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22章 你能做主才算

  “不知皇子到底图什么？”医者们其实早想问刘据这个问题，他这样不图回报，更是放开任由他们作为，为何？

  刘据笑笑道：“你这一唤不是已经给出答案？我是皇子。我这个皇子自小蒙父之荫，得万民供养，不过是略尽微薄之力，希望能够馈于民，不应该？”

  不能说不应该，只是何时大汉出来一个竟然懂得要回馈大汉子民的人，听起来难道不是很好笑吗？

  刘家出来一个圣人？

  “不管我是何用心，诸位只说是不是得利？也能令天下百姓都能够得利。只要结果是好的，利用而已，相互的。诸位也都是有底线的人，越过底线，诸位也是不会答应，既如此，何畏我之所图。”刘据认为像他们这些医者有自己的坚持，不会轻易因为别人要求而改变，管刘据到底是不是如同他所言，只是为回馈于民。

  细细一想也对，无论人心所图为何，重点是他们得利！

  有人愿意花钱把他们这些医者聚集在一起，得利的是他们，便是最好的结果，剩下的……

  日久见人心。

  刘据冲人们道：“总归诸位差钱，有些事没有钱做不成，我别的没有，暂时有点小钱，不瞒诸位，我冲各位医术来，一则也是因为我也有家人，我也盼望他们可以身体康健，诸位医术越好，到来日需要时，诸位也能够救我家人。”

  此话是真心实意，所有人都看得分明，也是可以确定刘据所言句句属实。

  刘据在此时也是冲众人一笑，“还有别的事需要我帮忙？招生，上课，识草药，种草药，何事都成，有难处只管说。”

  “在城中我们想自己种草药，培养草药都不成。我们这些医者皇子愿意要，不知农家的人……” 有人试探问问，刘据激动抢道：“要！”

  农家是什么人？那是专门种田的人，也是研究种田的人。

  “不管各家的人，你们只管弄来，我保证他们不会在我庇护之下，而是在朝廷庇护之下。你只管把人弄来，一定以礼待之，而且来去自由，你们放心，朝廷绝不强人所难。”刘据眼睛都放光了，在啥也缺的年代，大汉百家，也不是不能够都由朝廷吸纳！

  刘据冲他们道：“我待他们如诸位一样，只要不是来这儿无所事事，无所作为的，我管他们吃喝，要是想把家人带上也成。我保证一个都不亏待。”

  不亏待，刘据是真没有亏待他们。

  也正是因为没有亏待，才会有人动起心思，是不是也是可以把一些人请来。

  结果刘据也是大手笔，要诸子百家！

  “我们试试。”医家，别看他们杀伤力是不大，架不住他们能治病救命。各家的人有一个算一个，少有不承他们情的人。

  都说可以不和武艺高强的人交好，却是必须要同能救人命的主儿交好。

  医家正是可以救人性命的存在。

  刘据不是没有想过把诸子百家弄过来，尤其是一些动手能力强的主儿，拢过来，在手里用，一定会是很好用很好用。

  “一言为定。”刘据得他们准话，乐呵呵赶紧回宫去，那么大一桩事，得找刘彻去。

  他到未央宫时，在门口等人进去通传，屋里传来刘彻声音道：“滚进来。”

  刘据？

  冲他说的？

  无声询问旁边那位总管安庆。

  忙不迭点头，正是正是，刘据别当作听不见。

  刘据只能乖乖冲进去。

  “你一个大汉皇子，非要跟他们折腾在一起，你是不是不想当这个皇子了？”刘彻在刘据进来时，迎面便是一通骂，可见心中多有不悦，十分不喜。

  刘据正在作揖，乍然听到刘彻一问，刘据顺口问：“不想就可以不当的吗？”

  刘彻猛的一卡，目光落在刘据身上，眼神快吃人！

  刘据……

  有些尴尬，他生来成为刘彻儿子，好吧，在这古代，不管是生成谁没有不苦的，他不是唯一一个，也别身在福中不知福。看把刘彻给气的。

  “医家说能帮我请来诸子百家，父皇觉得，把他们养在一起，由他们各展所长会是何种局面。不好令一家独大。”刘据赶紧把医家给的好处道来，刘彻听完后不可能没有半点想法，依然认死理觉得刘据在胡闹！

  分明此事得利。

  “诸子百家，国之栋梁难道不都在朝堂上，一个医家能够为大汉弄来多少人？难道你认为这些人会比大汉朝如今朝堂上的重臣都要好？”刘彻冷哼极为不屑，扫过刘据的眼神更是透着寒意。

  刘据不乐意了，“在父皇看来，能够治国安天下的人才是人才，别的一概都不算？父皇因何轻看医者们？有云，不为良相，即为良医。良相治国，良医治病救人，难道有用没有用，在于救的人多少？救一人便不算救？父皇，大汉朝是由一个又一个人组成的。非是突然有的。人为国本，若是无人，父皇，国将不能为国。”

  刘彻从来不是一个拿人当回事的人，对身边人也好，哪怕是对自己的儿子，他也不过是认为不过如此！

  然刘据在此时指出，别不当一个人不是人。

  大汉朝是由无数个人来组成的，不是突然之间有人。

  “以民为本，才能保证国祚绵延，否则我大汉如何长久发展下去？大汉需要良相，也需要良医，让更多人活下来，这是保证国家安定的一种方式，请父皇不要轻视医家。”刘据是难得板起一张脸和刘彻据理力争。

  怎么的，刘彻是不是认为他这一辈子可以不生病？

  也对，贪图长生不老的人，也不见得有多拿医者当回事，他信那些方术士。

  刘据忍住翻白眼的动作。

  刘彻冷冷一笑问：“你一向是会说话，没理也被你说得有理。”

  “父皇既然不信，不如一试，无论是医家也好，其他各家也罢，在父皇看来无法治国安天下者，若是他们也能为国而谋，也能为民而谋，父皇便要容他们大展拳脚。”刘据非要争口气不成。听刘彻不以为然的语气，从骨子里对众人的轻视，他必须要争。

  刘彻一眼扫过刘据，“激将？”

  刘据与刘彻迎视道：“父皇难道不是也在激将？”

  各有心思的父子，为达到各自目的到底能够干出什么事，可是说不准。但，他们也都会朝自己的目标奋斗！

  “要什么？”刘彻简直了，对刘据来寻他也是早早摸清楚，若非有所求，断然不会到未央宫寻他。

  刘据难免有些不太理直气壮。

  毕竟，他刚刚其实本意是来求刘彻。

  可是，迎面刘彻便是喝斥，分明是不给刘据说话解释便先给刘据定罪。

  行，要定罪！

  他非要证明给刘彻看，他瞧不上那些人，认为他们不可能有作为，刘据得让他们做出成绩。

  同时也不得不求刘彻……

  “能不能在上林苑划个地儿，好让他们有地方住？要大一点。”地儿，地盘，刘据是一个傻也没有的人，也别以为有钱他就啥都有，田地是多宝贵的东西，是有钱就能买得着？

  更不要还是在长安里！

  寸土寸金，不是一句虚话，趁早他要认清！

  刘据不是没有道德的主儿，做不出强占民田的事，真要是他敢做，先把自己剁了！

  但是，他爹手里有地儿，上林苑那么大一个地方，而且是多不胜数的良田。

  刘据讨要起来，刘彻一时没有出声，刘据试探道：“我买？”

  刘彻乐了，“有钱啊，买。行，亲父子明算账。你要买可以。”

  “我想买多少父皇卖多少？”刘据蠢蠢欲动，地儿啊，田啊，他从刘彻那儿买来，以后便是他的！再让刘彻写个字据，以后不管发生啥事，都不能把他这地儿收回。真金白银买下的东西，刘彻不能不认账！

  刘彻半眯起眼睛问：“你想买多少？”

  嗯，刘据是那么想的，把诸子百家的人都弄来，是一桩好事，更是许人拖家带口，不能言而无信，得往多得备。

  刘据试探道：“多多益善。”

  刘彻冷哼一声却是大方道：“有何不可，你有多少钱，卖你！”

  因而刘据是把自己所有的钱都拢来，不仅如此，更是跟平阳长公主和南宫长公主，隆虑长公主各借些钱来。

  等刘彻知道，脸色瞬间黑下来……

  “我能借着是我本事。父皇不能不认账。”父子在椒房殿算账，刘据把手里近些日子挣的钱都抬来，再加上借的，堆得整个椒房殿正堂都满了，桑弘羊在旁边算账。

  巧了，刘据那儿也有一个小姑娘在算账。

  卫子夫在旁边看得那叫一个胆颤心惊。

  到底父子两人是怎么会想起来弄生意的？

  刘据买地？买上林苑的地儿，这，怎么不早说。

  “你怎么不早告诉我，你要是早跟我说，我也能借你。”卫长公主在刘据耳边低声说，刘据往她嫁妆里添起不少宝贝，哪怕只是把刘据给的要是弄出来也是不小数目，正好可以用来给刘据应个急。

  刘据都跟平阳长公主和南宫长公主、隆虑长公主借了，怎么不找她和卫子夫？

  卫子夫也是一脸错愕，不明白眼前一切到底是怎么回事，好好的父子两个人对起账。

  “朕倒是不知你私底下赚的钱不少。”刘彻也是得到刘据不少分红，可那点分红，刘据最大头怕是不是跟他们的分红。

  “父皇，喜欢吃也不是全然坏事。”刘据卖出去的菜谱，收益分红，怕是别人想象不到。但刘据得说，各地有钱人是真不少，他得继续研究，也要多弄出些新菜色，无本买卖！

  刘彻一滞，良久问：“买给他们的菜谱？”

  忙不迭点头，刘据美滋滋道：“无本的收益。”

  只是把做法弄出来，卖出去，他们各家赚多少钱他不管，只收分红。

  刘彻半眯起眼睛，刘据感觉不太好，赶紧把脸上得意一收。

  “这样无本的买卖，赚得比铁锅要多？”刘彻且问。

  刘据摇头，“自然不是，铁锅利润大，分得也多。”

  分得多，自然利润也就少，刘彻不会不明其理！

  刘彻冷哼一声，刘据……

  “还有其他无本的生意？”刘彻在下一刻提出来，刘据错愕抬头，刘彻等着。分明是在告诉刘据，我并非在玩笑，而是当真有此想法，怎么样？

  不怎么样！

  刘据相当老实道：“父皇，要不等我再想到，我告诉您？”

  是能够总有无本的买卖？

  刘据当年天天惦记吃的时候，刘彻当时怎么说的？

  恨铁不成钢！都快要把刘据吊起来打，每日一见刘据便是一脸嫌弃，一副我怎么有这样一个好吃懒做的儿子，根本不像我的种！

  咋的？

  莫不是如今看到刘据赚钱，想不起曾经嫌弃刘据时的脸？

  刘据在此时道：“想当年父皇总嫌弃我好吃！”

  刘彻……

  翻起旧账来？

  不然呢？

  很明显是如此。

  很明显刘据也是记仇的主儿，“凡事皆有利弊，不到最后一刻不知到底是利大于弊，亦或者是弊大于利。”

  刘彻冷哼一声，刘据再不吱声，亲爹都哼上几回，哼得都不像样！

  “能买多少田地？”刘据先问小姑娘。

  小姑娘声音细得如同蚊子道：“按陛下出价，可以买三万亩。”

  刘据眼睛都亮了。立刻道：“不对啊，按这计算，上林苑我都可以买下了！”

  刘彻于此时道：“你拍卖的办法朕以为不错。”

  此言何意，刘据自是明白，刘彻是要……

  “钱，都归朕，至于给你多少地，再说。你也可以不要！”刘彻一个皇帝半点面子也是不要，直接道明，刘据要是不想要也不是不成，他是无所谓，钱，反正在这儿，他肯定是看到了，也一定都要收下！

  好不要脸，好不要脸！

  刘据气得脸都涨红，伸出手是连亲爹都有意要骂骂，卫长公主赶紧把人按下，骂不得骂不得，亲爹，更是皇帝，万万是不能。

  刘据瞪眼，好气啊，好不要脸的皇帝。

  说好的卖他田地，更是直接跟他出价，他是为了能够多买一些，都跟几位姑姑借钱，更是许下诸多好处，满心只有一个念头，拼尽全力拿下更多田地。

  不好意思，刘据有同样一个念头，他也是认为田地是最牢靠的。

  刘彻死不要脸。

  卫长公主把人嘴捂住，刘彻还能不知道此时刘据心里骂得有多难听。敢做的皇帝能够是在意别人怎么骂的主儿？

  刘彻走过去，在刘据跟前，伸手捏一记刘据脸，不留情面道：“别人许你的都不作数。只有你自己能够做主的才做数。朕是皇帝，天下都是朕说了算，你不服气，不乐意，都于事无补。不乐意，有本事你将来让我不得不许。”

  靠！刘据也算是明白，刘彻分明是要压他，以令他生出野心。

  让刘彻不得不许，怕也是他死期到来之日，他是疯了才有可能把自己置于那样一个境地。

  哼，糟老头子！

  不对，也不到老头子的年纪，刘据是断然不会接受眼前刘彻的挑拨。

  钱，钱而已，他又不是挣不回来，这点钱花出去，刘彻激他不成，看到时候谁更气！

  “你要跟朕斗，你还嫩了点。”刘彻半眯起眼睛往刘据额头敲一记，扬长而去，刘据看着刘彻走远，再也受不了起身，狗皇帝，你是真狗！

  刘据愤愤朝空气踹，卫子夫和卫长公主吓得赶紧上前把人抱起来，可不能如此，要是传到刘彻耳朵里，刘彻怕是要不高兴。

  “我偏不。钱，我又不是不会赚！”刘据大声的喊，刘彻听见了啊，哼……

  会赚钱好，他也乐意刘据会赚钱，赚得越多越好，总归钱最后也是要落在他手里。

  刘据哪能不知刘彻是变着法儿从他手里拢钱。

  抢世家贵族的也就算了，亲儿子的钱也是说抢就抢，皇帝……

  得了，跟刘彻一个没有道德的皇帝要求道德，做什么梦？

  “我是不是有一笔钱没动？”刘据问起旁边算账的小姑娘，钱，刘据真能不留一手？

  小姑娘名叫任平，负责管账，还是刘据提拔上来的人，闻刘据所言，忙不迭点头。

  当时手里还有一笔钱，刘据偏要跟平阳长公主姐妹借钱，当时她还奇怪是为何。如今算是明白。

  刘彻是一点信誉都没有。

  哄得刘据把家底都快要弄空，他倒是好，直接钱全部搬走，地儿，也不说给多少。

  给多少刘据要多少，他敢挑三拣四？

  “派人去四处看看，别管是哪儿有荒地，买，有多少买多少。”刘据立刻吩咐下去。

  卫子夫立刻上前唤道：“据儿，不可胡闹。”

  刘据摇头道：“我没有胡闹。以后我手里的人一定会越来越多，父皇这样子，我得再给父皇耍一次？地儿，好田好地买不着，我总不能去抢人百姓们的地吧。行，没有好田地怎么了，我有钱，我买荒地，我花钱让人开荒修渠引水，我不信了，我有钱我还弄不来好田好地。变废为宝。于国有利，还有人能够挑我毛病？”

  咦，好主意。

  “好，我知道哪里有荒地。荒地可便宜了。只是开荒的成本太大。而且其实荒地不用买。”任平对外面的事十分了解，也是赶紧告诉刘据，钱可以省上一笔，只是未必见得以后可以如刘据所愿。

  刘据摇头道：“不，买下来，而且不必压价，得按市价买下来，免得以后我们要是把一片地弄出来，养成肥沃之地，到时候有人扣我一顶以势压人的罪名，我岂不是跳黄河都洗不清。别人可以压价，我不行。你安排人去买，一片一片买下来。这一片的田地也不是一开始便肥沃无比，还不是人们一点点养出来，养肥的。不就是费些心思，我们便多费些心思，誓必打造出一片肥田。想想是不是也很有成就感？”

  从无到有，不过是难一些，刘据是懒，是认为自己不是刘彻对手，不代表他是一个怕难的人。相反，要是他打定主意去做一件事，无论如何也是要做成。

  有田有地来养人，他非要做到不可。也是他答应人的事，万万是不能失信于人。

  “然也。”任平大声回应。

  卫子夫本来还担心，结果刘据一番话落下，可见他是生气不假，不代表他会因此认输，放弃。

  刘据骂刘彻的同时也认清刘彻，不讲理没有底线，也不讲下限的皇帝，看到了吧，明明是他答应下的事，最后他冲的啥？

  有心挑起刘据的野心，令刘据争，哼，刘据偏不如他所愿。

  上林苑是很好，刘据初衷为何？还不是因为上林苑也是刘据划了好些平民的地，纳入皇家，以令不少百姓流离失所。

  在这事儿上刘据是狠狠唾弃过刘彻，却也明白刘彻是真不拿百姓当回事。

  人，不跟他作对好说，只要是敢跟他作对，无论何人，有一个算一个，都得收拾。

  刘据认清这一点后，换一个方式。

  第二日刘彻命人把刘据带到上林苑，地方，划给刘据还挺大，甚至是守卫森严。

  “陛下有令，这一片都归大皇子处置。这些守卫也都会听从大皇子命令，以卫这一片安宁。”

  刘据昨日是骂刘彻不假，谁要是碰上这样一个爹，也是不可能不骂。

  如今再瞧这一片，啊啊啊，很宽敞，可以可以。

  所以，刘据赶紧把医家几个老太太们请来，请他们自己瞧瞧这周围要怎么安排。第一波在刘据手里的人，如何以令人为他所用，他得厚待，他还指望他们帮他请来各家。

  墨家那儿没到半年，刘据是不问，问了反而显得他过于心急，也是不必如此。

  但是，刘据手里好些东西是希望有人能够做出来。

  不不不，不能急，急不得，要是一急岂不是落于下风，不必太急！

  心急吃不了热豆腐！

  刘据瞬间也想这回事，转头问医者们，“豆腐，哪位会做？”

  医者们？

  这话问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