“真要是想上战场,不如……”卫青立刻要接过话,认为此乃大好机会,怎么能错过,赶紧接话有意挑起刘据上战场之心,正好……
“啊,姑姑瞧瞧账本。”上战场,他是想,却也是确实上不了,他太没有用,他也是有意跟卫青和霍去病认真练练,认为练好本事,真有一日上战场吧。
结果,尝试过,刘据也是死了心,他不是那块料!
天赋不重要?
重要,看看他舅舅和他表哥,一点即通!
他呢!怎么点也是不通。脑子都僵化了!
以勤补拙,不好意思,他不如考虑考虑如何发扬自己的长处。
有人上战场,也得有人管管后勤吧。真要是都一个劲往外冲,没有人理会后勤,是好事?
明显并不是。
刘据顺理成章找到理由,前线杀敌不成,后勤,有刘彻在,他其实也没有插手的资格。当然,现在他也没有上阵杀敌的机会。
卫青盯向刘据,别以为他听不出刘据言外之意,分明是知卫青欲言之语,打断不提。
扬扬眉,刘据不得不道:“舅舅,敢问我要不是您外甥,您对我一个朽木,乐意再多看我一眼?”
卫青……
平阳长公主在旁边掩口而笑,却也是直接道:“你舅舅是何性子?能敢接你话?又是能够接你话?你趁早别问。要是想知道真正答案,去问你表哥,你去病表哥一准很乐意给你一个肯定答案,保证不含糊。”
刘据……别以为他看不出来自家姑姑分明是在看戏,也是有意看戏的态度。
平阳长公主昂起下巴,她又不是不能,当着刘彻的面她也敢承认。
行,自家姑姑无须避讳,他自叹不如,避之锋芒总行吧。
“你父皇有意给你论功行赏。此番河西一战,你让人弄出来的马蹄铁,马鞍,马蹬,助力不小。你为何不接你父皇的话?”平阳长公主也是顺势问,事儿到这儿大家都是有数,刘据是应对,大家也都看在眼里。
刘据摊手倍老实道:“其功当真不在我。打铁的人是姑姑先给的我,打出薄铁,甚至是钢刀的人更不是我。我有何功?长了一张嘴上下一动?姑姑,我已然是皇子。得天独厚。我能得锦衣玉食,荣华富贵,皆出自于民。既如此,是不是也应该回报一二。这点功和我这些年得到的享受,差之远矣,焉能论赏。”
咦,平阳长公主和卫青都想不到刘据竟然会是这样想法,能说不对吗?
想法是没有错,理是一个理,但刘据怎么会这样想?
饶是平阳长公主也是生而为皇女,好些事也是认为天经地义,根本不把别人当回事。
她既是皇女,得以封为公主,都是因为父亲之故,回报国家……
平阳长公主有些尴尬。
刘据在此时道:“无从下手,不知如何行事,无法为国尽力是一回事。我都有机会为之,不能不为。还跟人争功?我已然是皇子,跟谁争功?”
此刻刘据脸上流露出嫌弃,他才不要跟人争功。争来做甚。
“再者,我初初本意也只是为满足口腹之欲,能得意外之喜实在是上天保佑,打铁的师傅们努力。万一要是有人问我,大皇子怎么会想起命人提升冶铁工艺?我答,为了一口吃的。当着父皇的面说实话,父皇都受不了,再宣扬于外,父皇怕是……”后面的话不用说,懂的都懂。别当刘彻是好说话那一个。刘据要是敢在外头乱说话,某个当爹的未必不能生吞刘据。
平阳长公主……“你可以不说实话。”
结果刘据转头迎向平阳长公主道:“姑姑,你们以前总教我们要言而有信,不能口出狂言。到头来我还没有长大,你却……”
平阳长公主!日子没法过了!她是有心教侄子撒谎那一个?
“在父皇面前还是不撒谎的好,要是成习惯,父皇会更不高兴。我是宁愿说实话气着父皇,也不想将来有人在父皇面前告我状说,我整日都在考虑怎么哄骗父皇。人品,信誉,相当重要。”刘据非常清楚,人设得立。为何有人到最后谁也不信,还不是因为透支信誉,他是一丁点要透支的意思都没有。
平阳长公主张了张开嘴,本来不太想说,终是不得不道:“你不能太老实。”
一笑,刘据接话道:“我才不老实。父皇问我我是会答,父皇不问的我又不答。不答,不说,算是骗吗?”
别以为刘据是什么老实人。他要是老实人才有鬼。
平阳长公主惊诧,卫青嘴角抽抽,两个长辈有心要斥责刘据一番,话到嘴边都不知道怎么开口才好,怎么说似乎都不太对。
刘据是老实还是不老实?
刘彻问到他答,要是刘彻问不到的问题,他便不答,有问题?
对,也不对。
如他们一般也不敢说事事都能够告诉刘彻,更不能说没有任何事瞒着刘彻,只不过是也如刘据所言,刘彻不问的事儿,他们也是顺理成章不提。
刘彻也不是不知底下的臣子多去了去瞒着他,不捅破,无非是认为事儿到这儿,也不是非要如此不可。差不多便可以。
真要求全天下的人对刘彻掏心掏肺,做什么春秋大梦,下辈子都不可能。
论迹不论心。
为臣者若是能够守住为臣之本分,做好为臣当为之事,对刘彻而言足够。
刘据,也知道刘彻不是一个非常苛求之人。
不不不,错了啊,刘彻是一个很苛求的人,丞相们只是犯下一些小错,都不用刘彻开口,人都直接了断出手自杀,也省得刘彻动手要他们命,后果更严重。
所以……
刘据的话传到刘彻耳中,不好意思,刘彻把刘据叫过去,刘据……
要了命,要了命,把刘彻不是个好玩意忘记了!
呸!
什么不是好玩意,怎么会不是好玩意?
刘据怂怂站在刘彻跟前,一副我很乖,我真的很乖很乖的样儿,刘彻冷哼开口道:“看不出来,胆子挺肥?”
不不不,他胆子不肥,他要是胆子一肥,小命得丢。
刘据乖乖立着不接话。这是能够接的话,分明是要命。
刘彻站在刘据面前,“不是说朕要是问你一定答,怎么不答?”
嘤嘤,皇帝老子不是一般记仇,是非常记仇!
听他的话,怕是心里不定怎么耿耿于怀。
“回父皇,儿子只是不知父皇如何定义胆儿肥,儿子觉得自己胆子也不大。主要是本事太小,胆子大不起来。”刘据接过话如实答,末了抬起头扬起一个笑脸,刘彻一掌招呼到他头上道:“不许冲朕傻笑!”
不知道每回只要一看到刘据笑起来的傻样,刘彻便控制不住想抽刘据?
刘据……
他能说自己是故意的?
人只要一生气,比生气却不作声,难道不是更好?
至少在此刻是会情绪外露,刘据等的正是这一刻!
刘彻的话刘据听见了,只好小声的道:“要是父皇都认为儿子笑得傻,不好吗?全天下的人都认为儿子是个傻的。好骗的!”
此言不虚,不怕别人看轻你,只怕别人对你太关注,太把你当回事,如此一来……
刘彻一顿,随后意识到刘据言中何意,不由警惕望向刘据,刘据一颤,又是不吱声。
刘彻也太难伺候吧,是不管刘据怎么说话,怎么做,在刘彻眼里他都不成?
刘据心下也是忍不住一叹,如何是好,怎么做似乎都是错!
算了,刘彻爱怎么样怎么样。
刘据是不是傻,到底是不是没有脑子,刘彻心里有数,他挑刘据毛病归挑毛病,是基于在对刘据有更大希望的情况下,不代表他真拿刘据当傻子。
有本事生财有道,把人性拿捏得死死,亦知刘彻为何要对付世家贵族,更清楚知道大汉朝最大的问题所在。刘据要是蠢,全天下怕是没有一个聪明人。
刘彻只是不满刘据明明不蠢,却长了一副蠢样,笑起来尤其蠢。
结果,刘据却直接告诉他,笑起来蠢怎么了?正好,所有人都因为他这副蠢样不把他当回事,挺好。
世人把他看得太重,对刘据不是坏事。
刘彻明白,作为他的嫡长子,本来刘据已然受人瞩目,若是他再表现出一副精明能干的样儿,必然是要引起更多人注意。对刘据是好事?
刘彻半眯起眼睛巡视刘据,“你心思不少!”
刘据哭笑不得,如实问:“要不然以后儿子还是把心思放在吃食上,每日脑子都少动一些。”
瞧刘彻不太高兴的样儿,刘据非常乐意配合。
动脑子,不过是想安安生生过日子,不引人注意,不把人的注意力都放在自己身上,甚好。
要是可以,外面的人多盯着刘彻喜欢的人。如今刘彻最喜欢的人莫过于李夫人。
宠起来是恨不得把天底下最好的东西都给到她。
也对,一贯刘彻都是如此,要是喜欢一个人,爱重一个人时,便是如此。
可是如果有一日他不喜时,便如何?
弃之如敝屣。
刘据见识过,也是一次一次感受到刘彻的冷酷。
刘彻冲刘据咬牙切齿道:“你是骗到朕头上。”
“父皇,儿子总不能凭白无故跑到您的跟前跟您说,父皇,儿子不傻,儿子只装傻。您也得相信。儿子要是不做出些事儿来,父皇能够相信儿子?比起一个人说什么,做什么最重要。父皇何尝不是心知肚明,若是论心,世间无孝子。父皇当真要如此苛刻。”论迹不论心,人人都知道的事,刘据也是很无奈,刘彻要求如此之高,他以后的日子怎么过?
刘彻听出刘据言外之意,刘据说得有理。
论迹不论心,若是论心,日子怕是都不好过。
刘彻要求高,他是不认为自己要求高,架不住……
“若非不能饶恕之大罪,父皇当真以为世间有完人,怕是如果当真有完人,第一个容不得的也得是父皇。”刘据不避讳直言,在刘彻手下混日子,太难,他是真不管别人死与活,拼尽全力挑刺,一点小错无限放大。没有错,也能是错!
啧,越说刘据是越发认为自己应该绝望,他怎么能够生成刘据!
所有人都说,换成谁来成为刘据,对上一个刘彻,神经病一样的刘彻,巫蛊之祸,历史上的刘据已然是算应对得当,结果还是输了。
换成别人来?哈,没有一个人敢说自己要成为刘据是能够在刘彻手里安然活到老。
不是没有人认为如果卫青和霍去病活到最后,刘据也不是没有可能赢。
哈,有一个猜测说,巫蛊之祸是刘彻在借机清理世家贵族和外戚的权势,卫青和霍去病哪怕活着,他们要是敢跟刘据一起混上,刘彻会做下何种事儿?
整个大汉是在刘彻的掌控之下,卫青和霍去病他们忠于的是刘彻, 真以为刘据要是造反,当真他们会站在刘据这一头?
况且,有些时候,是利是弊,局面瞬息万变,别以为如今历史书上写的就是真的,其中有多少私货,怕是谁也无法说清楚。
可以确定独一点,他们是有可能在另一个局里同样死无葬身之地,刘据的对手是刘彻,是刘彻!
一个当了五十多年皇帝,掌握整个大汉,无人敢反的大汉皇帝。
他的铁血手腕,他到底是有多狠,刘据早见识过。
忠于他的人他能够容,要是不忠……
刘据一点都不想跟刘彻斗,他也是看不到任何希望,干脆只惦记一样,能活着的时候好好活着,该享受的时候享受,等到必死不可的地步,死呗。谁还能不死?
刘彻能够察觉刘据的情绪变化,在刘彻的目光下,刘据也是倍老实道:“父皇放心,儿子没有别的心思,此生只愿意吃好住好玩好。来日无论父皇要儿子做什么,哪怕是认为儿子不应该活着,只要是父皇一句话,父皇放心,儿子会在父皇面前,如父皇所愿去死。但是,天底下只有父皇一人可以要儿子去死,别人,不可以。”
趁年纪小,也成,他把话说清楚,刘彻别总是一副拿刘据当作防备对象的态度,他不是。
不过是一死罢了,刘据完全不在意如何去死,人总有一死,不可避免。
他可以死在刘彻手里,但是除刘彻之外,不好意思,他不能接受。
刘彻扬扬眉,关注的点在于,刘据竟然说别人不可以。
也对,他的儿子,不可能半分血性都没有。
再好说话,难道不是在他面前被逼得不得不好好说话,分明刘据也是有脾气。
墨家的那些人,在刘据手里如今不老实?
也不过是一次次被刘据整治。
规矩,律法,专门让人给他们讲,命他们背,背出来,记住,也要做到。
不是没有墨家人受不了约束想要离开,走得远远的,没有关系,想走可以。墨家自己解决。
机会给过了,有人不懂得把握,甚至也未必不是有心要拉上墨家人一起死,怎么处置,不需要刘据考虑,而是他们墨家自己解决。
刘据记仇,而且杀人不见血。
他要结果,本身也是看结果。
一次次提醒墨家的人,机会永远是他们自己争取来,不是刘据硬逼他们。
规矩存在的意义是为让人们遵守,你们自己墨家规矩有多少,各自都心知肚明,也用不着在那儿装糊涂。
在墨家该守的规矩,在一个国中,你们不守规矩,便是不当自己是国中人,这样的人,大汉不能容是天经地义!
而大汉给墨家资格,请墨家自己去收拾自己的蛀虫,否则若大汉亲自出面收拾,就不是一个人的事,而是很多人的事。
墨家,如今在刘据面前是老老实实,刘据吩咐他们做什么便做什么。
“很好。”刘彻给出肯定赞许,扮猪吃老虎吗?没有任何不好。刘彻对儿子有这份意识非常满意!
刘据知道立足根本是为何,可是,同样也是容不得别人不拿他当回事。
泥人还有三分性,何况刘据并不是泥人。
“往后在外头怎么跟人笑都行,别要我跟前笑成这样。”刘彻也是有言在先,提醒刘据别总是在他跟前笑得跟个傻子一样。
刘据……
“父皇,笑只能是一样,让我跟不同的人笑得不一样,儿子还练不到家。”要求过不过分,他成了专业卖笑的不成,还得跟不同的人露出不同的笑容,疯了?刘据低下头翻白眼。
“若不然,你每日惦记什么,做什么,你自己来跟我说。”刘彻是思及刘据跟平阳长公主说的话,也不能说不对,刘彻不问他不答。但是,刘彻怎么可能事事都来得及问,也能够问到点子上,每一次都能够得到刘据如实回答?
在此事上,刘彻认为应该要给刘据定个标准。
刘据一指身后的人,“他们没有每日都把儿子做下的事,说过的话都禀告父皇?未免太失职。”
言话中都是对身边人的不满。
说来刘彻是怎么知道刘据跟平阳长公主说的话?
还不是因为身边人及时反馈,把刘据的话传到刘彻耳中。
是以,刘彻是听他们说一次不够,有意召刘据也来说上一次?刘彻有如此特殊癖好?
刘据不是不乐意废话,只要刘彻认为他可以!
PC站点如章节文字不全请用手机访问www.ddxsmf.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