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 世间山河万里，他不值得。

  “我该怎么办？就当百年前的一切都没发生过？就当那个在桃花树下牵我手的人从来都没出现过？然后回到琉璃宗，做我的少宗主，过完这一眼就能望到头的一生？”

  她的声音里满是不甘与委屈，那是百年执念压出来的绝望。

  “我不甘心！林霄，换做是你，若是苏念突然消失，杳无音信，你能甘心吗？你能当作什么都没发生过，好好过自己的日子吗？”

  他看着紫月泪流满面的模样，脑海里瞬间闪过苏念的脸，想起她说的那句“我会把你抓回来，锁一辈子”。

  如果有一天，苏念真的消失了，消失在他的世界里再也找不回来。

  他能甘心吗？

  不能。

  他会疯的。

  会走遍天涯海角也一定要找到她。

  “我明白了。”

  林霄深吸一口气，“我帮你找顾青。”

  紫月抬起头盯着他，“真的？”

  “真的。”

  林霄点头，“但是…”

  “但是什么？”

  “找到他之后，不管他说什么，做什么，你都不能强迫他。”

  林霄认真地说，“如果他不想见你，你不能用强。”

  紫月的眼底闪过一丝挣扎，却终究是咬了咬唇，缓缓点了点头。

  “好，我答应。”

  “还有，”

  苏念缓缓站起身，“找到顾青之后，你必须离开念霄阁，回你的琉璃宗去。”

  紫月看着她笑了笑，“就这么不待见我？”

  “是。”

  苏念坦然承认，“你在这里，我不放心。”

  紫月也不生气反而点了点头，“行，我答应。”

  三人达成协议气氛缓和了一些。

  紫月重新拿起酒壶，给三人都斟满了酒，酒在杯中晃动映着三人各异的神色。

  这一次没有人再推拒，举杯一饮而尽。

  三人边喝边聊，酒过三巡紫月有些醉了，话也多了起来。

  “林霄，你知道吗……顾青当年走的时候，留给我一句话。”

  她趴在桌上看着窗外的月色，“他说，别等他了，这世间山河万里，他不值得。”

  她说着说着，眼泪又掉了下来。

  “可我偏要等。”

  她的声音带着偏执眼底却盛满深情，“我找了他百年，我就想等他回来，亲口告诉他，紫月这辈子除了他顾青谁都不嫁，就算是等一辈子，等成枯骨也心甘情愿。”

  林霄看着她心里发酸，只觉得这百年的执念，太过磨人，也太过深情。

  苏念也沉默了，伸手握住林霄的手，握得很紧。

  “紫月，”

  林霄轻声说，“顾青一定会回来的。”

  紫月抬起头看着他，“真的？”

  “真的。”

  林霄点头，“我帮你找他，找到之后让他给你一个交代。”

  紫月笑了，那笑容很灿烂，像个小姑娘。

  紫月抬起头看着林霄，忽然就笑了起来。

  那笑容像极了百年前那个在桃花树下笑得眉眼弯弯的小姑娘。

  “谢谢你，林霄。”

  话音落下，她的头一歪便趴在桌上醉得不省人事了。

  林霄看着她轻轻叹了口气。

  苏念缓缓站起身替她拢了拢身上的衣衫，她回头看向林霄。

  “我送她回房，你在这里等我，别再喝酒了。”

  林霄点头，“好，小心点。”

  苏念俯身小心翼翼地扶起紫月，将人半揽在怀里缓步走出了房门。

  林霄一个人坐在房间里，看着手里的酒杯心里五味杂陈。

  还好，他的念念还在。

  还好，他们还能守着彼此，岁岁年年朝夕相伴。

  他将杯中酒一饮而尽，躺回床上时松了口气，天大的事也等明天再说。

  然而天刚蒙蒙亮，门口就传来一阵吵闹声，林霄迷迷糊糊爬起来，刚推开房门就见紫月拎着剑站在院中。

  苏念站在她对面，眉头微蹙，显然已被纠缠了许久。

  “我想好了，我要跟你们一起去黑风山脉。”

  苏念皱眉，“我们去黑风山脉干什么？”

  “找顾青啊。”

  紫月理所当然地说，“林凡不就是在那里找到玉简的吗？”

  林霄：“……”

  他揉了揉眉心，“我没说现在去啊。”

  苏念看向他，他只能硬着头皮走过去。

  “紫月，黑风山脉很危险，而且……”

  “我不怕。”

  紫月打断他，“再危险我也要去。林霄，你答应帮我找顾青的，不能反悔。”

  林霄一脸无辜的看向苏念。

  “师尊，”

  苏念忽然开口，“既然答应了，那就去吧。”

  林霄一愣，“你也去？”

  “当然。”

  苏念看了紫月一眼，“我不放心你一个人跟她去。”

  紫月笑了，“苏副阁主这是怕我？”

  “是。”苏念坦然承认。

  紫月倒是也不生气，反而点了点头，“行，那就一起去。”

  林霄看着两人，一个比一个倔，知道劝不动了。

  “好吧。”

  他叹了口气，“那就一起去。但先说好，到了黑风山脉一切听我的。”

  “好。”紫月点头。

  苏念也点了点头。

  三人正准备出发时，一个弟子匆匆跑进来。

  “阁主！副阁主！外面……外面来了个人，说要见你们！”

  林霄皱眉，“谁？”

  弟子脸色古怪，“他说……他叫林凡。”

  林霄、苏念、紫月三人同时愣住了。

  林凡？

  他怎么会找到这里来？

  “他来干什么？”苏念冷声问。

  弟子摇头，“不知道。但他……他手里拿着个东西，说是要送给苏副阁主。”

  林霄心里一紧，“什么东西？”

  “好像……是件衣服。”

  林凡站在念霄阁山门前。

  他今天换了一身干净的白衣，头发也仔细束好脸上甚至还带着淡淡的笑容。

  如果不是那双眼睛里挥之不去的阴郁，他看起来就像个普通的访客。

  守门弟子如临大敌，十几个元婴长老已经将他团团围住。

  但林凡一点都不慌。

  他手里托着一个锦盒，锦盒用红绸包着。

  “在下今日特来拜会念霄阁林阁主、苏副阁主。”他的声音温和有礼完全不像之前那个疯子。

  林霄和苏念走出山门时，看到的就是这副景象。

  “林凡，你还敢来？”

  苏念的手已经按在了剑柄上。

  林凡笑了笑看向苏念身上，“苏副阁主别来无恙。上次在下多有冒犯，今日特来赔罪。”

  他说着将手中的锦盒往前一递。

  “这是赔礼，还请苏副阁主笑纳。”

  苏念没接只是冷冷地看着他，“什么东西？”